第二十九章:舞廳
21世紀的年輕人總是感歎父母那輩的生活多姿多彩,無憂無慮。
實際上是沒有身處九十年代體驗過。
不同於新時代的手機電腦KTV酒吧等豐富多彩的娛樂方式。
九十年代的年輕人,有錢可以去歌廳唱歌。
一般情況下,除了打打麻將撲克,也隻能去舞廳蹭一蹭。
年輕的邱廣成對於賭博那一套一直都不感興趣。
好在,前世的中年時期,在廣場上學會了一點交誼舞,用到如今的舞廳也是綽綽有餘。
“前世年輕的我啥也不會,隻能看別人跳舞。這次我要成為舞池中心最靚的仔!”
那會兒,縣城隻有一個舞廳,是縣歌舞團下屬的二級機構。
位於縣政府旁邊的一棟樓,整個一樓和二樓都是,占地約莫有三百平方。
白天基本上大門緊閉,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刻。
年輕的男男女女都會相約到舞廳玩耍。
大門口賣生瓜梨棗的架車也會忙碌起來,
哥哥們取悅妹妹的方式就是如此簡單。
哪能比得上如今送花送紅包送戒指。
重生後的邱廣成,一會兒忙忙這事兒,一會兒忙忙那事兒。
都快忘記自己還是一個年輕人。
得閑後,
邱廣成決定踏入,前世隻敢遠觀的舞廳。
“你要月票還是年票?”大門旁有個獨立的小窗口,模樣很像車站售票處。
裏麵的售票員,一邊磕著瓜子,一邊拿著舞票問道。
“月票就行了。”邱廣成回應道。
“一共十五塊。”收到錢的售票員,吐了吐瓜子殼,起身將票遞給了邱廣成。
因為來的比較早,舞廳播放著暖場的音樂。
饒有興致的邱廣成打探著舞廳的布局。
小小的舞廳布置的宛如羅馬鬥獸場一般。
中間圓形的空地是舞池,四周都是觀賞休息區。
隻是休息區第一排都是高靠椅旁邊搭配小酒桌,想必是會員客戶才能享受吧。
後排就略顯寒酸了,清一色的長板凳,連靠背都沒有。
邱廣成找了個靠近舞池的位置坐下,不禁自嘲道:
“好像在農村看露天電影的感覺。”
不一會兒人流湧進,邱廣成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不是鄰居張啞巴?他怎麽也來了。”
那個穿著不合身的短袖襯衫,手拿一袋葵花籽的矮個子男子,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張望著。
看到邱廣成也在舞廳,就點了個頭,咧起大嘴笑著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怪不得以前每晚七八點聽不到他在屋裏嚎叫,原來跑這裏來了。”
邱廣成笑了笑,看了看表顯示臨近七點。
“快開場了吧。”
七點歡快的音樂準時響起,四周的休息區已經坐滿一大半。
多數都是男女一起相坐。
除了張啞巴,也隻有孤單的邱廣成是一個人坐在一張長凳的。
多數人可能略顯尷尬,倒是邱廣成對這個看的很開。
自己是來娛樂的,坐一張長凳還怕醜?
舞池中央上麵懸掛的迪斯科球隨著荷東舞曲節奏旋轉,發散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年輕的哥哥們帶著妹妹們,循序步入舞池。
伴隨著歡快的動感音樂,他們擺著時尚的舞步。
燈光投射在他們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要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真愛跳舞,
年輕時跳迪斯科,老了就跳廣場舞。
合著跳舞的人都是我們這一代人。
邱廣成回想著前世對比著如今,忍不住發笑。
不多時換上古典的音樂。
舞池中的男女,邁著悠揚的舞步,踩著節拍扭動身姿,
如同大自然中翩翩起舞的孔雀。
一段又一段音樂響過,別人都是成雙成對。
仿佛固定的觀眾隻有邱廣成和他的啞巴鄰居。
“也沒個人一起來跳舞。”
百無聊賴的邱廣成扶在長凳上,看著舞池中歡樂的男女稍顯疲憊。
唯有角落裏的張啞巴,磕著瓜子,看著美女喜不自勝。
正當邱廣成有打算回家的想法時。
大門“啪嗒”一聲,
兩個熟悉的身影慢慢步入舞廳。
“是高紅梅和小李!”
邱廣成心中狂喜,換了張笑臉向二人招手。
可能是二人也是第一次來舞廳的原因吧,東張西望中也沒有注意到招手的邱廣成。
“就這也沒看到?”於是邱廣成起身,雙手抬起交相揮舞。
意識到是叫自己的高紅梅拉著小李趕來,
借著彩燈的映射下,才認出此人。
“廣成哥好久不見呀。”身著T恤,紮著馬尾辮的高紅梅,顯得更加清新美麗。
“你好呀,好久不見。”毫無準備見到自己的心上人,邱廣成激動地快說不好話。
“你們也來玩呀?”
“我們是想來學跳舞的,先熟悉下。”高紅梅說道。
“跳舞?我最擅長啦!”邱廣成強打精神,擺出擅長的架勢。
“那,你可以不可以教教我們呀?”
高紅梅忽然放低了聲音,在這嘈雜的場麵,正常人幾乎聽不清。
還好邱廣成耳朵比較靈。
“好呀!要不我現在先去教你?”
邱廣成擺出一種很紳士的姿勢,抬手邀請高紅梅一起進入舞池。
倒是一旁的小李,隻能呆呆地坐在長凳上,磕著瓜子。
其實邱廣成跳舞也是半桶水,除了會點交誼舞,其他基本上隻有看的份。
這會兒舞廳也挺給麵子,正好播放起交誼舞曲《心太軟》
邱廣成拉起高紅梅的手,學著其他成對的舞者,施展著動作。
“哎呀!你踩著我的腳了。”
邱廣成低頭快速揉了揉皮鞋。
“廣成哥,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高紅梅語氣中略帶尷尬。
“沒事沒事,我怎麽會怪你呢?我們繼續。”
邱廣成馬上忍住高跟鞋踩過的劇痛,展現出一副笑臉。
別人熟練地跳著舞,輕盈的舞步如朵朵白雲,每個轉身都閃耀著優雅的星光。
他二人隻能看著別人的姿勢,模仿擺動著。
邱廣成還好,畢竟有點舞蹈底子,模仿起來還有點樣子。
高紅梅是真的不會跳舞,四肢僵硬的她,在舞池中隻會挪來挪去。
基本上每一段舞都會踩上邱廣成一腳。
要是其他舞伴應該早就散了,可眼前是心心念念的姑娘,當然要多多包容。
十幾對舞者同時在舞池舞動,沒有空調的加持,隻有幾台大電扇賣力地吹著熱風。
滿身是汗的邱廣成時不時都能聞到一股作嘔的臭汗味。
不管怎麽說,為了她,必須忍受著。
對於邱廣成來說,今晚注定“痛並快樂著”
台下的小李,磕完了一包瓜子,四處打量著全場。
“難道就不能偶遇一個帥哥陪我一起跳舞?”
看著別人成雙成對,小李顯得很是失望。
眼神瞟向小角落,黑乎乎一團仿佛像個男的。
正眼看去,原來是張啞巴咧著大嘴“咿咿呀呀”對她笑著。
“媽耶!怪物!”
小李嚇了一激靈,袋子裏的瓜子殼散落一地。
“哎,今晚注定要當小燈泡了!”
煎熬的時光,一分一秒都能看的清楚。
愉快的時光,注定毫無感覺地度過。
時鍾步入晚上十點,也到了舞廳散場的時間。
隨著舞廳管理手持話筒通知大家散場時刻,年輕男女們也緩緩離開舞廳。
邱廣成和高紅梅還沉浸在舞步的快樂之中,笑著走出舞廳,
反倒是高紅梅旁邊的小李一臉疲憊。
九十年代生活習慣不等同於如今,
晚上十點的時候基本上都要回家睡覺,
夜宵隻是留給嗜酒如命的醉鬼準備的,正常人基本上不參與。
眼看著快到各自道別的時刻,
邱廣成鼓起勇氣對高紅梅說道:“請讓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