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就這麽繼續護著她吧
許玉珍刷地反頭,看向來人,眼睛裏麵頓時間有了驚恐之色。
她知曉兒子心裏有安沐顏,尋常就算對安沐顏很不滿,總是背後訓斥,從不敢真正當著兒子的麵如此。
現下,她要對安沐顏動手,卻被沈庭軒逮了個正著,她又怎麽不心驚呢。
為了避免兒子責怪,許玉珍在沈庭軒再次開口問話之前,就搶先道:“你沒來,不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她太能耐了,根本不將我放在眼裏,教訓了我,還訓了玉畫,她是無法無天了。”
安沐顏冷笑,許玉珍真會給她按罪名。
她這形象被許玉珍描繪地簡直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她有些不服氣的看著許玉珍。
許玉珍感覺到安沐顏的眼神之後,立馬指著她的眼睛,然後委屈的對著兒子道:“庭軒,你瞧瞧,我終於知曉什麽叫目無尊長了,她這都是什麽眼神。”
沈庭軒也看向安沐顏,她那倔強的模樣,加上那怒視的眼神,的確給人的感覺不太好。
何況,他母親的性子,他向來是清楚的,如此一來,又怎麽會輕易放過安沐顏,定然是抓著‘小辮子’不放。
“母親,她看誰都是這樣的眼神,你莫要放在心上。”沈庭軒勸慰許玉珍。
和安沐顏所料一樣,沈庭軒再次在大家麵前維護了她的麵子。
沈庭軒這個人,是霸道的,所有人都不能欺負她,可他卻能想著法子折磨她。
安沐顏不知自己該哭該笑,就在她和沈庭軒視線交匯之時,她感覺到了沈庭軒眼裏麵的怒意和警告。
似乎,沈庭軒已經看透了她的小把戲,讓她不要將戲演過頭了。
安沐顏秉著適可而止的準則,收了視線,低著頭,沒有了之前的戾氣。
隻不過,許玉珍並不滿意,並且不悅道:“庭軒,你可不能這麽寵著她了,有的人,需要好生管教的。”
沈庭軒顯然不喜歡聽這些話,不耐地叫了一聲:“母親!”
許玉珍這才住了嘴,不過,她臉上不悅的表情不減。
“現下外頭那麽多人,隨時都可能會有人進來,不論是誰進來,瞧著這樣的場麵私下又會如何評價督軍府呢,母親,你是最注重督軍府麵子的,作何這次這麽沉不住氣。”沈庭軒的話,讓許玉珍想解釋卻又覺著自己不在理。
許玉珍窩了一肚子火,卻不知要如何發泄出來,隻能悶著暗下時不時怒視安沐顏。
安沐顏細細揣摩沈庭軒方才說過的話,顯然他的話不單單是說給許玉珍聽的,還是說給她聽的。
表麵上是在提醒許玉珍不要亂發火,注意形象,言外之意,卻是指她安沐顏要說怎樣的話做出怎樣的行為,才會讓許玉珍如此生氣。
所以,精明的沈庭軒,早就看透了她之前和許玉珍頂了嘴,並且故意承受許玉珍一巴掌。
安沐顏蹙了蹙眉,不好意思看沈庭軒。
沈庭軒卻來到了她的麵前,最後站定。
她的視線始終,是他那蹭亮的軍靴,她抬頭仰視著他,他深邃的眼睛裏,有著濃濃的沉色。
隻聽,沈庭軒冷冷的對她道:“還不起來?你這是想讓別人看你的笑話,還是看我的笑話?”
他的表情如此嚴肅,好似她犯了錯,他要訓她一番解氣似的。
也是這一瞬間,安沐顏有一種錯覺,他似乎並不是真正的批評她,而是做戲給許玉珍看。
這樣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存在一瞬,就消失了。
沈庭軒就算護著她,也不會如此護著的,她如此堅定的認為。
沈庭軒見她沒有反應,麵露不悅,刹那就伸手將她提了起來。
不是扶,是提!
站起來的安沐顏,難以置信的看著沈庭軒,他的眼神卻沉得可怕,像是在說:不服?
她哪裏敢不服呢,就算沈庭軒要將她扛走,她都不敢吭聲的。
雖然沈庭軒如此待安沐顏,但許玉珍並不解氣,許玉珍對沈庭軒道:“庭軒,你們倆也相處這麽久了,你和她最是親近,定然已經了解她的性子,我可是她的長輩,她對我不尊,你難道不要好生管教她麽?”
這已經是許玉珍第二次主動和沈庭軒提及管教安沐顏了,許玉珍還真是不肯輕易放棄啊,難不成非要沈庭軒當眾懲罰安沐顏才肯作罷麽?
安沐顏瞧了一眼不依不饒的許玉珍,上輩子一定造了孽,這輩子才攤上這麽個難纏的婆婆。
沈庭軒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安沐顏感覺到之後,不好再看許玉珍了。
她瞧著沈庭軒那有些可怕的神情,不知曉的,還真以為沈庭軒要依照許玉珍的意思對她做些什麽。
沈庭軒卻在這個時候開嗓對許玉珍道:“母親,要怪就怪我好了,她的缺點,都是我給慣出來的,確實讓她顯得無法無天。”
許玉珍還沒聽明白沈庭軒的意思,沈庭軒又道:“俗話說,解決問題,還需解決問題的源頭,在管教她之前,我才是應當受罰的那個人。”
“你說什麽?”許玉珍仿佛覺著自己聽錯了。
沈庭軒竟然主動請求受罰,為了這個她極其討厭的女人。
許玉珍怎麽可能舍得兒子受懲罰,是個人就聽得出來,沈庭軒明擺著是要給安沐顏扛下所有的罪名。
如今,沈庭軒對這個女人的感情到了這樣的程度麽?
許玉珍徹底怒了:“你就這麽護著她吧,遲早有你後悔的!”
後悔?
沈庭軒聽到母親這麽說,有些失笑,說起後悔,他早就後悔了。
後悔護著她,後悔沒有直接在軍機處的現場讓高湛將她逮住,後悔對她動了感情……
隻是,沒有後悔藥,他沒有法子回頭,他怕是隻能一錯再錯了。
沈庭軒低著頭,像是認錯地讓許玉珍罵一罵。
他絕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安沐顏瞧著如此狀態的沈庭軒,心中有些難過的情緒。
沈庭軒,你這是真心幫我,還是故意演一場護妻大戲,讓我愧疚呢?
她望著沈庭軒,久久失神。
在場失神的人,卻不止安沐顏一個人。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蘇芮,痛徹心扉。
沈庭軒方才所言所為,她是看得明明白白,聽得清清楚楚。
沈庭軒對安沐顏,動了真感情,不然,一個孝順的男人不愛一個女人,又怎麽會和母親對抗呢?
曾經,若是沈庭軒為了她,也能和他母親如此,是不是她就成了沈庭軒的妻了?
蘇芮望著麵前的幾個人,尤其是安沐顏,她看了好幾眼。
她承認,安沐顏是一個容貌嬌美的女人,可也是一個很不好惹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照顧好沈庭軒麽?
在沈庭軒來之前,她就一直在旁靜靜的聽著她們三個人的對話。
許玉珍、樓玉畫兩人都不是安沐顏一個人的對手,她們說不過她,許玉珍才會動手教訓安沐顏。
而安沐顏一定是看到沈庭軒來了,才在明明可以躲開許玉珍巴掌的情況下,還認栽承受吧。
安沐顏是聰明的,知曉許玉珍最忌憚的人是誰,隻要被沈庭軒親眼看見她安沐顏處於下風,那便是被同情的弱者,許玉珍就會被沈庭軒責怪。
好一個順勢而下,蘇芮在心裏麵感慨安沐顏不簡單。
天知曉,她看著安沐顏和許玉珍杠上,讓許玉珍沒有回擊之力,她究竟有多開心。
那年,許玉珍是如何對她的,逼著她離開沈庭軒的,她如今依舊曆曆在目。
現下終於有人能對付地了許玉珍這個老女人了,說實話,蘇芮一時間竟然都不想和樓玉畫合作對付安沐顏了。
但……那不過是一時間的想法。
沈庭軒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刻開始,眼中就沒有她,她就像那透明的空氣,沈庭軒全然無視了她。
她在沈庭軒的心裏,變得毫無存在感,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
這一切,都是因了安沐顏,所以,安沐顏比樓玉畫和許玉珍更難剔除。
蘇芮主動往前走了一步,朝著沈庭軒叫了一聲:“督軍!”
她很想叫庭軒,但畢竟安沐顏還在場,也沒必要再體現地親昵了,以免安沐顏對她過於防範以後想要做些什麽都不行。
沈庭軒聽到蘇芮的聲音之後,這才朝著她看去。
他疑惑地問:“你怎麽也在?”
“是老夫人叫我過來的。”蘇芮如實回答沈庭軒。
許玉珍原本也不喜歡蘇芮,尤其是當年她威脅蘇芮徹底消失在沈庭軒的視線之中,如今,於許玉珍而言,蘇芮也是個定時炸彈。
萬一泄露當年的事情,沈庭軒定然也是會怪她這個做母親的。
若不是樓玉畫私下勸說,蘇芮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女人,她絕對不會將這麽個隱患放在身邊。
許玉珍吃著悶虧,隻能承認:“是我讓她過來的,近來,我身子骨越發有些不舒服了,找個女醫比男大夫方便,外頭天寒地凍的,帶著她,我安心。”
許玉珍這套說辭,讓蘇芮暗下發笑,可真是能編。
沈庭軒眉梢微微一挑,母親、樓玉畫、蘇芮這三人究竟在密謀著什麽?
他心生懷疑,卻並未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