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承認
沈庭軒的麵色機器難看，他那樣子，好似下一秒就能將她推入地獄。
“你安分點，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打算逃到哪裏去？”他字字嚴肅，不單單是一種警告和疑問。
她知曉，沈庭軒為何對她會是這樣的態度，這個男人，此時此刻一定內心怒火衝天。
他雖然沒有將憤怒全然掛在臉上，也沒有在她麵前呈現出暴跳如雷的樣子，於她而言，他一點都不說一點都不做，反而讓人害怕。
沈庭軒這個時候能夠派人將顧祁風收押，那麽，就能夠將她殺了。
他的手，已經伸出來，似乎，想要將她活活掐死。
沈庭軒，你不想讓我活了，對嗎？
安沐顏心裏很沒有底，正因為她很清楚這個男人已經知曉了一切，開始懷疑她，她就更沒有辦法確定自己是否還有退步的空間。
她瞧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沒有任何準備收回去的意思，她在心裏麵、腦海中，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於是，安沐顏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庭軒對她的反應，沒有太意外。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到現在，但凡她下定決心幫助顧祁風，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她從來不將自己的性命當做一回事，她的心裏，隻有顧祁風。
沈庭軒想到這裏，眼睛裏的血色越發明顯，他冷笑了一笑，對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安沐顏聽到沈庭軒這麽問，睜開了眼睛，有些疑惑地望著他。
這個時候，沈庭軒已經將手收了回去，他往後麵一靠，等待著她的回答。
這個男人總是比她想象中的更為淡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這樣的狀態，其實讓她很難捱。
安沐顏不知曉，沈庭軒到底想要聽她說些什麽。
坦白嗎？她著實有些做不到。
總不能一字不落地向身邊的男人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難不成，她承認了，沈庭軒就會原諒她麽。
不可能！
這三個字，如此堅定地出現在安沐顏的腦海之中。
她很猶豫，當著沈庭軒的麵，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最後變得啞口無言。
沈庭軒嘴角的冷笑並未消散，他睨了她一眼，問：“怎麽，事到如今，還是不肯說實話？”
雖然沈庭軒語氣很平淡，但是，他到底因為她目前的態度有多麽生氣，安沐顏能夠想象出來。
“不是……”
“你又想找什麽借口？你到底騙了我多少，你不清楚嗎？”他像是在給她最後的通牒。
安沐顏早就知曉自己無路可退，她解釋：“我不是不想說，是不知曉到底怎麽開口和你說。”
沈庭軒麵無表情，良久，他才妥協道：“那好，你不必一一說，我問你，你如實回答我。”
她想了想，點點頭。
“你到底是顧祁風的什麽人？”
“我確實是他救的，但是，我是他屬下，已經很多年了。”她如實回答，她想繼續瞞下去，都不可能了，除了如實招了，別無他法。
沈庭軒知曉她沒有說謊，這些本就是他早已調查清楚了的。
他繼續問：“把你嫁給我，成為我的枕邊人，是誰的主意，為了達到什麽目的？”
“是他的主意，他和我提，我就同意了，至於目的，有很多，想要得到你軍機處的機密，也想抓住你的把柄。”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麵明顯閃過一絲後悔。
這種後悔的眼神不像是裝出來的，像是真的很後悔來到江北，成為他沈庭軒的妻子。
即便安沐顏說了實話，不知為何，沈庭軒的心裏麵，反而很不是滋味兒。
沈庭軒緊緊攏著眉頭，然後看向她，道：“你就沒想過拒絕？你不是，喜歡他麽？”
他自己說完這句話，都覺得有些意外。
沈庭軒從來沒想過的事情就是，自己有一天對她說這樣的話，會這麽簡單就說出口，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艱難。
但他的心，是痛的。
沈庭軒也是這一刻，不得不承認，原來自己在她身上，付出了真心，動了真感情。
沈庭軒的話音，已經消散，安沐顏的耳邊，卻像是始終回**著這樣的話語。
喜歡顧祁風，是事實，包括她剛嫁給沈庭軒那會兒，她同樣還是喜歡顧祁風。
既然沈庭軒早已經看出來，她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安沐顏大大方方承認：“是，我被他救了之後，成了他的屬下，我對他動了感情，為此，我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這也是他讓我成為你的妻子，我沒有拒絕的原因，為了他……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了。”
“你一下子告訴我這麽多，是想讓我明白，你究竟有多愛他麽？”沈庭軒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嗓音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甚至，他的語氣之中，帶著點哽咽的意味。
沈庭軒說不出來心裏麵什麽感受，就是像是被東西攪動著不得安寧，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他為何還會如此在意。
安沐顏也很難受，將這些隱藏很久的東西說出來，她是真的覺得很艱難，說完也很羞愧，畢竟她是沈庭軒的妻子。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她好不容易擠出這麽一句話。
沈庭軒晦暗的眸子裏，仿佛刹那有了一絲絲亮光，他問：“什麽叫做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你現在怎麽想的？”
“我也是個正常人，遇到的事情多了，聽到的話多了，也是會有改變的。”她抬頭看他。
兩個人視線相觸，已經因為發生這麽多事情，把話說破，從而變得不如之前相互演戲那麽濃情蜜意。
沈庭軒有點生硬地問：“難不成你心裏麵已經把他放下了，把我裝了進去？”
他是問她，不是用肯定的語氣來這麽說，好似他對自己說的話，也是沒有底氣的。
安沐顏搖搖頭，道：“我不知曉該怎麽說。”
她弄不明白自己對沈庭軒的那份感情，不知曉怎麽表達，她如今，是真的不想騙他了。
沈庭軒眼中那一絲絲期許，很快就徹底消散了。
是他癡了，還渴望著她說如今愛的是他，並且會向他承認錯誤，當初不該如此欺騙他，並且為了別的男人赴湯蹈火。
可是沒有，她連騙他都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