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督軍妻謀已久

第166章 借題發揮

安沐顏收回看沈庭軒的視線,往後麵靠著,看似愜意的姿態,實際上,卻讓她整個人都不好受。

她一直看著前方,沈庭軒開車帶她走的捷徑,途徑這條路,很快就能到督軍府。

因了是小路,經過的巷子也多些。

視線之中,是人們為了避開車子,特意往一旁的躲著。

她瞧著無比認真開車的沈庭軒,想了許久,還是問了他:“江南什麽時候來人?”

“問這個做什麽?”沈庭軒並未直接回答她的問題。

畢竟,這是公事,她的身份又很特殊,即便沈庭軒對她沒有太多的防備,也不會直接告知她。

安沐顏在這個話題上,倒是對沈庭軒很實誠,她如實對他道:“我怕!”

“怕你還有別的計劃。”她說完這句話,朝著沈庭軒看去。

沈庭軒在聽到她的話之後,笑了起來,道:“我能有什麽計劃,我說了,隻要顧祁風沒有了後盾,答應了你等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下,我會放過他。”

說到這,沈庭軒緊急刹車,車子停靠在旁。

緊接著,沈庭軒朝著她湊過身來,他的表情很認真:“你也別忘了在醫院答應我的事情,把你這種擔心,放在我的身上,至於別的男人,不是你要擔心的人。”

他臉上沒有任何戾氣的跡象,卻讓人感覺到了他的不悅。

安沐顏做了一個投降狀,然後對他道:“就當我沒說。”

“我瞧著你麵色很不好,是不是身子骨還很不舒服?”沈庭軒一邊問,一邊重新發動了車子。

原本想過一兩天,等她身子骨好一些,再待她回督軍府。

不過,她對醫院的厭煩程度,他都看在眼裏。

洋人醫院,藥水味兒很重,他每次去看她,也覺得難捱。

沈庭軒瞧著她跟他回來的時候,精神狀態還好,誰知曉,就這麽一會兒,她又看上去很憔悴。

安沐顏卻對著他搖搖頭,應聲:“我沒事兒,隻是有些累了,想靠著休息片刻,等到了,叫我。”

“嗯!”沈庭軒沒說別的。

他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像是沒有察覺出來她任何的不適,實際上,很多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安沐顏閉眼小憩之後,沈庭軒看過去。

她慘白的臉蛋,落入了他的眼中。

沈庭軒還記得她白裏透紅的模樣,那誘人的樣子,這輩子大概是不能從他的腦海中抹去了。

他心疼她,這點,真的不能再真。

沈庭軒的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和她有一點很默契,即便兩個人達成協議。

可是,她其實沒有真正的對他敞開心扉,不然不可能當著他的麵,裝作什麽事兒都沒有的樣子。

沈庭軒想,他得到的,恐怕是一具軀殼。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心滿意足了。

沈庭軒黯然失笑,什麽時候,他的要求,降地如此低?

……

督軍府,許玉珍還被關在房內,她出房門的前提條件,還要等到安沐顏回來親自致歉。

天知曉安沐顏究竟什麽時候回來,許玉珍隻覺著待在房內,整個人都要發黴了。

樓玉畫也伴隨在許玉珍的身旁,由於實在是無聊到了一種境界,期間,她好幾次都想找個理由回自己家去。

偏生這個時候,姑母一個人被鎖著,她要是走了,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瞧出來她這人對許玉珍也沒那麽真心。

以後,許玉珍再幫她就難了。

就算是表麵功夫,樓玉畫覺著,也要好好地做下去。

下人端了晚膳來,許玉珍哪裏吃得下,下人勸慰道:“老夫人,聽府上的警衛說,督軍已經去了洋人醫院,隻怕是這幾日夫人就會回來了,您還是吃點吧,很快就能出去。”

什麽叫做這幾日就會回來,回來了她才能出去……

這些話,對於許玉珍來說,哪裏是安慰,根本就是心窩子上插了一刀。

許玉珍原本就很不好的臉色,更加沉了,她狠狠地白了下人一眼。

緊接著,許玉珍發怒了。

“什麽時候輪到你這麽勸了?”許玉珍沒有地方發泄心中怒火,下人正好撞到了她的槍口上,她開始借題發揮。

許玉珍從上方走下來,然後在跪著認錯的下人麵前站定,她道:“抬起頭來,我瞧瞧。”

那丫鬟聽到許玉珍的話,這才抬起頭來。

刹那,許玉珍揚手給了丫鬟一個巴掌。

許玉珍力道極重,為了將這幾日受的委屈都發泄出來,她也用了十足的力道。

丫鬟倍感委屈,實在忍不住一直掉眼淚。

站在一旁嚇得不輕的樓玉畫,沒想到姑母會有這樣的舉動,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許玉珍:“姑……姑母,一個下人而已!”

樓玉畫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壓根不用和一個丫鬟較勁。

許玉珍這個時候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並且對樓玉畫也嗆聲:“你也少說話,我教訓下人,你也別多嘴。”

樓玉畫愕然,姑母是這次窩了一肚子火,逮著誰就朝著誰‘開炮’?

惹不起,她還是軟一點閉嘴吧。

許玉珍朝著丫鬟一腳踢過去,道:“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別以為我不記得你,上月,你還在安沐顏手下當差,這月就調到我這裏來了。”

“老夫人,這都是督軍安排的,我……”丫鬟想要解釋,當她看到許玉珍可怕的眼神之後,所有的話咽了回去。

許玉珍因了這次下藥的事兒,身邊那些老下人,都被遣散了。

沈庭軒也是覺著伺候安沐顏的這丫頭,比較細心,才暫時安排到許玉珍的身邊。

許玉珍可不這麽認為,她覺著,一定是故意安排這麽個人來監視她,甚至是看她的笑話。

等這丫鬟的主子一回來,就會將她這幾日狼狽的狀態告知安沐顏,到時候,安沐顏一定也在背後偷著樂。

“起來吧!”許玉珍忽然改了口。

丫鬟聽到許玉珍特赦的話,卻依舊不敢起身。

主子們真是想要你起來,絕對不會是如此高傲的姿態。

許玉珍睨了一眼丫鬟,冷笑了一下,她坐在了桌前。

接著,許玉珍對樓玉畫道:“你也來吃,嚐嚐她端來的飯菜。”

樓玉畫雖然不知曉許玉珍為何突然這麽說,但是姑母的話,她照辦才對。

於是,她聽話地坐在了許玉珍的身邊。

隻見許玉珍將一塊魚肉放進嘴裏,才咀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

許玉珍啪的一聲,將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麵上,然後怒意衝衝地指著丫鬟:“你這端來的都是什麽東西,是人吃的嗎?”

“我看你是因了我給你主子下藥,故意整我。”許玉珍將欲加之罪,按在了丫鬟的頭上。

樓玉畫也吃了那魚,味道就是尋常督軍府上的廚子做的,挺好吃。

想來,姑母是借題發揮,樓玉畫看破不說破,非但沒有勸許玉珍,反倒幫襯許玉珍指著那丫鬟道:“平常魚肉鮮美,頭一次是你端過來,就成這種味道了,心思不純的小賤人。”

樓玉畫罵丫鬟的同時,在心裏麵也罵了安沐顏,什麽樣的主子養出什麽樣的下人。

“來人,將人拖下去。”許玉珍下了命令。

不過,如今許玉珍的命令不管用,沒人聽她的。

何況,丫鬟本就不是許玉珍房裏的人,誰敢真將人拖下去,最後招惹了督軍。

許玉珍眼見著自己使喚不動下人了,頓時間發了怒。

“好啊,你們一個個,都不將我放在眼裏,等我從房內出去了,一個一個收拾。”許玉珍被氣得不輕,靠在椅子上,久久都沒緩過神來。

樓玉畫忙給許玉珍順氣,瞧著許玉珍的麵色有了異常變化,隻覺著不妙。

“你們還不滾下去,是要將老夫人氣死麽?”樓玉畫的話一出口,下人們都擔心起來。

再怎麽被關在這裏,也是督軍府的老夫人,要是真被他們氣暈過去了,誰能真正擔待得起?

他們退下之後,還叫了大夫過來,隨時等待裏麵的人差遣,以免許玉珍有什麽不測。

樓玉畫還在勸著許玉珍:“姑母,你既然心裏麵知曉,那丫鬟定然尋常受了主子的挑唆,咱們就放在心裏就好了。”

“若是這麽大張旗鼓地辦了她,傳出去,隻會讓姑母的名聲不好,何況,下藥的事兒剛過。”樓玉畫好言好語,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格外的小心。

好在許玉珍沒有不采納她的意見,她深吸氣並且呼氣,調節內心煩悶的情緒。

許玉珍對著樓玉畫發起牢騷:“那下人瞧著就有問題,安沐顏壓根沒有沒什麽好心思教下人,不論她什麽時候從租界回來,隻怕會接著這次下藥的事兒發揮。”

講到這裏,許玉珍就很不高興,如今連個背鍋的人都沒有。

弄得她進退都不行,非要等安沐顏回來,親自致歉。

雖然還沒親自這麽做,但是隻要她想到這件事兒,她整個人都覺得不自在起來。

“玉畫,人還沒找到嗎?”許玉珍不耐地問樓玉畫,那請假去鄉下的丫鬟若是找到了,她定然將事盤問清楚。

看看,到底是不是安沐顏的主意,故意引她上鉤,好破壞她和沈庭軒的母子關係。

之所以許玉珍,如今會有這樣的猜想,完全是因了她躺在那裏休息,越想越不對經。

將所有可能漏掉的細節琢磨過後,許玉珍覺著自己是調入了別人的圈套。

好似,有人故意設下了這麽一個局,等著她入坑。

不然,她不會誤以為安沐顏為了顧祁風失了孩子,更不會瘋狂到給安沐顏下藥。

對方像是認定了她和安沐顏的關係不好,所以,知曉她會下毒手。

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許玉珍覺著被人掌控很不是滋味兒,那麽,最有可能如此做的人,除了安沐顏,她想不出第二個。

安沐顏本就沒表麵看似那麽善良,加上她是顧祁風的人,為了達到留在沈庭軒身邊的目的,說不定首先就來借機除掉沈庭軒最親近的人。

她是沈庭軒的母親,也是阻攔安沐顏繼續待在沈庭軒身邊的人,那麽,自然而然,安沐顏的苗頭對準了她。

所以,安沐顏故意挖了坑,讓她掉入陷阱,最後裝無辜。

安沐顏既可以獲得沈庭軒的心疼,更可以打擊到她。

許玉珍認為自己種種猜想,都有跡可查,隻有如此才能解釋地通她為何被人算計。

可是她要證明這樣的事實,就必須要有認證物證,物證是不指望了,隻要能夠逮住那個丫鬟做人證。

興許,她還能反擊安沐顏,讓兒子沈庭軒認清楚這個蛇蠍女人的心。

隻是,樓玉畫的回答讓許玉珍很失望,那邊的調查一籌莫展。

樓玉畫道:“姑母,那丫鬟誠心躲著我們,費了不少人力,還是沒有找到。”

“越是躲著,越證明有鬼,繼續查下去。”許玉珍叮囑道。

“知道了,姑母。”樓玉畫點點頭。

許玉珍還沒徹底緩過氣來,就有警衛傳來了消息,說是沈庭軒帶著安沐顏從醫院回到了督軍府。

樓玉畫等待許玉珍的意思:“姑母,我們現在就去看她,還是?”

“等庭軒來吧,沒有他過來親自叫我去,就算我以看安沐顏的理由踏出房門,在庭軒看來,都是故意借機出去。”樓玉畫如此道。

樓玉畫這才耐著性子,陪著許玉珍在房內等沈庭軒來。

要說,母子連心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許玉珍猜的沒錯,沒過多久,沈庭軒就親自過來了。

“母親!她回來了,之前我們約定好的事兒,也該履行了。”沈庭軒提醒許玉珍。

許玉珍不急不慢地起來,然後裝作沒精打采的樣子,對沈庭軒道:“兒子,急什麽,你就不關心母親身子骨是否好。”

沈庭軒睨了一眼桌上沒動幾口的菜,看來,又要二次使用苦肉計了。

他淡聲開嗓:“若是督軍府的廚子做的菜,已經不合母親的口味,我讓人換了便是,在等下個廚子來之前,母親還是稍微忍耐些許日子。”

許玉珍裝病的實際情況,被沈庭軒直接戳破,壓根就不讓她好生休息,反倒教她忍耐。

行,忍耐是吧,她忍,等那丫鬟找出來,她再讓安沐顏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