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並非一朝一夕
沈庭軒擺擺手，示意警衛下去。
沒過多久，看守安沐顏的下人就來傳話了：“督軍，夫人醒了。”
不過，下人的麵色有些慘白，沈庭軒感覺有些不對勁，他問：“怎麽？”
“夫人她……她好像情緒不太好。”下人如此回應沈庭軒。
什麽叫做情緒不太好？沈庭軒驟然合上手中的文件，從上方下來。
他步履匆匆，徑自往住處走去。
沈庭軒人還未進入房內，遠遠的就聽到房間裏的人，在發怒：“滾，都滾！”是安沐顏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痛苦。
她並不是一個脾氣差的人，更不是一個會隨意對下人發怒的人。
沈庭軒眉宇間多了憂色，他到了房門外，伸手就去推房門。
然而，房門並未成功推開。
裏麵的下人聽到動靜，估摸著是沈庭軒得了消息過來，就要上前給沈庭軒開門。
沈庭軒卻在房門未開的時候，開了嗓：“開門！”
他命令的話語，卻嚇壞了站在床榻上發怒的安沐顏。
她一下子蹲下來，接著，縮到了床角，她雙手環抱著雙膝，害怕地埋頭。
下人瞧著安沐顏這幅模樣，心慌了，她忙去給沈庭軒開門。
沈庭軒一進來，就瞧見**恐慌到渾身輕顫的人兒。
他指著安沐顏，問照料安沐顏的下人：“怎麽回事？”
“督軍，她一醒過來就成了這幅樣子，我們也不知曉怎麽回事，想要給她找大夫，她又不準。”說著，下人又想起一件事兒，“我們說去請督軍過來，她就發怒了，趕我們出去。”
沈庭軒沉沉地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安沐顏對他開槍崩了那個線人，還有很大的意見。
他對下人示意：“你們先下去。”
“是，督軍！”
“等等，去請大夫過來。”沈庭軒又叫住下人如此道。
“好！”
下人都退了下去，沈庭軒坐在了床榻的邊緣。
他並未立馬伸手拉她過來，也沒有讓兩個人靠的很近，而是靜靜地看了看她。
沈庭軒見她一直埋頭不肯看他，他有些失落：“你明知我進來了，也不打算看看我？”
安沐顏將沈庭軒的話，都聽了進去，卻並沒有多少反應。
“就這麽生我的氣？”沈庭軒試著問。
他此刻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小心，他是江北之主，就算要懲治一個人，也無需過問任何人。
他作甚要如此在意她的看法？說來說去，還不是喜歡她。
沈庭軒也在這個時候，想到了母親的事情。
倘若，假設一下，那兩個人被殺，的確是他母親的主意，他收押母親，要她殺人償命。
當時許玉珍的反應也很大，在許玉珍看來，她的命，還不如那兩條賤命。
弄得他滿心都不是滋味兒，人命關天，他用什麽來勸說自己，不去處置母親？
話又說回來，他親手崩了給安沐顏辦事的人，正因他怒意當頭。
因了她幾番周折就是為了去監獄一探究竟，處處想著的顧祁風，所以他才被激怒。
這些，都是源於人最惡劣的一麵。
哪怕是嫉妒，吃醋，也是他自己尋常捉摸不透的陰暗麵。
沈庭軒也在反思自己，既然他不喜歡母親殺害那兩人，安沐顏一定也不希望他的雙手沾染鮮血。
他本著十足的耐心，微微靠近了她幾分。
安沐顏感覺到他上了榻，微微抬起頭，看著他。
她和他始終保持著距離，腦海中，都是那血水飛濺的場景。
沈庭軒微側著的身子，單手撐在床榻上，臂肌分明，撐著衣袖。
“別怕，都過去了。”沈庭軒如此安慰她。
然而這樣的安慰，對於安沐顏來說，沒有任何的作用，她搖搖頭道：“不，沒過去。”
他開槍時候狠厲的模樣，以及那人死後的慘狀，都像是噩夢一樣，縈繞著安沐顏，怎麽都不可能從她的腦海之中揮散而去。
安沐顏緊蹙著眉頭，瞧著他越來越近，她一直往後麵縮。
實際上，她身後根本沒有多少位置能夠讓她躲避沈庭軒。
她的背脊緊貼到床塌內側的雕花欄之後，這才打消了躲他的念頭。
安沐顏抬手打住，讓他不要繼續往前，沈庭軒並未聽。
有的時候，他和安沐顏的性格很像，誰也不會在關鍵時刻讓著誰。
“你總是忘不掉博特的死，我又何嚐能夠忘記那線人的死？”她忽地這麽對他說了一句。
安沐顏終於不再是那般情緒波動極大的模樣，也不對他發怒，更不躲著他。
可是，她此刻的平靜之態，反倒讓沈庭軒更加擔心。
他怕她有心事，卻隻瞞著他一個人，也怕她什麽都悶在心裏，她會更難受，他舍不得她難受。
博特的死，是沈庭軒和顧祁風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更是沈庭軒和安沐顏之間的裂痕源頭。
在沈庭軒當時看來，安沐顏幫襯了顧祁風裏應外合，引他離開，給警衛長提供了殺害博特的機會。
這輩子，哪怕再解釋，也無法解釋清楚了。
安沐顏知曉，她和沈庭軒之間，誤會、矛盾、糾葛……不是一朝一夕，一件兩件堆砌的。
沈庭軒望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安沐顏躲避了眼神。
隻因，這個男人比想象中的更危險，他的精明程度，哪怕她極力遮掩內心的情緒，隻要通過一個眼神，他甚至都能夠琢磨到七八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沈庭軒的音色冰冷，問她。
安沐顏靠著雕花欄，眼眸之中，是空洞的神色，她艱澀地對沈庭軒道：“放過我。”
簡簡單單三個字，頓時間，讓沈庭軒一改方才溫和之色。
他用著冷漠的口吻，微眯著眼重複著她方才的話：“放過你？”
“你再說一遍！”他立馬喝了一聲。
安沐顏和沈庭軒視線相觸的一刹那，能夠感覺到他眼中熊熊怒火。
沈庭軒撐在床榻的手，死死緊拽著床單，她竟然想離開他。
怎麽可以，他不允許，這輩子，她都別想逃。
安沐顏偏生不怕死地對他一字一句，鄭重道：“我說，我想離開，你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