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遠遠不夠
蘇芮聽到這裏,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無法呼吸。
安沐顏方才說的是,中毒的人是沈庭軒?
怎麽可能,她明明是將毒藥弄在了安沐顏的簪子上。
“你對庭軒做了什麽,為何他會中毒?”蘇芮怎麽都想不明白。
安沐顏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連她都覺地掀不起半點波瀾來的地步。
她對蘇芮道:“我刺傷了他。”
“你說什麽?”蘇芮明明將安沐顏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卻反過來問她。
安沐顏再次一字一句地對蘇芮道:“我說,我刺傷了他,用的就是那枚沾染毒藥的簪子。”
蘇芮一下子抬高了嗓音,言語中夾帶著濃濃的怒意:“不可能。”
醫館裏,看病的人,包括蘇芮的妹妹,聽到蘇芮的聲音,齊齊朝著她這邊看來。
蘇芮哪裏還有心思注意自己的形象,她再開口,音量更大:“安沐顏,絕對不可能!”
她再三重複著這樣的話語,好似在自我麻醉,故意如此說,好讓自己無愧於心。
誰讓那毒藥是她親手弄在簪子上的呢,這也是讓蘇芮最為心虛的地方。
“為何不可能。”安沐顏朝著蘇芮逼近。
安沐顏的氣勢,一下子壓過了蘇芮,安沐顏承認,自己是故意如此。
為的就是讓蘇芮明白,她此刻的怒意,也不比蘇芮少。
哪怕,她的語氣,比起蘇芮,要平靜的多。
蘇芮被安沐顏的語氣,一下子逼急了,她原本內心滿是波瀾,麵色慘白地看著安沐顏。
“你怎麽忍心對他下手?”蘇芮如此反問安沐顏。
安沐顏微愕,她想到了高湛的話,當時高湛也如此問過她,怎麽人心對沈庭軒下手。
在他們看來,沈庭軒對她用了情,而她卻不顧及夫妻情分,狠心刺傷沈庭軒。
她蹙著的眉頭,久久沒有鬆開,兩眉之間的溝壑,更加深了幾分。
“我也沒想過,上麵有毒,若是我知曉,絕對不會用簪子刺傷他。”安沐顏如此道。
她這麽說,也沒有別的意思,可是蘇芮聽起來,卻覺著安沐顏在故意給她按罪名。
蘇芮冷笑了一聲:“和我說這些做什麽,又不是我刺傷他。”
蘇芮的情緒轉變的很快,現下,就變成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安沐顏瞧著這樣的蘇芮,一度懷疑,她的心理是不是有問題。
安沐顏不想繼續廢話,直接朝著蘇芮伸出手:“解藥!”
“沒有!”蘇芮睨了一眼安沐顏的手,冰冷地吐出了這麽幾個字。
安沐顏一把牽製住蘇芮,嗓音沉沉:“怎麽可能沒有,你配的毒,你一定有解藥。”
這邊的爭執,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舒菡給病人看完診,她上前,對安沐顏道:“夫人,你這是作何,她說沒有必定是真的沒有。”
她在一旁早就聽了個大概,姐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讓她倍感意外。
但是,這畢竟是她的姐姐,何況,那些年姐姐如何過來的,她看在眼裏。
自然,她無論如何在安沐顏的麵前,都是幫襯蘇芮。
舒菡別開安沐顏的手,用著勸和的語氣道:“督軍對於我姐姐而言,有解藥還會不給你嗎?”
蘇芮卻在這個時候,笑了起來,她的笑容有些詭異,仿佛中了魔怔。
安沐顏和舒菡看著蘇芮如此,相視了一眼,隻聽蘇芮指著安沐顏:“你以為我配毒藥的時候,還會給你配解藥嗎?安沐顏你簡直是妄想,我根本就沒想過還給你再次重生的機會。”
安沐顏明白過來,也許,蘇芮說的是實話,她的的確確沒有解藥。
隻因,一開始,這毒是給她準備的,蘇芮不可能再用解藥去救她,所以配置毒的時候,根本就沒去配解藥。
可是,蘇芮也絕對沒有算到,沈庭軒會中毒。
真不知曉,這是老天爺和安沐顏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還是和蘇芮開了個玩笑?
“姐,你讓督軍怎麽辦?”舒菡心地善良,尤其是和沈庭軒的關係還算好。
所以,舒菡不願沈庭軒受此折磨,更不想讓沈庭軒性命堪憂。
安沐顏嚴肅地對著蘇芮道:“配解藥,需要多長時間?”
“你可以繼續保持沉默,我知曉你不喜歡我,可是,和庭軒無關,你必須將我接下來的話,聽到心裏去。”安沐顏一字一頓,提醒蘇芮。
“不能繼續這麽拖下去,你立馬靜下心來,去配解藥,到時候送到督軍府來。”
安沐顏的話音還未落下,蘇芮就諷刺地看了她一眼,那樣子,恨不得用眼神弄死安沐顏。
蘇芮生性多疑,尤其是經曆那些事情之後,更加不信任其他人。
所以,她懷疑安沐顏是故意如此引她進督軍府,她道:“你以為我不知曉你的用意嗎?等我送解藥到督軍府,那麽,你就能夠洗脫冤屈,而我就會被督軍府的人抓起來。”
誰都會將苗頭,指到她的頭上,她到時候百口莫辯。
畢竟,若不是她下毒,怎麽可能會有解藥。
蘇芮話裏麵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安沐顏麵色微冷:“我可以給你一個保證。”
“如何保證?”蘇芮問。
安沐顏想了想,回答她:“我絕對不會將你對我下毒的事情,講出去,也不會將你想要害我不孕的事情透露半個字給庭軒,你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計前嫌。”
這是她最大的誠意,不為別的,隻為了沈庭軒。
再者,她也是可憐蘇芮的,換做任何女子遭受了那麽多人折辱,想要再保持單純沒那麽容易。
蘇芮不知為何,從安沐顏看她的眼神裏麵,看到了可憐的意味。
可憐?嗬嗬!
蘇芮想到這兩個字,就覺得萬般惡心。
曾幾何時,許玉珍也可憐,並且口口聲聲對她道:“你如今不幹淨了,怎麽配和庭軒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就是自私的表現,你有沒有想過庭軒要為你承受多少輿論壓力?”
還有很多很多話,她不願意記起。
許玉珍每一句,都在道德綁架她。
最後,許玉珍還對她道:“我知曉你不容易,也知曉你不願意承受這些痛苦,你是個可憐的人,不該再讓庭軒跟著和你一樣可憐,他是江北之主,不是你。”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蘇芮發誓,這輩子也不需要任何人可憐她。
安沐顏方才對她投出來的可憐眼神,猛然就點燃了她內心沉寂已久的怒火。
蘇芮想要為難她,安沐顏方才的承諾,對她來說,遠遠不夠。
“你認為如此就能打發我?”蘇芮不屑。
安沐顏對著蘇芮搖頭,她道:“我讓你配解藥,不是買賣,我會這麽承諾你,是用誠心待你,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要你離開他。”蘇芮沒有理會安沐顏的話,而是直接言簡意賅地如此說道。
離開沈庭軒?這是她這幾日,一直在想的事情。
但沈庭軒不會放過她,安沐顏為難地失笑:“不是我不離開,是他不可能放過我。”
這話,比任何殺傷力的武器還要傷蘇芮更重。
言外之意不就是沈庭軒舍不得她?蘇芮的心,更加不是滋味兒。
她鐵了心要拆算沈庭軒和安沐顏:“我不管,你想要解藥,就要做到我想要你做的事情。”
“對於你來說,這不是買賣,可是於我而言,這是交易。”說著,蘇芮往後愜意地靠著。
隻聽,蘇芮無所謂道:“若是你不離開他,我又得不到他,還看著他對你百般好,如此,我為何不毀了他?”
說著話的時候,蘇芮的語氣裏麵沒有半點感情。
安沐顏很難相信,之前聽說沈庭軒中毒麵色難看的蘇芮,會突然冰冷到這樣的程度。
也許,安沐顏她失算了。
她和蘇芮接觸太少,太不了解蘇芮這個人。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她因了不了解蘇芮,所以,反倒被對方步步緊逼了。
“你舍得嗎?”安沐顏擠出這麽一句話。
她在賭,賭蘇芮還有一絲理智,賭蘇芮的心裏,滿是沈庭軒。
有的時候,人確實會賭輸。
蘇芮的回答卻是:“他愛的是你,不是我,我為何舍不得?”
“至少,他沒了,你也得不到,這樣一來,我反倒痛快。”蘇芮說出這樣的話,原以為會很艱難,可她沒想到說完反倒如此舒心。
也許,得不到就毀掉,是一個讓她從沈庭軒感情裏麵解脫最好的法子。
好在,安沐顏在心裏麵做好了準備,若是她真的賭輸了,那麽,她就答應蘇芮的要求。
哪怕,她已經開始舍不得。
高湛和她說了那麽多,她是個正常人,會有感情,會改變一開始的想法。
為了沈庭軒的解藥,安沐顏點頭答應她:“好,就當做交易吧,我會離開他,不過,你要給我時間。”
蘇芮依舊對她的話,保持懷疑:“我要如何確信,你一定會做到?”
安沐顏可不想被蘇芮一再掌控,她也拋給了蘇芮一句話:“除了信我,你別無選擇。”
她提前回了督軍府,走之前隻留給了蘇芮一句話:“務必將解藥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