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心被掏走了
要是安沐顏死了,他的一線生機,也就斷了。
她是他沒有成功回到江南之前,壓製沈庭軒的最後的機會,他不能讓她出意外。
“你們耳朵都聾了嗎,聽不到嗎?”顧祁風焦急地對著看守的警衛叫著。
實際上,不是警衛聽不到顧祁風的話,而是很早之前,沈庭軒就下了命令,不能和顧祁風有任何交際。
自然,也包括交談。
顧祁風見他們不為所動,臉上掛著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他意識到,他們是故意而為。
“好,你們就由著她如此死了是吧,若是督軍追究起來,你們還要不要命了。”顧祁風試著恐嚇他們。
依舊沒有半點反應,顧祁風氣得狠狠地朝著柱子踢了一腳,他就沒見過這麽木訥的警衛。
壓根就不會靈活變通,但是話又說回來,沈庭軒擁有如此忠心的屬下,也是一大幸事。
這些人,隻聽從沈庭軒的命令,壓根不會背叛沈庭軒。
顧祁風想了想自己的屬下,這一次,江北行動,和那些背叛了他的屬下脫不了關係。
方才,他那樣對安沐顏說話,也是氣急。
細想,確實不該將所有的責任歸結給安沐顏一個人,顧祁風有些懊悔,卻又不知要找什麽樣的台階給自己下。
他靠坐在柱子上,瞧著氣息奄奄的安沐顏,心裏除了擔心再無其它。
偏生,他又幫不上半點忙,隻能幹著急。
顧祁風越想,越是窩火,他從未被人困頓在一個地方如此久。
更沒有一刻像現下這般,無從下手,也無計可施。
顧祁風叫了一句安沐顏,她沒有回應,他關切道:“你先忍耐著,絕對不能放棄,我要你活著聽到沒?”
他不是一個很會關心人的人,哪怕想要關心她,說出來的話都如此生硬。
“你招惹了沈庭軒一時間的不滿,等他想清楚,一定會來找你,你務必扛到他來。”顧祁風字字句句,都咬音極重,像是要將這些話,灌進她的耳中。
安沐顏不是沒有意識,顧祁風的話,她都聽到了。
可是,她該如何和顧祁風說,沈庭軒不會來了。
此時此刻的沈庭軒命懸一線,也不知曉蘇芮是否將解藥送過來,倘若沒送過來,沈庭軒必死無疑。
他若是死了,她又怎麽可能等得到他過來?
安沐顏覺得渾身上下,都很冷,漸漸地,她陷入了昏迷。
噩夢開始侵襲著渾身傷痕的安沐顏,那些的針孔,細微不可查,卻比直接用刀子劃傷她導致的後果還要厲害幾分。
安沐顏的夢裏,有沈庭軒,並且隻有他一個人。
夢中的沈庭軒猶如婚後那般,溫情待她,將她納入懷中,輕聲地在她耳畔道:“我會護著你,你不必怕。”
他一直都在護著她,哪怕知曉她暗下在做什麽,卻仍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安沐顏禁不住地喃昵一聲:“庭軒!”
微弱的聲音,引起了顧祁風的注意,他聽得不是很清楚,以為她在和他說話。
顧祁風站了起來,來到兩個人牢房之間,問安沐顏:“你說什麽?”
安沐顏哪裏還有思緒聽顧祁風說什麽,更沒有理智去判斷顧祁風在問什麽,她隻是一直叫著沈庭軒的名字。
“庭軒,救我!”安沐顏如此道了一聲。
她夢到了自己要掉入懸崖,沈庭軒站在懸崖邊,一直拉著她的手,怎麽都不願意放手。
因了她身體的重量,安沐顏仿佛聽到沈庭軒手脫臼的聲音,他沒有力氣再拉住她。
求生的本能讓安沐顏叫著沈庭軒,希望他再拉她一把。
可終究,她還是墜入了萬丈深淵,哪怕沈庭軒已經竭盡全力想要將她拉上來。
安沐顏死去之前,還看到沈庭軒臉上悲痛欲絕的表情,他撕心裂肺的叫著她的名字。
隨之,她瞧著沈庭軒毫不猶豫地從懸崖朝著下麵縱躍而去。
安沐顏叫著:“不要!庭軒,別……”
她不想讓沈庭軒死,更不想讓這個傻子隨著她一起墜入深淵。
一個夢,讓安沐顏陷入了濃濃的悲傷之中。
站在那裏的顧祁風,凝視著不斷喃昵的女人,原來,她是在叫沈庭軒。
她叫著沈庭軒救她,卻又叫著他不要……
沈庭軒在她的夢境之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狀態?然而,她的夢中,沒有他。
顧祁風竟然不由地生出了一絲絲嫉妒的意味,曾幾何時,她的心裏都是他,而且,她看著他的時候,眼睛裏麵仿佛有星星。
她的愛意,即便每次在他的麵前隱藏,可是他還是看得那麽清楚。
顧祁風凝視著此刻臉頰上帶著淡淡淚痕的安沐顏,她的眼角,還往下滴著淚。
他卻再也沒有為她心疼的感覺,隻因,她流淚,不是為了他流的。
顧祁風冷笑起來,他也許一開始計劃,就不該派她來。
如今,她的心,是不是徹徹底底被沈庭軒給掏走了?
他想,一定是的!
她不承認,他也知曉。
顧祁風的心裏麵,有了肯定的答案之後,耳邊仿佛有一個聲音:“既然她連心都交給沈庭軒了,不如,就讓她死了吧。”
他眼睛裏麵都是冷漠的神色,就那麽沒有任何感情的看著安沐顏。
仿佛,之前湧上心頭的愧疚之感,想要和她和好的心思,一下子都消散了。
剩下的隻有無盡的痛恨,他若是可以直接越過柱子,到她那邊,可能這一刻,他會直接了斷她的性命。
她就算死,也要死在他的手上。
顧祁風深吸一口氣,不冷不熱地對著她道:“沐顏,莫要逼我對你出手。”
倘若她繼續掏心掏肺地對沈庭軒,不顧及他的死活,那麽,他一定會和她魚死網破。
這話,不是他在嚇唬她,而是真心話。
安沐顏沒有聽到他的話,她開始渾身抖動起來,顧祁風瞧著她那慘白的麵色,就連原本好看的紅唇,都沒了半點血色。
顧祁風並不知曉她究竟遭受了什麽樣子的懲罰,不過肯定傷得不輕,不然不會滿身是血。
他這一次,再也沒有叫任何警衛,隻是那樣冷漠地看著她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