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真死了
碧落啊了一聲,問:“為何?”
下人都去了這麽長時間,許玉珍也該領著人過來了,可是夫人怎麽會說,半夜之前不會來呢?
安沐顏解釋道:“她既然猜到是我,就會想方設法,來抓我,按照她的性子,必定不願意打草驚蛇,更是防備我裝病裝死。”
“加之,大夫是她帶來的人,所以她一定很信任大夫,卻沒想過,醫者仁心,不願意害人。”安沐顏逐一分析,“許玉珍一定會打算耐心等到半夜之後,要是半夜我還沒去世,她就要開始動手了。”
碧落相信安沐顏所言,她的直覺向來很準,很多事情也控製在她的計劃之中。
但是,碧落本能地擔心,她還是輕聲地問了一句安沐顏:“要是萬一……”
碧落話才說了一半,就沒說下去了。
她是迷信的,很多時候,怕說錯話,忌諱。
安沐顏重複著她的話“萬一?”
安沐顏失笑,安慰碧落:“你放心,沒有萬一。”
碧落凝了一眼安沐顏,即便安沐顏看上去,好似沒事兒的人一樣,可是,她一定也心情也平靜不到哪裏去吧。
畢竟,那藥的藥效,誰也不知曉會導致怎樣的結果。
“所以啊,在半夜之前,你可以好生睡一覺。”安沐顏如此對碧落道。
碧落搖頭,怎麽也不肯再睡了,為了趕走自己的瞌睡,碧落特意站起來,雙手拍打著自己的臉。
感覺到輕微的疼痛,碧落的瞌睡都沒了。
她笑嗬嗬的,看著安沐顏,道:“夫人,你瞧,不困了。”
安沐顏瞧著她有些傻傻的,不是貶義,而是褒義,如今,在這樣的時期,能夠如何單純沒有心機的人,已經不多了。
安沐顏想到這裏,還是開口道:“你難道非要我下命令,才能夠去休息一下嗎?”
碧落不敢吭聲,安沐顏知曉,軟硬皆施是沒有半點作用的。
所以,她隻能夠特意拿明早的事兒來說一說:“你也知曉,明早要是我被抬出督軍府,你也要出去,你難道不要養精蓄銳麽,精力充沛了,才能夠配合我。”
說著,安沐顏笑了:“要是還沒配合我,你最先倒下了,可如何是好?”
碧落聽到安沐顏如此道,這才點點頭,按照安沐顏所言,躺在一旁休息。
原本,碧落不想讓自己睡得那麽死,她還在心裏麵暗自下決定,隻是淺淺的打個瞌睡,誰知曉,睡著睡著,就進入了夢中。
碧落做著噩夢,額際都是薄汗,安沐顏看得清清楚楚。
安沐顏緊促了一下眉頭,用著碧落自己的帕子,輕輕地給碧落擦拭著汗水。
碧落徹底熟睡了,漸漸地,也沒有露出夢中被驚嚇的神態。
安沐顏這才安心下來,她悄聲下床,然後來到了門後頭,接著,她用東西綁在了門頭後。
隻要有人從外麵進來,東西就會掉下來,到時候,她就能夠看到東西掉下,立馬應對。
她聽不見,隻能夠用這樣的法子,以防萬一。
是的,安沐顏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也怕萬一。
但她方才要是不在碧落的麵前,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又怎麽可能勸說成功這個傻丫頭,去休息一下呢。
隻要她和碧落能夠熬過今晚,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安沐顏想到這裏,就精神抖擻,她的心事太多,無法熟睡。
加上身上的疼痛感還在,甚至有些傷口,那種疼痛之意,尤為地強烈,更是讓她覺著不適,無法入眠。
許玉珍讓老媽子在她身上做的事兒,至今,安沐顏都不能夠忘記,她覺得惡心,也覺得傷害了自尊。
許玉珍,隻要我今夜能夠逃得過,明日能夠離開,那麽,等我再回來,我會加倍償還。
安沐顏的雙手握成拳,要是許玉珍在,她沒傷的如此重,真想直接了斷許玉珍的性命。
安沐顏緊緊盯著綁在門後的東西,碧落守護她如此久,這一次,換她吧。
時至半夜,安沐顏迅速咽下藥丸,接著,她將碧落搖醒。
碧落從睡夢之中驚醒,也許是這些日子實在是折磨,所以醒過來的一刹那,她驚叫出聲。
反應過來,這是現實,碧落這才拍了拍心口,安慰自己:“還好,不是真的。”
安沐顏對碧落做了一個手勢,碧落立馬領悟,這是她和安沐顏之間,暗下早早就說好的暗號。
以防安沐顏聽不見,接受信息不及時,所以很多事情就用手勢代替。
安沐顏閉上眼睛的一瞬間,碧落立馬就哭了起來。
碧落自己都覺得太像真的哭了,如此悲慟和哀傷。
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有,許玉珍就領著人,從外麵闖進來了。
甚至都不曾敲門,一點預兆都沒有,許玉珍一幹人等,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走路都沒有聲音。
碧落不動聲色地攏了一下眉頭,哭得更加賣力了。
許玉珍瞧著滿臉淚痕的碧落,她抬手掩在鼻前,一來是嫌惡安沐顏已經死去,二來卻是掩蓋自己的竊喜表情。
“斷氣了?”最先開口的人,是許玉珍,她甚至都等不及碧落主動說話。
碧落哭得很慘,一副起不來的樣子,嗓子都啞著道:“老夫人……夫人她……死……死了。”
許玉珍開嗓卻冷淡著麵色,道:“死,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麽,用得著如此難受?”
碧落也不說話了,就是一味地哭,她都快哭得昏厥過去。
意識到,自己哭得太過慘烈,身子都快吃不消,這才有所收斂。
不過,收斂隻是一點點,碧落還是眼淚不斷往下流。
許玉珍已然不放心下麵的人查看安沐顏,她雖然嫌棄屍體,也不想多碰安沐顏。
但是,許玉珍還是親自上前,然後用手湊到了安沐顏的鼻前,感受安沐顏是否還有氣息。
大夫說的很準,安沐顏的的確確沒有呼吸了,包括心跳也沒有了,甚至,身體都是冰涼的。
許玉珍原本還想審問碧落,安沐顏是否裝病去了沈庭軒那裏,現下,看來問這些都多此一舉,沒有半點意義。
病入膏肓的人,又怎麽可能有力氣去看沈庭軒。
許玉珍長久提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下來,她像一個勝利者,所有的人都被她踩在了腳底下。
那不可一世的姿態,傲氣地讓人不想多看半眼。
碧落也不過是瞥看到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她覺著惡心。
若是沒有許玉珍,那麽,她和安沐顏絕對不會淪落到這樣的田地。
許玉珍走了兩步,瞧著還在哭的碧落,換做尋常,許玉珍早就給碧落一腳了,現下,她卻沒有這麽做。
許玉珍反倒一臉可憐對方的表情,然後彎著腰,拍在了碧落的肩膀上。
說實話,許玉珍從未遇到讓人這麽開心的事情,所以,碧落自然不會受到責怪。
“你啊,節哀順變,知曉你念著主子,忠心的很。”許玉珍一副可憐對方的語態,嘖嘖了兩聲。
許玉珍又朝著碧落的耳畔,一字一句道:“親手毒死主子的人是你,想必你的心裏麵一定很不好受。”
許玉珍這麽一說,碧落一下子哭得更加慘烈了,可是許玉珍哪裏管人家的情緒。
碧落哭得雙肩一顫一顫,許玉珍嘴角的笑意卻更加的濃烈,接著,許玉珍道:“如此念著主子的人,又如此罪孽深重的人,若是你明早想隨著她一道去死,我就成全你。”
碧落像是被什麽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害怕地倒在了許玉珍的腳邊,然後道:“老夫人,我確實生不如死,要是被督軍知曉,我必定也是死亡的結局,老夫人特赦我隨主子一道去,感激不盡。”
碧落字字句句,讓許玉珍滿意。
不是別的,主要是因了許玉珍早就想讓碧落死,卻一直想著碧落是沈庭軒派的人,她實在不好動手。
如今,一箭雙雕,碧落一心求死,她何不做了這個人情,讓她去死。
許玉珍直起腰身,然後拍了拍手,像是要將手掌心裏麵的灰塵徹底拍去似的。
接著,她道:“你若是做了鬼,可別來找我,是你自己想死,不是我讓你去死。”
碧落沒說話,她一直倒地的姿勢,久久沒有起來。
倒是許玉珍,徹底達到了目的,滿心歡喜和得意地離開。
許玉珍才走出去,迎麵而來的人,是樓玉畫。
樓玉畫之前特意叮囑下麵的人,務必在半夜之後叫醒她。
如此一來,她就好和許玉珍一道去應證安沐顏去世,結果還是起晚了。
樓玉畫急急忙忙地問走出來的許玉珍:“姑母,人是不是死了?”
“嗯!”許玉珍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個字,她沒有多說其他話。
但是樓玉畫還是瞧得出來,許玉珍是真的高興,不然不會有如此放鬆的表情和語氣。
樓玉畫等這一天,不知曉自己等了多久,求菩薩都求了不知多少回,這一次,終於除掉安沐顏這個眼中釘了。
樓玉畫像是著了魔:“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她嘴裏,一直在重複著這一句話,許玉珍汗顏,看了一眼樓玉畫,道:“瞧你那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