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在乎她
沈庭軒那炯炯有神的眸光,看得她心底直發慌,他似乎已經猜測到了她的秘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女醫說這話的時候,避開了沈庭軒的視線。
即刻,沈庭軒打斷了她的話,麵露不悅,沉聲道“不要揣著明白裝糊塗,舒芮,你到底還要躲著我多久?”
蘇芮的心,隨著沈庭軒的話語,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眉頭緊蹙,始終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他心思如此細,她有想過,倘若頂替妹妹去了督軍府給他的妻子看病,興許會被他認出來。
即便心裏有過準備,可當他直麵拆穿她的時候,心裏滿滿都是慌亂。
她非常了解沈庭軒的性子,隻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倘若她還一直狡辯,他會用千百種方法證明她就是蘇芮。
沈庭軒的目光死死的攝住麵前側著臉的女人,她的沉默出賣了她。
“兩年來,你一直在醫館。”這些話,近乎從沈庭軒的齒縫中擠出。
聽得出來,他生氣了,因了她的欺騙。
蘇芮不經意瞥見了躲在牆壁後頭的安沐顏,她緊鎖的眉頭沒有鬆開,似乎,如今不論她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畢竟,他已經是別人的丈夫。
“你還是回去吧,這麽多人看著呢,到時候閑言碎語,何況,你的妻子……”
也來找你了,這樣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沈庭軒再次打斷。
他像是有著莫大的疑惑不能解開,問:“無音訊兩年,江北甚至傳出舒家大小姐死亡的消息,舒菡也合著你一起瞞著我!你當真就如此恨我,怨我,不想見我?”
當年那個夜晚發生的一切,對於她來說,是畢生的噩夢。
她倒是希望自己死了,她怨過他,也恨過他,但那是兩年前的事兒了。
若她當真不想見他,就不會冒著被他認出來的風險,去了一趟督軍府。
沈庭軒討厭她的沉默,五指不禁收攏,舒芮感覺到他加重了幾分力道,發出了吃痛聲。
“你已經成婚了。”蘇芮輕聲道,聲音小到如蚊子嗡聲。
他聽罷,五指鬆開了她,即便這場婚姻不是他想要的,但男女止乎禮,他如此衝動來醫館確實不妥當。
“若你早些出現,顧祁風哪怕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娶她,畢竟我兩年前說過要娶你。”他麵露沉色。
兩年前,無論是他還是她,都活在痛苦中,當時隻有他能夠解救她。
可後來,她的消失讓他更加自責。
所以,沒有娶親之前,他還暗自發誓,隻要蘇芮再次出現,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蘇芮沉默良久,心情萬般複雜,當初若她不顧清白之說,臉皮厚些,答應了他的求婚,陪他白頭的就是她了。
可惜,造化弄人,蘇芮苦笑了一下,然後示意不遠處的牆壁後。
沈庭軒順著她的提示看過去,隻聽蘇芮道:“你妻子來過了。”
沈庭軒的眸色暗下去,安沐顏跟來了?
這倒像是安沐顏的作風,近來她聽信了他和博特所說的軍火交易,加之她想知曉錢莊和北海碼頭隱藏的秘密,自然會時刻關注他的動向。
隻是,她誤打誤撞他來見了蘇芮。
“她來多久了?”沈庭軒啞聲問。
蘇芮問得一愣,他向來不在乎任何人所作所為,他在意妻子來了多久,是怕妻子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去麽?
他在乎安沐顏?蘇芮腦海裏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我們說話的時候,我就瞧見了她,方才我想提醒你,你打斷了我的話。”蘇芮如實道。
沈庭軒眉宇之間的溝壑更加深了幾分,他像是在為這樣的事情煩憂。
蘇芮笑問:“你在乎她?”
“在乎?”沈庭軒聽完,失笑。
這怎麽能叫做在乎呢,隻是不希望,有了什麽誤會。
至少,他和安沐顏還是夫妻,他就會對妻子忠誠,來找蘇芮也是想說清楚這兩年她躲著的問題,畢竟他當年欠她的。
他眉頭舒展開來,緊接著,他微微挑了挑眉,溫聲道:“她就是個麻煩精,才來江北小些日子,已經惹出不少事。”
言外之意:怎麽還能得到我的在乎。
蘇芮淡淡一笑,有些話,越解釋,越在遮掩內心那一絲情誼。
她的笑容,讓沈庭軒感到不自在。
他輕咳了一聲正欲說話,一旁走來的醫館老大夫叫了蘇芮:“蘇大夫,後麵病人還排著隊呢。”
“我先去忙了,有什麽事兒,後期有機會……再說吧。”蘇芮如此道。
沈庭軒點點頭,以後,什麽時候才會有機會說,她這些年費盡心思躲著他。
而兩人再見,對話都如此淺淡,像是被時間衝淡了感過往的感情,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庭軒見她已經回歸原位認真給病人看病,他也不好繼續幹站著,轉身離開醫館。
望著沈庭軒離去的背影,蘇芮雙眸中,盡是失落。
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留戀的呆在她的身邊。
原來,他的到來能夠如此突然,轉身離開也可以做到毫不留戀。
她為當年的決定……感到後悔了!
……
沈庭軒在醫館四周並未找尋到安沐顏的蹤跡,她離開的如此快?
他上前,問一直在門口等待他出來的司機:“瞧見夫人從醫館出來沒?”
司機吞吞吐吐:“督軍,出來倒是出來了,隻是……”
“說!”沈庭軒有些不耐,卻瞧見司機眼睛老是往車後座看。
沈庭軒來到後方,直接拉開車門,就瞧見趴在後麵座位上的安沐顏。
聽到動靜,安沐顏緩緩起身,凝這他。
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像是他欺負了她似的。
沈庭軒腦海裏,冒出了一絲疑惑:她又想玩什麽把戲。
“你出來了!”她的語氣,像是受了委屈。
她不問他在裏頭做了什麽,說了什麽,隻是說他出來了……
明明知曉她已經將所有的話聽了去,所以無需多問,可為何,他還當真對她生出了一絲愧疚。
有一種想要和她解釋的衝動,若不是他控製力極好,險些就要解釋出口。
許多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帶著責問語氣的話語:“不在府上好生休養,怎麽又跟來了醫館?”
話語中,‘又’字咬音很重,她不是第一次跟著他出門,說得不好聽,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很喜歡走跟蹤這一套。
她總不能說是為了抓住他私下交易軍火的證據,才跟出來的吧。
既然都扮演了一個在外委屈巴巴等待丈夫,背地私會其她女子的角色,自然要繼續裝下去。
她扯了謊:“女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沈庭軒好奇的附和一聲,這樣的稀奇話他倒是第一次聽。
“那女醫昨日來了督軍府,你叫她那麽親切,我總覺你和她很熟稔,你又突然對我說和離,一反常態,所以……”她說了一半,不說了,仰著頭繼續巴巴地看著他。
沈庭軒低眸凝視著她,道:“所以,這就是你跟來的理由?”
這樣的借口,他又怎麽會信?
她也清楚,他斷然是不信的,他若是信,絕對不是這樣似笑非笑的模樣。
“事實證明,我的第六感,很準,不是麽!”她極快將話題轉移到他的身上。
字裏行間都像是仔細揣摩好的說辭,如此聽起來,反倒是他的問題,而他壓根沒有理由去責備她的‘跟蹤’。
沈庭軒皮笑肉不笑,點點頭,倒是很配合她,道:“是很準!”
“你當真為了他要與我和離?”她細眉隨著話畢,緊蹙。
她的表情看上去,倒是萬分憂心和害怕的模樣,可這張臉,在他麵前總能戴著各種麵具。
安沐顏,什麽時候,你在我麵前不這麽耍心機?
沈庭軒一邊上車,一邊不經意地回道:“你不是說自己的第六感很準麽,你猜!”
“我猜你,不會與我和離。”她話音未落,就朝他湊來。
原本兩個人之間還有些空隙,因了她的靠近,一下子親密無間。
緊接著,安沐顏的雙手挽住他的臂膀,隻聽她帶著撒嬌的嗓音道:“我這次,猜得對不對……對不對嘛?”
她接連問了好幾遍,口吻和尋常不太一樣,那撒嬌的聲音,要酥麻到沈庭軒的心坎去。
他好想將她這副假象毫不留情的戳穿,可遊戲麽,她既然開始,他又怎能打消她的積極性,所以,應當好生陪她玩下去才對。
“不對!”沈庭軒故意逗弄的回應道。
安沐顏更是將他挽得緊緊地,他端坐著不動,任由她繼續裝親熱。
但事實證明,沈庭軒嘀咕了她的能耐。
她竟然開始晃著他的手,道:“對,對,對!”
有些蠻不講理,耍著小性子,一改往常的溫順,這招,似乎對於男人來說,還是受用的。
他安耐內心被她招惹起的火苗,手掌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將她推開,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沈庭軒審視著她,嗓音有些冷沉:“這種撒嬌的招數,一次有用,用多了就沒新鮮感了。”
安沐顏沒想到他會用‘招數’來形容她方才的‘表演’,不過,他形容的沒錯,這就是她的招數。
她湊臉過去,朝他傾吐帶著淡雅香味兒的氣息,好似故意逗弄地問他:“當真多用幾次沒有新鮮感?”
驟然,他將她壓在了車座上,警告道:“你在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