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是誰的人
顧祁風的表情猶如‘壓城的烏雲’,可怕至極。
他怒視著安沐顏,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別忘了,你是誰的人!”
她是誰的人?
聽到這幾個字,安沐顏不由地神情也沉了起來,她那兩彎細眉始終蹙著。
安沐顏心事重重的模樣,印在他的視線之中,不過,顧祁風卻視若無睹,他冷冷地收回視線不再看她。
他並沒有點到為止,而是將方才的那句話徹底說開。
“當初若不是我,你早就沒命了,你那好賭的父親會將你送進什麽地方你不是不清楚,當然,我說這些不是讓你感恩戴德,隻是提醒你不要忘了本!”他的語氣,一直都很冷。
安沐顏倒抽一口冷氣,好似那抹氣息,都要比這冬季冷上幾分。
若說沈庭軒的性子令人捉摸不透,那顧祁風也不相上下,剛剛顧祁風還一臉溫情地期盼她能夠正麵回應一句‘等你’,現下卻提醒她不要忘記誰是她的主人。
與其說是提醒,不如說是最後的警告。
室內如此靜謐,仿若隻能聽到她和他的呼吸聲,最終還是安沐顏打破了這樣詭異的氛圍。
她一如既往般,顧祁風說什麽她就點頭答應做什麽,她溫順地回應:“我心裏明白,我也會記住的。”
“如此,再好不過,我也不多說!”顧祁風聽到她的回應之後,語氣顯然要好許多。
他漸漸變得平和的態度,讓安沐顏的呼吸也要順暢幾分。
安沐顏凝視著顧祁風手中的合約,問:“明日滑雪場上,你打算直接將合約展示在他麵前嗎?”
“不然你認為還有比這更好的時機嗎?”顧祁風反問了安沐顏一聲。
安沐顏沒有作答,看上去,明日的確是最好的時機,滑雪場上各種人物都在,甚至不乏江南來的人還有各地的洋人。
隻要顧祁風將合約公之於眾,那麽沈庭軒所做的事兒會成為眾人的話柄。
沈庭軒私下和洋人交易軍火,最先打破江北江南早年就定下的和平協議,那麽,顧祁風就有足夠的理由對沈庭軒反擊了。
一來,眾口悠悠,沒法子堵得住。
二來,大家都做了見證,若是引起戰爭,顧祁風最能得人心,人心齊,以後顧祁風占領了江北也會省下不少事兒。
所以,不論是從現下,還是從長遠來打算,明日的時機,對顧祁風百利而無一害。
反之,對沈庭軒來說,沒有比明日更糟糕的一天了。
顧祁風始終凝視著她,他觀察仔細,能夠瞧出她深藏的擔憂之情還有那一絲絲的顧慮。
她這些情緒,為的都是沈庭軒。
曾幾何時,他在書中看過一句話:看似贏了,實際輸了;看似輸了,實際贏了!
以前,他對這句話不以為意,如今,他倒是覺著實在是有道理。
假若,他真的戰勝了沈庭軒,可是失去了她的心,他是不是還算輸給了沈庭軒呢?
不會的,他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等她回到他身邊,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他會彌補她,她不是暗下喜歡他麽,他會回應她的感情甚至會給她名分,哪怕她曾是沈庭軒的妻。
想到這裏,顧祁風有些不受控地朝安沐顏抱去。
有些話,他怕現下不說,以後說,會有些晚。
“我的心,好像為了你,跳地很快!”顧祁風自言自語,可是細細聽,又像是隻為說給她聽的。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在表達對她的歡喜,她也聽出來了。
換做以前,一定很開心吧,為什麽現在一丁點喜悅之情都沒有呢?
安沐顏不敢回應他,是真的一個字都不敢回應。
“大……大帥,你的情緒變化有點快,我……跟不上!”她如此道。
她的語氣顫顫巍巍,像是真的怕極了他。
顧祁風自己又怎麽可能不知曉情緒變化快了些呢,前一刻他還在板著臉,這一刻就急不可耐地想要表達自己的心聲。
可是這些變化,不都是因了她麽!
他總覺著自己抓不住她,他怕她從指間溜走,他討厭這樣的感覺卻又無可奈何。
顧祁風正色道:“你不必回答我,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我不想遮掩心裏的感情,這些話不說我怕你不知曉,若是你一直不知曉,那麽我們便會錯過了。”
難道,不是從他將她送給沈庭軒的那一刻起,兩個人就注定錯過,注定回不到從前麽?
安沐顏並未將這些話說出口,她要是想要將這樣的話題快速結束,那麽,她隻能沉默以對,不然隻要她接了話茬,惹出來的糾複隻會更多。
顧祁風知曉她不願意和他談這些,他是個要麵子的人,今兒個會這樣對一個人,也是頭一次。
她以前分明是很愛他的,愛到可以付出性命。
他以為自己表達感情,會得到她最動人的笑,現實和設想卻有著如此大的差別,一下子,好似在她麵前碰了壁,滋味兒實在不好受。
顧祁風失笑,緊拽著她的手也開始鬆開,道:“抱歉,是我失態了。”
“你早些回去吧,我也該歇下了。”他淡聲道。
安沐顏像是得到了大赦,點頭,恭敬地退下。
裏外接應,安沐顏離開顧祁風的房間沒有驚動外麵巡查的警衛,她並未立馬回到自己的房間。
安沐顏走到督軍府的庭院中央便停下了腳步,冷風刮過臉頰,她雙手捂住了臉,揉了揉,然後放下手哈了一口氣。
物是人非,大概就是這般吧,無論是顧祁風還是她都變了。
安沐顏眼皮跳地厲害,倍覺不適的她抬手揉了揉,這才好些。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轉身去了住處。
安沐顏輕悄悄地從外麵推開門,她探身進去,聽了聽裏麵的動靜,確保沈庭軒依舊在熟睡,她那緊張的心才落下來。
安沐顏轉身就要將房門合上,背脊卻感到一陣蕭冷,緊接著她肩膀上多了一記力道。
等她反頭看向身後來人,對方嚇得她朣朦中盡是驚恐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