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專案戀人2

第十章 糖衣陷阱

柯主管的辦事效率還算快,幾分鍾後,訊問用的房間就準備好了。徐子峰、陸博垣和夏嵐來到會議室,發現那個在午餐時間遲到的外籍員工Johnny已經坐在裏麵等他們了。

按照檔案上的標注,Johnny應該是澳大利亞人,身形高大而強壯,一頭棕色的短發,留著絡腮胡。雖說辦公室裏不算冷,但大冬天的,其他人都穿著套裝或者羊毛衫,他就隻穿了件單薄的白襯衣,好像根本不覺得冷。

看到對方是個外國人,徐子峰有些發怵,正想著要怎麽開口和對方交談,Johnny率先打起了招呼。

“不好意思,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工作,麻煩你們先問我吧。”

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聽得徐子峰直接愣了。

見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Johnny又說道:“我來中國十一年了,還在大學學過中文,我的考級成績是一級甲等。”

見他這樣,徐子峰也鬆了一口氣,直奔主題。

“看簡曆,你來中國很多年了,但在這家公司的時間並不長?”

“對,我以前在其他公司任職,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和那邊合同到期了,正好看到這邊的薪資比較理想,就來了。”

“好,既然你來這裏工作的時間不長,那你說的話,應該不會抱有什麽私人感情。你認為,杜佳的死,誰的嫌疑最大?”陸博垣問道。

Johnny原以為警方會直接問他一些案件有關的事,比如有沒有不在場證明,幾個人是不是吃了一樣的東西……所以當陸博垣突然拋出這樣的問題,Johnny反而愣了。

他沉澱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思考了一會兒,正色道:“我現在還在熟悉市場階段,日常並不是留在辦公室裏,關於他們幾個人的關係,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個人,我覺得也許有嫌疑。”

“誰?”

“May。”

Johnny斟酌了一會兒,回道。

“為什麽是她?”

“Cara走了以後,總經理助理的位置暫時沒有人接,實習生還在培訓階段,想要上手也需要一些時間。到時候那些重要工作都會交接給May,如果合適的話,將來她會正式接手這份職務。”

“你的意思是,她能從中獲利?”

“對。”

“可是……”一旁做筆錄的夏嵐忍不住插話道,“杜佳已經離職了,那她的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有必要再去殺一個已經跟自己無關的人嗎,你不覺得這樣太多此一舉了嗎?”

Johnny倒是沒想到這層,不由得有些傻了眼:“你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看來,這個推測根本就站不住腳!

又簡單地問了Johnny幾個問題,詢問對象便換了下一個人。

這次進來的,是那個在杜佳身體不適時陪在她身邊,又親眼看見她死亡的實習生何莉蓮。她長得十分清秀,白白淨淨的,短發,大概是因為哭過,臉上的妝容都洗掉了,眼圈紅紅的,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

“請問,我可以進來了嗎?”

這樣柔弱的女孩子,看著叫人心疼。陸博垣不懂憐香惜玉,但徐子峰和夏嵐還是懂的。

“嗯,可以。”

“趕緊坐下吧。”

這棟辦公樓的中央空調明顯不足,再加上這間辦公室是剛剛騰出來的,之前一直沒有人,因此房間溫度不太高,何莉蓮一進屋,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不好意思,我能回去拿件外套嗎?”她停在大門處,既沒進來也沒出去,“這屋裏……有點冷。”

“很快就能問完,麻煩何小姐忍耐一下吧。”

陸博垣說完也不看她,直接拿起她的資料,一邊端著還冒著熱氣的咖啡,一邊示意她趕緊坐好。

見他這樣,徐子峰下意識地看了看夏嵐,心想:也不知這種人是怎麽談戀愛的?夏嵐也是夠不容易的!

沒辦法回去拿外套,何莉蓮隻能認命地走進屋,坐在準備好的位子上。

“你來這公司的時間不算長,和死者之間,有過什麽接觸嗎?”

“我和Cara姐平時接觸並不多,我來了以後,都是跟著May姐的。”

“那據你所知,死者生前的風評如何?”

“風評?”

“對,不管是工作上的,還是人際關係上的,你知道什麽,都可以說。”

“這……”何莉蓮雙手抱著肩,時不時地上下搓一搓,看得出,她是真冷,“都挺好的啊,我來的時間真不長,而且人都不在了,我不想背後說人家的是非。”

“時間確實不長,但……”陸博垣不等她說完,直接蹙眉道,“你和關澤、宋浩的關係有些複雜啊。”

何莉蓮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如紙。

偏偏陸博垣沒有給她喘息的餘地,直接又拋出了新的問題:“你知不知道,關澤也追過杜佳?隻是,不曉得她知不知道自己輸給了一個實習生?”

話已至此,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何莉蓮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承認了他的猜測。

“對,關澤是在追求我,可是我已經跟宋浩在一起了,他跟Cara怎麽樣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有老婆,公司年會上我見過!像他這種腳踏兩條船的男人我根本不可能要!”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忘記了寒冷,放下雙手,向對麵的三個陌生人訴苦般地說起了自己這些日子的委屈。

在她的描述中,關澤一直在糾纏她,而她之所以會和宋浩在一起,是因為宋浩幫過她很多次,甚至為了幫她擺脫關澤,刻意陪她加過幾次班。而同為女性,也是受害者的杜佳,不僅沒有和她同一戰線,還在辦公室裏散播過她的黃謠。

“你說那個杜佳給你造過謠?”夏嵐不理解,“她不是也被關澤騷擾過嗎,怎麽會反過來幫他?”

“我怎麽知道她是什麽心理?可能她覺得讓我和關澤扯上關係,她就能撇清了吧!”何莉蓮說著說著,也不隱藏了,“她死的時候我是真嚇著了,我沒見過這個,太嚇人了!但其實我並不難過……你們可能覺得我這個人又自私又陰暗,但造謠一張嘴,我的委屈又找誰說去?”

對於私人恩怨,特案組幾人也不好發表言論,但有一點夏嵐不明白:“照例說,你和杜佳不和,可是吃完午飯後,卻幫她一起收拾東西;她不舒服時,你又在旁邊看著,這是不是有點前後矛盾?”

何莉蓮苦笑:“我有的選嗎?辦公室裏就這麽幾個人,數我職位最低,我不主動去,領導也會叫我過去幫忙的。”

她的表情和語氣雖然無奈,但看得出,並沒有強烈的逆反心理,也許這正是她慢慢融入職場的一個過程吧。

“那除了午飯的時候吃的東西,回公司以後,她都沒吃過別的東西嗎?”

“水都沒喝過,一直在……”說到這裏,何莉蓮突然想起了什麽,“哦,對了,後來吃了個甜甜圈。”

“甜甜圈?”陸博垣的眼睛突然亮了,“隻有她一個人吃了嗎?”

“也不是,我們都吃了。甜甜圈是吃完飯回來的路上,May姐買的。當時我們一起去的,她說是怕下午餓了,留著當下午茶吃。”

“後來呢?”

“後來收拾得差不多了,Cara姐說最後一些不用幫忙了,我就回去了。過了一會兒,May姐就拿著甜甜圈過來了,說忙了半天,大家肯定餓了,就叫我們把甜甜圈分了。”

“你們都吃了嗎?”

“吃了,我們先挑的,我拿了一個芝士口味的。那一盒隻有六個,可是我們有七個人,本來還怕都吃光了不好意思,但May姐說柯主管不愛吃甜食,也沒拿給他,我們外麵的幾個人就分了。”

難怪柯主管沒有提甜甜圈的事,看來他是不知情。不過所有人都吃了,而且按照何莉蓮的說法,還是他們自己拿的,這麽說來,難道是無差別的投毒案?

特案組幾人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個細節需要再商榷,於是又問了何莉蓮一些細節,便請她離開了會議室。

“甜甜圈的事,你們怎麽看?”徐子峰問。

夏嵐有些擔憂,說道:“照那位何小姐的話來看,他們都吃了甜甜圈,還都是自己從盒子裏拿的。如果真是投毒,不可能預算好誰會拿那個有毒的啊,該不會……”

“你是說有人在店裏做了手腳?”

“有這個可能嗎?”

兩人說完,不約而同地看向陸博垣。

陸博垣搖頭:“對不認識的人做這種事,目的是什麽?報複社會,還是想要搞垮那家店?”

接著,不等任何人回答,他又道:“我覺得這些都不成立。很顯然,凶手就是針對杜佳,想要置她於死地。”

夏嵐也同意他的說法,可真的想不到這件事是如何操作的:“要不我先打電話回去問問,等屍檢報告出來再說。”

畢竟,杜佳到底是不是因為甜甜圈而中毒身亡的,現在還不得而知。

徐子峰分析道:“假如致死的原因真是甜甜圈,那嫌疑最大的就是購買甜甜圈並且請大家吃的馬秋豔。可吃哪個,是杜佳自己選的。而且馬秋豔自己也吃了,一個下毒的人,會主動吃毒藥嗎?”

總覺得,他們有什麽地方疏忽了。

“還是再檢查一下死者的私人物品吧。”陸博垣提議。

他的話得到了另外兩個人的認同,很快,杜佳收拾好的那個紙箱被蘇珊抱了進來。

“剛才不是看過了,都是些個人物品,還有什麽可查的?”

蘇珊說著,把紙箱裏已經分類放進透明置物袋,並做好標注的物品一一拿了出來—

一遝便箋紙,幾支不同顏色的馬克筆,一盆多肉植物,一個小型加濕器,兩個筆記本,一個暖手寶,一個U型枕,剩下的則是一大堆的零食和衝泡類的飲料。

“死者是真愛吃零食啊!”徐子峰並沒有吃零食的習慣,因此那滿滿一大包零食在他看來,著實有些壯觀:“袋裝的奶茶、奧利奧餅幹、巧克力派、威化……還有這麽多糖!”

“還有個水杯,已經拿回去化驗了,這些吃的一會兒也要拿走。剛剛已經簡單問過了,說是一下午都沒見杜佳吃零食!當然,也不排除是她自己偷偷吃了,別人沒注意。”

蘇珊說著,看了看包裝袋裏的威化:“哎喲,剛才沒注意,這不是最近超火的那個迪拜巧克力嗎!我還沒吃過,夏嵐你吃過沒?”

見她這麽說,夏嵐也分心多看了那零食一眼:“沒呢,我也看見好多博主推薦,但還沒買過……”

她說著,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然後戴上手套,打開了那包零食的塑封。在一一翻找過後,拿起了其中一包餅幹,認真看了起來:“夾心的……”

“怎麽,看出哪裏有問題了嗎?”陸博垣見她神情嚴肅,不由得問道。

夏嵐將手中的餅幹舉到他麵前:“你看這奧利奧的餅幹,有什麽奇怪的嗎?”

陸博垣本來沒覺得有什麽,但是想到她剛剛說了“夾心”二字,於是便仔細瞅了瞅這餅幹夾心的口味,原本餅幹就是巧克力味的,沒想到連裏麵的夾心也是巧克力。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又低頭看了看其他零食。

巧克力派、巧克力糖、巧克力威化……連那幾包奶茶也是巧克力口味的。

“原來,這就是置她於死地的方法!”

他沒明說,但夏嵐顯然和他想的一樣。

“是啊,沒想到竟然這麽簡單!”

是的,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愛吃的東西,而杜佳喜歡的,正是巧克力。不管是餅幹、蛋糕,還是飲料,她都獨愛巧克力口味的。而這一點,隻要稍微了解她的人,都會注意到。尤其是辦公室這種網購聚集地,當所有的女同事都湊運費買零食的時候,她買的一定是巧克力味的;還有每次一起去逛街、吃午飯,她也會買巧克力味奶茶或是巧克力蛋糕回來。

有時候,比起一個陌生人,真正了解你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馬秋豔在這家公司的時間最長,她對每個人的生活習慣,性格脾氣都了如指掌,熟記於心,自然也很清楚杜佳的口味。

她買了一盒甜甜圈,裏麵有六種不同的口味。她把這盒甜甜圈買回來以後,用事先準備好的針管把毒素注入了巧克力味的甜甜圈裏,然後打開蓋子,拿給同事們分食。

第一個挑選的,是何莉蓮,她是馬秋豔正在帶的新人,跟她關係最親近,第一個給她也是人之常情。何莉蓮選的是芝士口味的甜甜圈,她喜歡吃芝士,這一點馬秋豔十分清楚。

第二個挑選的,就是杜佳。她目不斜視,直接拿了巧克力味的甜甜圈。

接下來是其他的同事,他們各自拿了自己覺得不錯的甜甜圈吃,留了最後一個給馬秋豔。

每一個人都吃了,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她沒有選擇,是他們自己選的,這甜甜圈也是今天她和何莉蓮一起去買的,她有人證,還留著小票當物證。如果真的調查到她頭上,她完全可以推給甜甜圈店,說是有反社會人士下毒,杜佳的死純屬意外。

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內。

“你想得很完美,卻偏偏忘記了一點。”

陸博垣十指修長,交叉著放在身前。他說話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帶一絲感情,給人一種強大的自信。

馬秋豔有些緊張,麵上仍舊故作堅定:“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

陸博垣拿出剛剛得到的紙質說明,推到她麵前:“這是你的資料。據顯示,你來這家公司已經八年了,前五年你一直都在藥品部工作,直到前年年底才調到市場部。”

“So?這能說明什麽嗎?”

“Codeine,也就是可待因,是一種常見的鎮痛藥,多被運用在止咳藥當中。但有句話說得好,‘是藥三分毒’。有些藥物,用好了是治病救命的,可用錯劑量或者到了別有用心的人手裏,就會變成殺人利器,成了致命的毒物!”陸博垣道,“剛剛,法醫那邊已經給出確切的死因,導致杜佳在短時間內喪命的就是可待因。而根據你的資料,你曾在藥品部研發過一款咳嗽藥水,其中就包含這一成分。我相信你對可待因的藥性十分了解,想要拿到它,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馬秋豔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哈哈哈哈,你開什麽玩笑!我跟她無冤無仇,殺她幹什麽?”

“真的無冤無仇嗎?”

陸博垣並不願意用有色眼鏡看人,但現實中不可能存在那麽多巧合。如果說一個人身邊總是圍繞著“死亡”,也許這個人本身就是造成這些“死亡”的主因。

“如之前所說,你過去一直在藥品部,直到前年年底才調到市場部。杜佳是在同時間進的這家公司,你的資曆比她老,但就市場部而言,你們都是新人。更巧的是,你倆來了沒多久,市場部就出了件大事,不僅涉及貪汙受賄、挪用公款,當事人還跳樓自殺了。”

馬秋豔愣住了,這原本是公司內部“不能說的秘密”,出事後便直接壓了下去,從不曾對外人提起。卻不想此時,她竟然又一次聽到了那個名字……

“劉子辰。”陸博垣直視著馬秋豔,那雙眼睛好像直接過濾了她所有的偽裝,他用篤定而自信的語氣說道,“他就是你無法原諒杜佳的原因吧。”

原諒?怎麽可能原諒!

那是她第一次愛上一個人,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對她來說那麽遙不可及的人,就這麽被杜佳踩在腳下,蹍進泥土裏……他到死都愛著杜佳,而自己則像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小醜,從不曾在他記憶中留下任何位置……

她在這家公司工作了八年,整整八年裏,她不遲到,不早退,甚至連假都很少請。在藥品部堅持了五年才有機會轉到市場部。她和很多年輕人不一樣,想來市場部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自身價值。

不可否認,技術人員的工資不高,但更令她受不了的是不被人尊重!尤其是這種國際大公司,連一個人的職位高低,都可以通過樓層來顯示。

在藥品部時,她隻能在這家公司的四層上班。可這棟樓五層以上才有電梯,她每天都要爬樓梯,還要穿著工作服……她沒有出國留學的經曆,長得也不夠漂亮,身處全員高學曆的藥品部,縱使再敬業,她也隻能當個身份低微的小透明。來自小城市的她,一直向往能當個白領,可在藥品部,大家都戴著口罩,穿著統一的工作服,一眼望去,每個人長得都一樣。

後來她愛上了一個男人,那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愛上一個人。那是四年前的一天,她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抱著一大箱沉甸甸的藥品。因為箱子太重,她打算先坐電梯到五層,然後再走下去。電梯裏,那些穿著西服套裝的人都躲著她,生怕她會弄髒他們的衣服。她早就習慣了這種不公平的待遇,可真的麵對這些白眼時,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電梯裏的男人很多,但沒有一個人主動幫她抬一下箱子。相反,甚至還有人用手捂住了口鼻,小聲嘀咕著怎麽現在電梯變成了貨梯,什麽人都可以隨便用。她紅著臉,低著頭,讓自己盡量不去想也不去聽那些人說的話。也許是因為她的動作太大,不小心撞到了後麵的一位女士。那女人用手推了她一下,她有些踉蹌,險些把手裏的箱子扔到地上。

就在這時,一隻手幫她扶住了箱子,而且,還扶住了她的腰。那是一個樣貌並不突出,但是笑起來像春風一樣和煦的青年。他戴了副金絲眼鏡,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

後來她知道,這個人叫劉子辰,是市場部的副主管。他不像其他人那麽勢利,主動幫她搬著箱子,送到了藥品部的門口。

從那以後,市場部就成了她心裏最向往的一塊寶地。

經過兩年的努力與部署,她終於如願以償地進了市場部。一切都按著她的計劃緩步進行,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為劉子辰的得力助手,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並接受她的愛……

隻是她忘了,像劉子辰這種事業有成的男人,身邊不可能隻有她一個選擇。而杜佳,也在這個時候走進了劉子辰的視線。

杜佳和馬秋豔算是市場部的同期,她年輕、貌美、有心機,不僅懂得察言觀色,權衡利弊,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本錢,該如何利用。在她入職兩個月後的一次出差中,一舉將自己的上司劉子辰拿下,兩人談起了戀愛。

那次出差,本來劉子辰是帶了馬秋豔和杜佳兩個人一起去的。眼見兩人相戀,馬秋豔的內心翻滾,一直鑽不出這牛角尖,總覺得是杜佳占了她的,搶了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位子。

不僅是生活中,就連工作上也是如此。杜佳左右逢源,人緣極好,把公司裏的幾個主管和同事都哄得服服帖帖,再加上她和劉子辰的關係,想不升職都難。

因此,馬秋豔對杜佳的妒恨更甚,明明是自己先來的,可工作、男人都被她搶了去。

但是杜佳的胃口太大,她要得太多,劉子辰的工資已經漸漸不能滿足她了。於是他開始炒股,想要給心上人更好的生活。炒股被套牢後,他就想辦法用公司的錢來填。一次沒被發現,第二次,就更簡單了。

如此反複,不到一年的時間,劉子辰竟然虧空了三百多萬的公共資金。眼看要被查出來了,他又沒有錢來補,心煩意亂的時候,突然發現杜佳早就另覓新歡,交了別的男朋友……

各種打擊一起襲來,劉子辰終於崩潰了。

馬秋豔一直都記得劉子辰跳樓那晚。

那是一個夏日的夜晚,鬧市區的霓虹比繁星還要閃亮。辦公室的窗子大敞四開,溫熱的夜風襲麵而來,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躁動。晚上下班後,馬秋豔發現劉子辰沒有走,而是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她擔心他沒吃飯,就出去幫他買晚飯,然後敲門進去,想要把飯給他。她在窗邊看到了他的皮鞋,辦公桌上放著一封手寫的長信。他用簽字筆,一筆一筆地寫下了臨死前最後的獨白。

那封信裏,沒有提及她的名字。信的最後幾行,反複控訴著杜佳的劈腿,可信的旁邊,卻放著一個裝鑽戒的盒子。

他本來是想向杜佳求婚的,他想在入獄前,對她許下最深情的承諾!哪怕她不答應,他也要向她表明心意,希望她能許自己一個未來。

但他沒有看到未來,迎接他的是絕望,比死還令他難以接受的絕望。

於是,他選擇了跳樓。而馬秋豔,選擇了沉默。

她收起了那封信,也收起了那枚戒指。

劉子辰是因為杜佳而死,所以,她要殺了杜佳,還給他一個公道。

證據確鑿,不管馬秋豔是否承認,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她為了複仇鋌而走險,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蘇珊在與藥品部接洽後,拿到了馬秋豔的出入記錄,證實她在三天前去那裏拿了一些藥物,其中就包含可待因:“我看她拿的藥挺雜的,除了可待因,還有維柯丁和芬太尼,這些東西都能致命。”

徐子峰不清楚她說的那些藥物名稱和藥性,本來還想問一句,但轉念想想,就算蘇珊或陸博垣解釋了,自己八成還是聽不懂:“她往甜甜圈裏下毒的證據找到沒?”

“買完甜甜圈以後,她基本和何莉蓮在一起,除了中間何莉蓮去廁所的那三分鍾。”車瑞舉手,示意自己已經查到了監控,“廁所那個地方是拍攝死角,她等在女廁外麵,按理是拍不到的。不過很幸運,廁所對麵有一個自動售賣盲盒的機器,通過反光,可以看到她背著身子,從包裏拿了什麽東西,然後打開了甜甜圈的包裝盒。”

“針管?”

“應該是。”車瑞點頭,“小聶已經帶人去查了,她不可能把針管帶在身上,應該已經在商場處理掉了。”

這次的案子,徐子峰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如果說一開始特案組的幾人是臨時湊在一起的小團隊,每個人幹什麽都需要他來布置,那麽隨著默契的增長,大家已經可以各司其職了。看著眼前幾個年輕人,他感到由衷地欣慰。正待他想說幾句誇獎的話時,突然發現好像少了兩個人。

“哎,陸博垣和夏嵐人呢?”

蘇珊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說老大你才發現這兩個大活人不見了啊!

“不知道,人家放假呢,又約會去了吧。”她說完,還不忘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車瑞,“他們什麽時候走的,你知道不?”

車瑞認真想了想:“走了有一會兒了,不過應該沒走遠。剛剛我聽陸顧問說,要帶夏嵐去中午杜佳她們去過的那個餐廳,請她吃芝士蝦卷。”

“啊,那個我也想吃!你說咱們現在去,能不能蹭上飯?”蘇珊看向徐子峰,那意思好像在說,老大你行行好,給我們放一個小時的假,讓我們吃頓飯成不成?

徐子峰板起臉:“活兒都沒幹完呢,吃什麽吃!趕緊的,先回局裏再說!”

“真是的,那我點外賣了。對了車瑞,你記得那家店叫什麽嗎?”

“好像叫聚寶閣,你要真想吃,要不……咱們下班去?”

“成啊!”蘇珊回了個燦爛的笑,還對著前麵已經走遠的徐子峰的背影努了努嘴,小聲道,“那說好了,就咱倆啊,不帶他!”

車瑞猛點頭,臉莫名地紅了:“好!”

“你說帶不帶小聶?”

“這個……”車瑞快走幾步,追上蘇珊,“小聶還是算了吧,他說這幾天挺累的,下班想回家睡覺。”

“他說累嗎?昨天不是還說健身卡快過期了,再不去就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