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家有醉仙坊

忘川第一章

聽鎮裏的老人說,墨竹山原本不叫墨竹山,是因為這裏盛產墨竹而得名。而墨竹山下有個墨竹鎮,背山麵水是個難得的風水寶地。這裏的人大多以墨竹為生,墨竹是一種顏色綠而深邃,堅韌又挺拔的竹子,遠遠望去幽深似墨。墨竹的筍可入藥,葉可飲茶釀酒,枝幹可建屋亦可編製使用。

墨竹鎮是個好地方,每天看太陽東升西落,鎮裏人來來往往,大家都為了生計而奔波,一片祥和。

鎮裏有個醉仙坊,坊主啞娘,善釀酒。其實啞娘並不啞,隻是不愛說話,所釀美酒也是隻送不賣。她的好酒隻送有緣之人,不管你是販夫走卒還是達官貴人,有緣才能得之,無緣,縱使千金亦難求得。據說,醉仙坊之酒不但醉人亦能解憂,不少人為求美酒不遠萬裏而來。這一日,晨光初起,醉仙坊伴著清風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我聽人說醉仙坊的葉二娘善釀酒,我想求一杯忘川。”

來人衣著考究,舉止間都帶著一種獨特的氣質,想來非富即貴;然而卻麵色淒涼,神色中隱隱透著絕望,錦瑟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錦瑟是醉仙坊的一個小婢女,一直跟隨在啞娘身邊,但有些事情大多都是由她處理。

“小姐若想尋得忘川,還煩請去往別處,我家酒坊隻有佳釀,沒有良藥。”

“可有人告訴我,若想求得忘川,就隻有這醉仙坊。”

“沒有沒有,那人定是欺騙與你,小姐你還是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吧。”

“錦瑟,你在與何人說話?還不過來幫忙?”

清晨的光好不吝嗇的灑滿大地,溫暖著人間,開啟新的一天。可卻無人知曉誰的心冰冷刺骨,怎麽都溫暖不了

紅塵中,凡俗之人來來往往,吵吵鬧鬧,為那點小事哭哭笑笑;都說紅塵愁苦,凡塵即為磨難,可看不穿還是這煩惱人間。這塵世就是一個大泥潭,我們都在其中沉沉浮浮,痛苦掙紮;還有些人好不容易脫離這泥潭,卻又看不穿,一頭紮下,開始再一輪的痛苦掙紮。看破是別人,看不破卻是自己

“錦瑟,你去後院取一壇黃粱,交予鎮東的李老頭,就說三年已過,此夢可解?”

鎮東的李老頭是個怪人,倒不是他人有多怪,就是長得有些怪;一雙滄桑的眼睛還好,滿身傷疤也不說,不是古稀的年紀卻有著一頭白發;你若說他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他卻還有著有力的臂膀,你若說他不是,滿臉的皺紋卻道出他歲月痕跡;獨臂雖不妨礙他的行動,卻嚇壞了不少孩童。不過,這些都與錦瑟無關,她倒覺得這李老頭不錯,人雖不愛說話,卻也不想鎮裏人傳的那麽恐怖,偶爾還送與她一些點心,對她還算和善。

“李伯伯,我家坊主叫我來送黃粱,說‘三年期滿,此夢可解?’”

“是嗎?三年的時間都已經過去了啊,日子過得真快!”

錦瑟知道李老頭心裏有執念,很深很深的執念!其實來醉仙坊的人都有執念,執念因人而生,也因人而滅,但人自己卻難以消除。執念越深,人就越痛苦,所以,這些痛苦的人都來醉仙坊尋求解脫,或醉、或醒、或生、或死,都隻為一個結果。錦瑟雖然不知道李老頭的執念是什麽,卻也知道他的執念很深,難以消除。

“黃粱夢短,幸福難尋,夢醒人空歎,美夢難圓!”

一座小屋,一扇朽門,李老頭幽幽歎息,訴說著遺恨與寂寥,錦瑟不知道為何,突然間有些心酸;一個老人孤獨的守著一盞燭火,不曾遺忘,不敢離去,無人陪伴,亦無人理解。

“看來他還是沒有看破,可惜了!錦瑟,今天我們去菩提寺,你準備一下。”

“真的?太好了,我想吃菩提寺的素齋很久了,我這就去準備。”

啞娘無奈的搖搖頭,錦瑟如今還是小孩子心性,不知是喜是憂?

菩提寺位於墨竹山東麵,寺內有顆五百年的菩提樹,樹盛百年而生其精,而這顆菩提樹至少有五百年的壽命,因此被周圍的村民譽為神樹,加以供奉,菩提寺也因此常年香火鼎盛。這一日,菩提寺人山人海好不熱鬧,人群中有富貴的夫人小姐,亦有貧苦的農家女子;有走腳的商人,也有路過的旅人。在這群人中,有兩個身著綠衣的女子,正緩步走來。

“敢問可是醉仙坊的兩位施主?”

“咦?小和尚你怎麽知道我們來自醉仙坊?難不成你還想不守清規,討杯酒喝?”

小和尚隻見一片綠意盈滿眼簾,嫩綠的衣衫,鵝黃的襟口,兩指寬的錦帶束著纖細的腰肢。小和尚暗道罪過,便不敢再去看來人。

“錦瑟,不得無禮!小師傅這丫頭自小調皮,卻也沒有惡意,還請小師傅見諒。”

“無礙,素還師叔讓我在此等候二位,施主請隨我來。”

寺內有一大片竹林,竹林內有一個僧房,原是方丈住所,後來卻不知為何荒廢了,現如今隻做客房用,小和尚說素還大師就在那裏靜候。

“阿彌陀佛,葉施主近來可好?”

素還大師的確一副大師相,長得慈眉善目的,那一雙眸子像是看破紅塵,憐惜於紅塵中苦苦掙紮的我們,總之,你看著他就能靜下來,心靈一片祥和。

“多謝大師掛念,一切都好。隻是不知大師喚來雙兒有何事?”啞娘原名葉雙兒,自幼就與素還大師相識,數年來,大多是啞娘敬拜佛祖之後,前來拜訪故人,卻不知今日所謂何事?

“唉,近日寺裏來了一位施主,雖說所進寺著皆有所求,隻是此人不吃不喝,隻是整日困在佛堂裏不言不語,答話也隻說‘忘川’,貧僧想她與施主必有糾葛,就想請施主見上一見。”

啞娘眉頭微皺,還未言語,錦瑟那邊卻沉不住氣開腔了,“那人要尋忘川,關我們何事!我們又沒有。再說,”

“錦瑟!”“葉施主,若是無事,還煩請見上一見,那人怕是撐不下去了”

“大師慈悲,雙兒這就去見。”錦瑟那邊著急,卻聽啞娘說“錦瑟,你先隨小師傅去大殿禮佛。”錦瑟無奈,隻好氣衝衝的走了。

“有勞葉施主了。”

“大師言重了,人命關天,雙兒也想略盡綿薄之力。”

室內一片黯然,隻見一襲白衣端坐案前,雖看不見此人麵貌,卻也不難感受到此人的堅毅。

“葉施主,勞煩了”

素還大師退去,室內沉默片刻,啞娘走上前去,同那女子一樣跪坐案前,一段時間後,“你來所謂何事?”

“大師說你有心結難解?”“關你何事?”“你都快死了,就不想找個人說說看嗎?”

室內又是一片寂靜,片刻後,

“你聽過‘忘川’嗎?它是酒,更是藥,傳說喝了忘川,人就能忘記紅塵俗事.我欠一個人一場幸福,雖然不能讓所有回到過去,可至少能讓她忘了那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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