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第二章

“我叫尹紅英，還有個姐姐尹紅袖，我姐姐和我不同，從小溫柔賢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我從來都是個不安分的主，那一日，我帶著姐姐遊湖，清清的湖水映著白雲飛鳥，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姐姐自幼溫柔脆弱，家裏人人都護著她，當然，也包括我。那一日，天很藍，又高又透亮，湖麵不遠處有一大片蓮塘，我心情大好，就帶著姐姐去往蓮塘更深處。那蓮塘的蓮蓬又大又漂亮，我找了一條小船要去采蓮蓬，姐姐無奈，隻好由著我胡鬧。”

那年，恰好是尹家姐妹及笄之年，年華正是美好時候。京都有一說，‘風華絕代連家女，性格各異尹雙珠’，尹家姐妹，一文一武，一靜一動，性格各異而又貌美如花，京都誰人不識。就在這樣美好的年紀，她們遇見了他。

蓮塘深處還有一葉小舟，其上躺著一個偷跑出來放鬆的人，他在蓮花深處看著她歌唱、采蓮、歡笑，他看她越走越近竟忘了躲開，結果，他被尹紅英打了一頓，

“舍妹無狀，煩請公子見諒！”

“無礙無礙！”姐姐在一旁賠罪，妹妹不服氣，氣的臉頰緋紅，這便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往後熟識了，也是吵鬧不斷，就這樣打打鬧鬧過了三年。尹紅袖更美豔端莊了，上門說親的人都快要把門檻踩破，而尹紅英卻無人問津，原因？因為她把追求她和她姐姐的一些登徒子打殘了，於是，她的追求者們都嚇跑了。其實尹紅袖與尹紅英長得很像，她們是雙生子，哪有不像的道理。那一年，她們十八歲，是認識他的第三年。尹紅英因為為人豪爽，結識了一幫俊傑，當然也得罪了不少人，那一天，她們姐妹上山遊玩，卻被那些宵小尋仇，紅袖被他們抓了。尹紅英急的不知所措，最後，她在山林裏找到他們的時候已近黃昏，她看見他帶著怨恨的眼神，瞬間愣住了，尹紅英覺得大概再也沒有比這更嚴厲的責備了，滿身的傷口都不及這一眼帶給的感覺痛苦。從此之後，尹紅英像是變了個人，不跳不鬧也不惹事了，平日裏神采飛揚的眸子少了一絲光彩，也隻有尹紅袖在時，才偶爾閃過光亮。她再也沒見過他，不知道為什麽尹紅英想一直躲著他。直到，有人向尹家提親，尹紅袖答應了，而那人就是他。提親的那日尹紅英躲在一角看著他們談笑風生，心裏悶得厲害，就偷偷騎著馬出去了，可城外廣闊的天地也沒能讓她心情好些，她看著高高的天，頭一次想哭。可是很不幸，那些宵小又來找她麻煩，尹紅英大概從沒這麽瘋狂過，滿身傷痕仍是奮身抵抗，她想她需要這場發泄，她想，她大概愛上了未來的姐夫當尹紅英滿身疲倦的倒在草地上，她看著高高的天，眼淚終於流出來了，她想她的愛情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多可悲啊！

花再美也要有懂得欣賞的人，女人再堅強也終究是女人，也想有人懂得欣賞她，也想在自己危險的時候有人可以保護她，可惜，這些好像都與尹紅英無緣。自小她就是姐姐的護花使者，練武是為她，打架是為她，而現在連姐姐的護花使者都不是了，她想自己還有什麽用呢？

回到家時，尹紅英誰都沒見，第二日，空空的閨房隻餘書信一封，“我去找大哥了，勿念！”。

有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我想這不足以表達他們再見時候的心情，我想他們再見時的感覺應該是‘恍如隔世’更為貼切吧！在這死傷無數的戰場再次相遇，說不出是哪種心情，你分不出是喜悅多些，還是悲涼多些！

“你知道你姐姐有多擔心你嗎？”尹紅英看著他憤怒的臉，心裏一下就沉靜了，隻是有點冷，就想，看來還是不見的好。“你看看這戰場，你看看這裏有多少人倒下，你現在跟我說我姐姐擔心我，李櫟，你真讓人失望！”我想尹紅英說的終是有些重了，李櫟的臉色變得更嚇人了。

“我是不是哪裏惹到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如此懲罰我？”

“李櫟，你知不知道我曾經喜歡你？以前，我糾結於該要如何，可如今，我看這戰場如此多的生生死死，才發現那些我們自以為是的重要是多麽的微不足道，我不想離開這裏，我要呆在這裏，京都不是我的歸宿，這裏才是我該要呆的地方，你回去吧，姐姐該擔心了。”

“李櫟終是沒有回去，他戰死在那片我要一直呆下去的戰場，他臨終前問我，他是不是讓我很失望？他有什麽讓我失望的呐？他從來不屬於我，我有什麽資格去失望呢？隻是遺憾他愛的不是我而已。他死後，我又回到了京都，不過是短短一年，京都卻已是物是人非，我想成長大抵就是如此吧……

“啞娘，啞娘”“你的丫鬟叫你呐，天色已晚，你若想聽明天再來吧。”

啞娘遠去，屋內又恢複一片寂靜，許久，屋內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似是悔恨誰的過往

“坊主，你們都在說什麽啊？聊了一下午，有什麽好聊的？”

“沒什麽，她也不過是個可憐之人而已。”

“坊主，你不會是心軟了吧？忘川是一定不能給她的！”錦瑟的聲音傳出很遠，帶著蓬勃的朝氣

翌日，“錦瑟，錦瑟！這個丫頭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去了？”啞娘隻好留書出去了，卻不知“喂喂，小和尚，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錦瑟將佛前蓮花上的露珠收好說道，“我要吃菩提寺的素食包子，你偷給我好不好？不然，中午我請你吃魚怎麽樣？魚很好吃的，你想不想吃？放心吧，我是不會告訴你師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