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家有醉仙坊

冰淩第九章

“倒不是非要讓你見,隻是,若是不見,怕是你一生都會後悔。”冰淩又想起錦瑟說話時的神情,哀傷而又憐惜。看著錦瑟的神情,冰淩心底漸漸升起不安,並且不斷的擴大,突然間,她覺得自己早該去見那個人。

“錦娘,真的沒問題嗎?”小夏有些擔憂的問。

自從那天小夏看著祁東把冰淩從街上帶回來,她就不再討厭那個冷冰冰的女子了。小孩子的心本就是那樣的漂移不定,誰規定討厭一個人,就一定要一直討厭呢?小夏就是這樣,當她看著那個倒在街上狼狽不堪的卻又無比滿足的哀傷女子,心裏那一丁點的不喜就像是冬天的雪花遇見了夏日的驕陽,瞬間消散不見。剩下的,隻有滿滿的憐惜。

錦瑟根本就沒有回答小夏,單看的表情,就知道她也在擔憂。

其實,若是看了最開始時被冰塊冰封的情況,無論換了誰,都會擔憂。錦瑟又想起了,最開始見到他們的情景

那個時候,周圍還是濃的看不清的霧,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飛舞,寒冰漸漸融化,最先入眼的並不是冰淩,而是幾個凶狠的背影。稍微轉換個角度,就會看見,那幾個凶狠的人都手拿長劍長刀,還有一個拿的是雙斧,可不管拿的是什麽,無一例外他們都把手中的利器狠狠的刺進了穆清遠的胸膛!穆清遠除此之外還被射中了三箭,其中一箭在腿上,其餘兩箭在身上,許是長箭阻了大刀的去勢,慢了動作,大刀被穆清遠用手握住,鮮血順著刀身傾流而下,落在地上,匯成汪洋。還有一斧對著他的身子狠狠削下,卡在肩膀,同樣被他另一隻手狠狠按住。剩下的利刃因為沒有了阻擋,又準又狠的刺進了要害。也有的正對準了穆清遠全身各處要穴,將要刺進。

可,即便如此,穆清遠還是穩穩的站著,身影挺拔,硬生生扛住所有的傷害。冰淩在他背後的地上躺著,他沒有讓她看到一丁點的血腥,他總是把冰淩護得很好很好。

隻是不知,這次他又該怎樣向冰淩解釋,又或者這本就是他想的,人死了,便什麽都沒了,即斷了冰淩的念想,更斷了他自己的念想。他本就不想撒謊,尤其是欺騙一個最不願去欺騙的人,所以,他當時想的大抵便是如此吧。冰淩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他寧願以死逃避,也不願再去給冰淩狠狠的傷害,即便是最後一次。

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誰又知道冰淩竟然在那個時間冰封了所有人。

“錦娘,應該會沒事的吧?都已經進去那麽久了。”小夏還是擔憂不已,為冰淩也為穆清遠。

“誰知道呢?聽天由命吧~”院子裏安靜的讓人窒息,因為在這種事情麵前,我們總是無能無力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屋裏傳來聲響,冰淩焦急的聲音穿過門窗清晰的傳入人耳。在這種環境下,連時間都走的緩慢無比,小夏早就焦躁不已,現在突然傳來聲響,當下第一個衝進了屋內。然後,她就看到受傷如此重的昏迷如此久的人,已經慢慢的醒了過來。

“錦錦娘!”小夏顫抖的叫錦瑟,語氣裏滿是驚嚇與不可思議。

錦瑟倒是沒有那麽意外,她一直認為人是一種神奇的動物,既然能因生無可戀而自然死去,自然也可以因為心中執念而掙紮著醒過來。人類心中的力量是無窮而又神秘莫測的,你永遠也猜不透它能生出多大的奇跡。

隻不過這次,錦瑟多少有些意外。穆清遠是醒了,卻不是錦瑟認為的那樣,而是因為冰淩,因為冰淩把她最寶貴的東西給了穆清遠。其實說是意外,仔細想想卻又在意料之中,隻是這麽做太過魯莽。錦瑟看著冰淩,眼裏盡是責備。

“我是任性,可我也知道如果不這樣做我會悔恨一世。”

錦瑟是頭一次看到那樣的冰淩,褪去了冰霜,褪去了疲憊,整個人都精神奕奕,像是沐浴著陽光。

她無奈的歎氣,除了歎氣還是歎氣,因為錦瑟明白冰淩是如何的倔強。隻是,這樣一來,當真是無可挽回了。

“錦娘,多謝你了,你說的對,若是不見,我當真會悔恨終生。你也不必替我擔心,這條路是我自己走的,便縱是不得善終,也怨不得別人。再說,結局是好是壞,該是由我評價,對我來說,這樣便是最好的結果。”

冰淩笑,暖暖的,像是雪山的陽光,純淨而又美好。這是她第一次微笑,周身不再是滲骨的寒冰,美好的不真實。

錦瑟聞言點點頭,眼帶深意的看了還在混亂中的穆清遠,拉著發呆中的小夏離去。

冰淩微笑的看著她們離去,不多時,就聽小夏的大吼大叫傳入屋內。

“錦娘,那個冰塊竟然笑了!她會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