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淩第十章

“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冰淩笑嘻嘻的問。

穆清遠眉頭緊皺，眼裏是滿滿的疑惑和深深的不安。他什麽都沒說，就見冰淩收了笑，那樣美好的一雙手輕輕的覆上自己的胸膛，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受了很嚴重的傷。

隻見他的胸膛纏緊了層層的白布，那白布把他的上身覆蓋完全，看不到一丁點的皮膚。並且還有大塊的鮮紅透過白布層層的暈染開來，讓人看著觸目驚心！

穆清遠不知道自己受了那麽重的傷是怎樣活下來的，可稍作思考，就知道和冰淩脫不了關係。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裏是哪裏？為什麽你還在？我不想見到你，你走吧！”穆清遠閉上眼，聲音盡量放輕的說道。

“你隻想對我說這些嗎？大難不死，我還以為你會勇敢一點，可你還是一個懦夫！”冰淩頭一次不再悲傷，而是拿起了武器，去反擊。她的話直率而又犀利，直直的刺進人的心裏，非要刺出鮮血來才肯罷休。

“是嗎？我本就是懦夫，護不了你，你還是走吧！”穆清遠的眼睛還是緊閉，看都不看冰淩，他的話還是那般的不在意，輕飄飄的像是與自己無關，可，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讓一切聽起來那般的隨意。

“走？哼！我能走去哪？”冰淩最討厭他這般的不在意，不管是對她還是對他自己，都是這般隨意的態度，“若是以前還好，天下這般大，少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可如今，我比之尋常人類好不到哪去，你若是想要我死，大可以趕我出去！”

冰淩的聲音冷冷的，像是結了冰，可，那言語又不止像是結了冰，冰裏還像是裹了一團火，聽在人的耳裏有些詭異。可惜，唯一的聽眾並沒有在意這些，穆清遠更在意的是

“比之人類還不如？你什麽意思？”他的眼睛瞬間張開，眼裏的光陰沉而又嚇人，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的看著冰淩。

冰淩笑了，開心忍不住的冒出來，“你終於肯好好看我了，不是說不想見我嗎？”

“我問你‘比之人類還不如’到底是什麽意思！”

穆清遠是生氣的，心裏的憤怒想把傷了冰淩的人燒成飛灰；但冰淩是開心的，開心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能不能不要再趕我走？你為什麽總是不問一問我的意思呢？你看，現在好了，你活不長，我也活不久，這樣我總可以呆在你的身邊了吧？”冰淩靠在穆清遠的身上，眼淚一點一點暈濕穆清遠胸前的白布，“你知不知道你的話很傷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差點就死了，而我差點連你的最後一麵也見不到。你總是什麽都藏在心裏，什麽都不讓我知道，也總是拒我於千裏之外，可你為什麽不考慮考慮我，你認為為我好的，就真的是為我好嗎？你有問過我嗎？你有想過我嗎？”

冰淩抽泣，穆清遠沉默，盡管冰淩壓得他的傷口很疼，眼淚浸濕了白布，絲絲的潮濕浸染傷口，猶如撒了鹽，可穆清遠就像是沒有感覺，他全部的心力都在那個趴在他胸口哭泣的女子身上。穆清遠沒有推開她，他一直在聽冰淩講話，也一直在想冰淩的話是什麽意思。

“反正也就這樣了，我或許比你還早死，你若是忍心你就把我拋下吧。”冰淩最後哭著說，卻還是緊緊的抱住了穆清遠，像是不放心，怕被穆清遠拋棄。

穆清遠心裏也是久久的不能平靜，他的手心早就因為握得太緊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最終他還是緩緩抬起了手，輕輕擁住了冰淩，動作輕柔的像是擁住了易碎的珍寶。

冰淩的哭聲更大了，她根本顧不上穆清遠傷口，死命的抱緊那個沉默不語的人。穆清遠笑了，無聲無息的笑了，距離上一次他笑已經去過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已經很久都沒笑了。

“你怎麽還是如此，哭的放肆，孩子一樣！”穆清遠輕撫著冰淩柔順的長發，無奈的笑。

“我喜歡！”冰淩的頭一直沒有抬起，淚水早就沾濕了穆清遠胸口的白布，她也想要止住淚水，可是，太久沒有發泄的她怎麽也停不下崩流不息的淚水。

穆清遠看著冰淩這樣，突然間感覺，以前的自己是那樣的無情與狠心。就算相聚的時間再短又怎樣，開心便是一生，不開心，就算生命再長也還是還是不開心，煎熬就是煎熬，時光再長，也抵不了那些開心的時光。

“對不起！”

恍惚中，冰淩聽見穆清遠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