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第八章

“走！跟我回去！”那人急不可耐的拉了梁文宏的手便要走。

卻不料

“我不回去！你這是怎麽了？今日好不容易出來，又碰到了我一直想要結交的大哥，你何必非拉著我回去！爹要罰我就讓他罰好了，又不是沒有被罰過！”梁文宏用力的甩開那人拉住他的手。

“你！”那人臉色更加的蒼白，身形一直一直的抖，眼睛裏則是拚命壓抑的怒火，有著梁文宏從未見過的凶狠和猙獰。梁文宏一時之間有些怔忪了。

“唉~故人相見，卻連喝杯酒的機會都不給予，苑娘，我可真的是洪水猛獸？怎麽就這麽不招人待見？”有人輕笑，言語輕佻，聲音溫潤，聽在人的耳裏說不出的舒適。不過聽在有些人的耳裏，卻又是另一種感覺！

“嗬嗬，公子說笑了，若是公子是洪水猛獸，那其他人又作何形容？隻不過有些人分外的不識趣罷了，公子不必介懷！”誰都看得出苑娘生氣，言語中充滿著諷刺與不屑。也是，當著主人的麵去批評苑翠樓的不對，還說什麽‘不堪之地、汙穢之所’，也怪不得苑娘生氣。

“苑娘雖是一介女流之輩，這苑翠樓也不是什麽‘幹淨之所’，但苑娘好歹也算是這兒的主人。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還真是有人不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裏，公子您說這樣的人又值得您與他計較嗎？”苑娘輕輕的揮了一揮衣袖，軟弱無骨的身子往胥懷裏一躺，說不出的惑人心神。都說苑翠樓樓主風華絕代，媚骨天生，一顰一笑間莫不惑人心神，而今一見當真不假。

“即是不喜我這苑翠樓，那又何必來這裏，免得汙了您的貴足，還得連累您多洗幾次澡，您說是嗎？王公子！小芳還不送客！”

依偎在胥懷裏的苑娘不耐煩的揮了揮衣袖，支起軟弱的身子，吃起胥喂到嘴邊的葡萄來。白衣與綠衣，衣角聯袂，烏黑發絲，絲絲縷縷，糾纏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又不是誰的。男的豐神俊朗，女子嫵媚妖嬈，兩人眼神糾纏，神態溫柔；先不說是否是真情實意，單就看這一副場麵，便也讓人心生羨慕。

那位姓王的公子臉色白了又紅，複又變黑，好不熱鬧。紅玉在一邊明目張膽的笑，錦瑟卻見梁文宏的臉色也隱隱發白，神色莫名的苦澀，眼神迷茫，隱隱苦痛卻是絲絲縷縷真實的流露出來，隻不過無人在意罷了。

姓王的發狠，死命的拽住梁文宏，拽得他感覺手腕都在隱隱作痛。

“那今日我便先走了，兄台今日的帳便記在我的帳上，日後若有機會，在與兄台喝個不醉不歸！”

梁文宏有些不甘不願的跟著那人向外走去，胥聽了他的話，並沒有答話，也沒有看他一眼，像是他的話不是對著他說的，隻是言笑晏晏的喂著懷裏的美人。梁文宏心裏難免有些失落，為自己沒有抓住這次結交的機會，為胥沒有自己他的名字，亦或是為著其他原因。但梁文宏心情不好是一定的！不，是顯而易見的！原本他就不擅隱藏情緒，現在更是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些暴躁！

“胥，在下胥！下次梁兄若是想要喝酒可以來苑翠樓或者醉仙坊找我！”

梁文宏有些驚喜的回過頭去，已經要跨出去的腳硬生生的收了回來，對著那個白衣俊朗的男子，喜道：“小弟記得了，小弟改日定當上門拜訪大哥！”

那樣驚喜的語氣，不得不讓原本看都不看他的胥轉過頭來。“好，為兄便備好美酒恭候大駕了！”

高深莫測的笑讓梁文宏身後的那人頭腦發昏，身冒冷汗，臉上已是沒有半點的血色。偏生梁文宏沒有一丁點的感覺。

待梁文宏離去之後良久，樓裏才有傳來喧鬧之聲，不知不覺間眾人竟已靜默許久。再看始作俑者，仍是自顧自的喝著小酒，收了一身的森寒之氣，隨意而又瀟灑。他身邊的眾人早就不再靠近，懷裏的美人也不知何時撤了出來。

苑娘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生氣，一眾美人們小心翼翼的勸著。苑娘倒也不是對著她們發火，隻是心情差，連帶著姣好的麵容也有些猙獰，較之平日裏的和善模樣，讓人心生不適罷了。

“那個什麽姓王的，他有什麽權利看不起我們，不過就是一個稍微有錢的公子哥而已，憑什麽瞧不起我們！”

“苑娘，您就別氣了，那位公子說的也沒什麽錯，我們本就是此生之命如此，也怪不得別人。”

“不許你們這樣說，人之貴賤，在己不在彼，作何這樣低看自己！從今往後，我這苑翠樓再有王姓這般的客人，一律給我轟出去！氣死老娘了，不幹了不幹了！姑娘們，把樓裏的這些臭男人都給我轟出去！苑翠樓最近幾日閉門謝客！”

完了，苑娘是真的被氣到了！這句話一出，苑翠樓樓眾心中都做如此之想。

錦瑟也被苑娘嚇了一跳，心想這還真是個任性的樓主。不過也對，憑借她的本事，倒也無懼與得罪這些達官顯貴。

相較於錦瑟的吃驚，樓眾的無奈，紅玉和胥倒顯得平靜許多，大抵是他們見慣了苑娘這樣的一麵吧。

而最最驚訝的莫過於小夏了，她從沒見過一座酒樓的老板可以這樣的霸氣和任性。想要關門就關門，想要不接客便不接客，這在往常的老板看來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不說什麽達官顯貴，便就是小小的衙門捕快，他們也不敢得罪，不敢問他們收銀子，更何況把他們掃地出門！所以，當苑翠樓樓裏的姑娘們當真婉言送客時，小夏當真是驚呆了，這比她見到鬼怪還要震撼！還要不真實！苑娘從不知道她偶爾的一次任性，就這樣在小夏小小的心裏埋下了種子，小夏無比渴望有一天這顆種子能真正的長成大樹！

待到樓裏安靜下來，錦瑟緩緩開口，“今日還真是看了一出好戲，不過，既然戲也看了，事也辦了，那錦娘便先告辭了。對了，七殿下若是不忙，還煩請你近日裏去醉仙坊一次吧！一來是免得剛剛那位梁公子來到我坊裏再找不到人，二來，想你也知道我找你是何事，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錦瑟可還記得事情起因是因為誰。七殿下這般氣魄，怕是不會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一個人吧？”

“哎呀！頭好痛，怎麽辦？剛剛一不留神飲酒飲的過多了，什麽都記不得了，怎麽辦？！”

“七哥！”紅玉臉色黑黑的叫，聲音包含殺傷力，“你去？還是不去？”

“去！去！嗬嗬，我去！你七哥剛剛不是頭疼嗎，沒有聽清，就憑你七哥的軟心腸，怎麽能不去呢？你說是吧！嗬嗬”

“既然要去，你現在就和我一起回去！”

“不是吧，小妹，醉仙坊那麽小，那麽破，你還是讓我住這裏吧，好不好？”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