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第七章
苑翠樓,錦瑟見梁文宏向胥走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恍惚間有人在耳邊輕歎,有一種悲傷絕望的沉重之感。
“這位兄台,在下梁文宏,上次酒樓一見便被兄台風姿折服,可否讓在下請兄台喝上一杯?”
萬花叢中,胥像是並沒有聽到梁文宏的言語,猶自喝著美人送到嘴邊的酒。梁文宏麵上並沒有被羞辱之感,隻是微紅的臉色暴露了他的內心,他還從不曾被人這樣明顯的無視過。梁文宏不動聲色的又大聲重複了一遍,引得眾人向他們看去。但見美人叢中的胥,拿著酒杯,斜著眼睛,輕佻的瞟向那個臉色微紅的人,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紅玉皺眉,她的七哥從來都是彬彬有禮,從不曾這樣無禮對待一個人,亦不曾這樣特意的讓一個人難堪。她疑惑,卻也沒有表示什麽,畢竟那是她的七哥,以她護短的性子,便就是胥把那人踩在腳底,她也不會說什麽。
可,紅玉分明覺得胥那雙漂亮的眼睛,有著其他的東西。明明是讓別人難堪,卻偏偏難過和悲傷的都是他自己。紅玉記憶裏從不曾有過胥這樣的一麵。
她聽見胥輕聲說道:“哦,梁兄是要請我喝酒?”聲音清冷,不複溫潤。
“是啊是啊,兄台可否賞臉?”
“想請我喝酒可不是一般人能請得起的,梁兄不再考慮一下?”
“無妨!一頓酒錢我卻還是出得起的。”
胥笑,帶著一股子邪惡的意味,“苑娘,卻不知要請你作陪要出多少金呢?”
胥聲音不大,卻是樓上樓下同時一驚,霎時間這樓裏一片寂靜,安靜的像是能聽到一根針的落地聲。
誰不知道,這苑翠樓的主人便是苑娘,而苑娘從不接客,便就是有人出言冒犯,苑娘都會讓他名聲掃地,前途盡毀,更何況這位白衣公子直言要她作陪?顯然梁文宏也知道這苑翠樓的忌諱,聽到胥的言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眾人都以為這位好看的白衣公子會吃盡苦頭,可誰曾想,那個從不吃半點虧的苑娘,嫵媚一笑,風情無限,竟是應了下來。
“想要苑娘作陪,少不得公子多做破費了!”
頃刻間,樓內一陣喧嘩,像是出了了不得的事情。梁文宏又是一驚,有些回過神來。待被人領上華麗的內室,這才驚覺出了何事。想來這次他爹必定不會輕饒於他,不過若是因此而與胥相交,他卻也甘願。
梁文宏並不明白為何心裏會做如此之想,隻是心中無緣由的篤定:與胥相交,甘付任何代價!
錦瑟看著喧鬧不已的苑翠樓,本就有些不適的頭,更加隱隱作痛了。她起身,牽了小夏就要離去,不妨紅玉攔在身前,“不與七哥打聲招呼就走嗎?”
錦瑟的頭更痛了,這是一潭渾水,她並不想攪合進去,但有人卻非要她也插上一腳。想來紅玉自己好奇胥他們之間的糾葛,偏生非要拉著她也一起下水。錦瑟歎氣,尤覺得近日來自己蒼老了許多。
“七公子,事情已了,若是再無其他事情,我便與這孩子先回去了,畢竟這不是她待的地方。”
小夏自梁文宏同苑娘講話,便就一直安靜的看著,她雖好奇,卻並不愚笨,知道沒有自己插話的餘地,倒不如安靜的看著。她雖一直躲在錦瑟身後未有吭聲,錦瑟卻是一直記掛著她,而今既然該看的已經看了,該了的已經了了,便沒有再留下的理由了。更何況這也確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這位小哥也一同喝兩杯吧,難得苑娘作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梁公子說笑了,喝酒什麽時候都可以,而今卻有孩童傍身,處在如此之境實在不妥,若公子有心,以後可來醉仙坊,在下定當備以美酒恭候!”
“梁公子,這下可有口福了,得醉仙坊坊主許諾,可是一件大喜事啊!”苑娘笑道。
“是嗎?那我以後可要常去叨擾了。”梁文宏笑,胥的眼色卻更是深沉了。
錦瑟一直留心著胥的神情,也不知為何,自胥來過醉仙坊之後,自己的目光就總是隨著那人的身影轉,而今見他這般,心中總覺得有些異樣,說不清楚是什麽感覺,卻總覺得有些心酸,有些心疼
有些事情看似一帆風順,卻又總是出乎意料的急轉直下。而今錦瑟還未離開,這苑翠樓卻又來了一人。看著那人直直的闖進來,錦瑟莫名的感慨:今日當真是多事!
“公子!你又這般流連這種汙穢場所,當真不怕老爺把你禁足嗎?!跟我回去!”那人也不知是這梁文宏什麽人,來到這樓裏,眼睛裏像是除了梁文宏周圍什麽人都沒有,直直的來,直直的問,眼睛裏從不曾有外人半分!
紅玉皺紋,四周的人也都在看著這位不速之客,可錦瑟卻發覺胥的眼色更深了!
“王兄,許久未見,可是別來無恙啊!”錦瑟他們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而紅玉眉頭皺的更深了,她從不曾見過胥這般冰冷的模樣,他的語調永遠是溫溫潤潤,從不曾這樣寒冷,冷的人心都在結冰。
“是你?!”
紅玉看著那個明顯嚇得臉色發白的人,眉頭皺的更緊了。若是這個人惹得七哥神傷,她不介意讓這人死無葬身之地,隻不過,怕是讓這人死無葬身之地都算便宜他了。
那人清清楚楚的看見那個白衣男子端坐在上方,宛若神氐,眼神清冷無情,一如往昔。
胥眼神飄飄,不屑的掃視過他,猶似掃過螻蟻,不說話,也不阻止他的動作,仿佛沒有他這個人,也不曾與他說話一般。那人清楚,胥看向他的神情,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佛,輕蔑、不屑,還冰冷,獨獨沒有憐憫。不過還好沒有憐憫!他在那人眼中就像是一粒沙塵,你能指望一粒塵埃去引起誰的反應?他心裏極恨,卻又無可奈何,當今之計是先把梁文宏帶走,卻不是與他鬥狠,終有一天他會讓他還回來,這些鮮血淋漓的恥辱,總有一天他會還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