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家有醉仙坊

殊途第四章

人啊,或許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梁文宏家境殷實,他爹雖是一個小小的知府,生意卻是做遍天下,不說是富可敵國,萬貫家財卻還是有的。就這樣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要什麽得不到!確是不明白為何三番兩次的跑來苑翠樓遭人冷眼。難不成從小就沒有遇到過有人這樣對他,所以他覺得這個朋友是特別的,所以才非要纏著他讓他認同自己?又或者是他比較好奇,自己交了這樣一個朋友會多久不會厭煩?誰知道呢,人心總是複雜的,難以捉摸,難以猜透,興許,連他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的心思吧。

紅玉不開心!真的很不開心!苑翠樓裏一場送別宴,硬生生擠進來兩個讓人厭煩的人,酒喝得煩悶無比也就算了,她最怕的就是胥再動了不願回去的心思。胥雖沒有說什麽,紅玉也沒有察覺到什麽,但隻要是胥認定的東西,誰說都沒有用。胥最擅長的便就隱藏情緒,若他有心,誰都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麽,有想要做些什麽,他總能不動聲色的讓你順著他做完所有的事情。

紅玉心裏真的是隱隱不安!

當真能大醉就好了

彎彎的冷月照著清冷的大地,苑翠樓裏為求醉生夢死的人不知凡幾,越是喧鬧就越顯得孤獨,這裏也不過是一個個無家可歸,無處可依人的慰藉之所。可悲哀的是,軟玉紅燭,越是貼近,就越是寒冷孤寂。紅袖添香,添得也不過是不屬於自己的暖香罷了。心無歸屬,哪裏都不是自己的歸宿。

“疼疼疼!啊~”胥覺得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多少年沒有喝得這般盡興了?他狠命的揉著腦袋想上一次喝得這般凶是什麽時候,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我說小苑啊,不就是這些時日總是打擾你嗎,你用得著用這麽烈的酒嗎?小爺的頭都快炸開了!”胥哀嚎,搖搖晃晃的跨出門,對著身邊攙扶自己的苑娘說道,“還有啊,你們這的人精神也太好了吧,大清早的就這麽亂!”

“你喝成這個樣子怪我嗎?昨日也不知是誰一個勁的直喝,攔都攔不住,再說了,我這樓裏亂成這樣,你當是因為誰?喏,這些人可都是找你的。”苑娘心裏煩透了,大清早的人都還沒睡醒,就來了這麽一大幫人。還好七殿下不像九殿下,並沒有起床氣,若是叫醒了有起床氣的那位,隻怕她這苑翠樓就要重新再建一座了。看著那些拿著刀的吵鬧不休的人,她總覺得要是再不找些冰水,自己就要燒起來了。

“呦嗬,這麽大陣勢倒是為了哪般?”胥看著擁在他門前不遠的官兵們,悠然地笑了,俊美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夾雜著些許嘲弄的笑意,照著他整個人邪魅而又狷狂,說不出的惑人心神。

“有人舉報,說前些時日各位大人家的失竊案與你有關,現在勞煩公子隨我們走一遭吧。”愣了好久終於有人回答,語氣裏帶著莫名的愧疚。仿佛覺得說這人偷竊,像是侮辱了他一般。

“哦,無妨無妨,你們可是要帶我去你們的大牢!”胥答話,言語裏竟帶著詭異的歡喜。

苑娘撫額,覺得心情分外的複雜。這位殿下怕是早就想被當成凡人去坐一坐凡間的牢房了。

“我看你們誰敢!”

不知何時與錦瑟一同修在苑翠樓後院的紅玉來到了樓裏,也不知她看了多久,又聽了多少,但,單看她那黑得嚇人的小臉,就知道這位最討厭別人吵她睡覺的小爺,而今是動真怒了,她若要是瘋起來,別說是這苑翠樓,怕是整個都城都要遭殃。

眾人不自覺的給她讓出一條道,紅玉慢慢地走到官兵麵前,氣勢足地像是她才是這裏的主宰者,掌握著這裏每個人的生死。

“哎呀,小妹,你怎麽起來了?你平常這個時間不都是在睡美容覺的嗎,為了你美美的臉蛋,小妹,你還是回去吧。等你七哥我參觀完人間的牢房,回來給你講講。”

紅玉還想再說些什麽,卻是開不了口,錦瑟與楚子羽一同走到紅玉身邊,錦瑟眼裏是擔憂,楚子羽眼神裏卻是明了。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說你果然是我的知己,然後轉身隨著眾人去了。

老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的本性如此,便就是日月更替,歲月論轉卻也不是那麽容易更改的。但是,一次也就算了,若是要再來一次

除了楚子羽,沒有誰注意到胥深深隱藏的殺意。

胥這個人總是輕輕浮浮,若是討厭一個人,他想讓你知道,就會表現的很明顯,若是不想讓你知道,隻怕你到死都不會知道。平日裏溫溫潤潤,像是什麽都不在乎,無所謂,可終究還是有些東西進了他的心的。你從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所以你也不會知道你在什麽時候犯了他的忌諱,隻是等到他當真計較的時候,也就是你倒黴的時候。

“你們幹什麽幫他攔著我?”紅玉氣!胥為了怕她不聽勸就對她施了法,偏偏錦瑟和楚子羽都不幫她。

“有些事情一直逃避不是辦法,總要去了解,我們誰都幫不了。”楚子羽耐心的說。

“我不管,我就要我七哥好好跟我回去,大不了再也不來人間就是了,人間也沒什麽好玩的,大不了我們不來嘛!”

“紅玉,你知道這個不是解決的辦法,也不是你七哥想要的結果,何必執著?”錦瑟勸。

紅玉漸漸紅了眼眶,心裏的焦躁與擔憂滿滿的都寫在臉上,氣急敗壞的走了走去,安定不下來。

“你們根本就不明白!”

許是紅玉不安的心情終於引起了兩人的重視,楚子羽和錦瑟都擔憂的看著胥離去的方向。

誰都沒發現苑娘眉頭皺的死緊,看得卻是另一個方向,那是另外兩個人離去的方向

夜色是盡了,天也已經大亮,可不知為何空氣裏仍就是沁人心脾的寒冷,這當真是白天嗎?也還沒有入秋啊?樓裏的眾人攬了攬衣衫,終是散去,命運的車輪這一刻終究還是無情的向前駛去,沒有半點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