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談心會
周一，早上，固應鎮天氣開始回暖了。
這入戶的速度比起上個禮拜，簡直快上不少了。
兩人趁著天氣好，就想著多入戶幾乎，爭取這個禮拜，把名單上的老人和留守兒童都入戶完。
還有另外一份名單，這是聞天晴額外整理出來的，需要看望的老人與孩童。
其中也包括桓子愛。
去看桓子愛那天是星期三。
聞天晴低聲跟陳詠治說著桓子愛家中的情況，害怕他入戶時候，無意間提起孩子的母親或者父親。
桓子愛不會有任何感覺，但是，他外公就無法承受。
看著那敞開的大門，裏麵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四麵不透光的，小小的一間房間，裏麵住著爺孫兩個人。
這個時候桓子愛的外公已經外出工作了，桓子愛呢？
她走進去那一瞬間，心頭猛地哽了一下。
布條繩子綁在桓子愛腳上，床邊堆滿了厚厚的被褥和枕頭，是為了不讓桓子愛滾下床去。
一架手機就放在桓子愛的麵前，上麵播放著桓子愛最喜歡的動畫片。
這架手機是桓子愛的媽媽留下來的。
她說父親的手機還有用處，有兩架手機也不會耽誤桓子愛外公做事。
桓子愛聽到聲音，她眼珠子轉動一下，看到是聞天晴他們，沒有半點動靜，再次把眼珠子轉了回去繼續盯著手機屏幕。
聞天晴放下入戶的慰問品，以及留了五百塊錢放在桓子愛一旁的枕頭下麵。
這是聞天晴能夠幫助的一點點心意，也不能徹底給她改變一些狀況。
每次看到這些有缺陷的孩子，兩個人心情都很沉重。
他們隻是小小的社工，最終的目的要助人自助，這種無論他們花費多少心思都無法做到助人自助的層麵。
能替桓子愛做的事情，兩人都已經做了。
聞天晴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繼續入戶。
周四時候，李奶奶給聞天晴打來電話，讓她這周末有空過去她那邊一趟，她有些話想要她談一談。
“好。”聞天晴沒有拒絕李奶奶。
希望這次談話，李奶奶不會讓她失望，若是她依舊如何，那固應鎮的項目結束後，她得回家去，日後也無法去看望李奶奶了。
這老人一個人待在醫院，該有多孤單。
轉眼周六，聞天晴按照慣先去托管的圖書館，福安村的書記特地前來等她。
以前看著聞天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如今的聞天晴怎麽看，都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下個禮拜就是最後一個禮拜了，C市可有再繼續購買的想法？”
聞天晴笑著道：“這我們也不清楚，具體也沒有任何風聲傳出來。”
福安村書記安慰道：“我跟其他不是本鎮的村書記聯係過了，你們這個機構的社工，都很敬業，開展的服務都很不錯。我希望我們還能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聞天晴、陳詠治和書記三人走到圖書館前，今天的陽光很明媚。
村書記道：“誌願者的事情我會安排好，這可是幫助我們村不少孩子和家庭的好事情。你放心我會讓一個人專門負責這件事情的。”
因為這個活動，福安村也算是出了名。
這些都是聞天晴和霍旭犧牲周末的時間，一點點帶起來的。
花費不少心思在裏麵。
聞天晴自然也希望它就這般消失了：“那就有勞書記費心了。”
書記又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聞天晴也就過來看一下，便趕往C市醫院。
李奶奶坐在病**，看到聞天晴那一刻，她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聞天晴一定會來，可知道歸知道，心裏還是止不住的忐忑。
又深怕聞天晴記恨上次的事情，不願意來了。
聞天晴笑著走進來：“今天身體怎麽樣？可有乖乖聽醫生的話。”
李奶奶下意識想要說什麽不醫治之類的話，又想到上次聞天晴的嗬斥，她的話又硬生生止住了：“還可以。”
隔壁床的老奶奶替她說道：“她這段時間算是還不錯，醫生昨天還表揚她了。”
聞天晴聞言露出燦爛的笑容：“李奶奶有進步啊，身體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隔壁床的老奶奶最近跟李奶奶一直聊天，兩人關係拉進不少，說話也變的大膽起來：“李大姐，我看這小姑娘很不錯，跟你非親非故，還經常來看你，世界上這麽熱心腸的好孩子不多了，你這次可要好好說話，不能把人給氣跑了。”
李奶奶被隔壁床的李奶奶這樣說，一時間倒有幾分不好意思，剛要說關你屁事，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知道了！”
聞天晴坐了下來：“這次您找我來，是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談一談。”
李奶奶很是別扭，對著聞天晴道：“上次你說的話，我也聽進去了，但我這輩子都這樣過來了，一時半會也改不了。你之前不是說有什麽社工是搞這種家庭服務的嗎？我想去參加。”
聞天晴挑了挑眉：“你想要參加，可以啊。不過，人家活動都在醫院外麵，你是不是先要把身體醫治好？還有你那兩個兒媳婦的，我也得看看她們是什麽想法，願不願意一起參加。”
“好吧，你幫我問問看。”
聞天晴點頭，小小聲對著李奶奶道：“您現在在醫院裏不方便外出，我也懂得一點點，隻要你媳婦答應了，我就安排你們在醫院內做活動。不過，畢竟不是專業的，我還是希望您能一起參加，看著別人則呢麽做，您心裏麵也會好受一點。”
“我，我知道了。”李奶奶很不自在，她邁出這麽一步，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氣。
不過，當她拿起手機給大媳婦，二媳婦打去電話時候，實際上，她已經積攢了勇氣。
所以再次往前走，就顯得更加容易了。
聞天晴走出醫院，手裏拿著手機來回轉動著，上次李奶奶把二媳婦給得罪了，現在想要勸說就很難了。
大媳婦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想來也不會那麽容易。
就在聞天晴苦惱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孟飛舟的電話。
不是說，今天要臨時加班有個會議要開嗎？
聞天晴奇怪接起電話來，孟飛舟低沉的聲音在手機裏傳來：“我會開完了，你現在在哪裏？”
聞天晴：“我剛從醫院出來呢。”
孟飛舟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你在醫院門口找個店進去等著，我很快就過去。”
“好。”
聞天晴剛找個地方坐了下來，檸檬就來了電話：“姐妹，最近怎麽樣？”
聞天晴接了電話：“還算不錯，你呢最近如何？”
檸檬趴在床鋪上：“最近姐姐失戀了。我以後再也不談小奶狗了，我要談成熟老男人。”
“多成熟，多老的男人？”聞天晴笑道：“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檸檬換了一個姿勢道：“不用不用，年底你的事情應該很忙，還有你那男朋友，一個禮拜等你一次約會，我也不好意思占了去。等你這項目結束了，你可要好好陪我。”
聞天晴心裏暖暖的：“沒有問題。”
檸檬嘿嘿一笑：“以後你的孩子可要認我做幹媽，能當上孟氏集團小公子的幹媽，想想我就覺得很美。”
聞天晴點的咖啡送了上來，“確實想得很美，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情，我跟他交往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說什麽結婚生子，太快了。”
“那倒是。”檸檬點頭：“寶子，以後千萬不要戀愛腦知道嗎？婚前要考慮清楚，看準條件再嫁。不過，孟家家大業大，要是受委屈你離婚了，應該也不會虧待你。至少也會比現在過得好。”
聞天晴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你這樣的話我都不知道怎麽接了，不過……這麽算來還是我賺了。”
檸檬笑道：“那可不，孟家漏漏手指縫的錢，也足夠我們這些普通人過大半輩子了。所以要找肯定要找有錢人。”
“那你怎麽不找？我記得不是有個喬公子一直追求你嗎？”
檸檬很早就出來工作了，看人很準，她喜歡跟聞天晴交朋友，是知道聞天晴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兩人閑聊幾句話，孟飛舟就來電。
“孟飛舟來電了，我先掛了，等我一月份評估結束後找你。”
“沒有問題。”
聞天晴掛了檸檬的電話，接起孟飛舟的通話。
前往約定的地方。
周天，聞天晴拿著李奶奶兩個媳婦電話號碼，選了一個上午十點的時間，給兩位打去電話。
大媳婦很快就接了：“喂。”
聞天晴自報家門：“您好。我是固應鎮……”
大媳婦不耐煩的語氣就跟了上來：“怎麽又是你，我和她的恩怨，你們不要插手。”
聞天晴長長吸了一口氣：“對，我想要調和你們之間的關係，確實存著讓李奶奶不要孤獨晚年的想法。這般騷擾你，確實有點忽視您的感受了。你們之間誰對誰錯，我不會加以任何的點評，我隻是一個外人，不是當事人。隻是……，我也希望你們一家人能夠坐在一起，化解心事。換句話來說，要是李奶奶做錯了，您難道不希望她向您道歉嗎？您就不想聽聽李奶奶心裏麵到底是怎麽想的嗎？”
大媳婦冷笑一聲：“她能怎麽想。她一直覺得是我搶走她的大兒子，每次看到我不是冷言冷語，就是瞧不起我的出生。我丈夫死了，她甚至覺得是我故意謀害她兒子，那麽大事故，我怎麽謀害！她傷人的話張口就來了，我也是人，我也有心！”
聞天晴：“她拜托我，希望能夠跟你們化解矛盾，她現在得了癌症，最大的心願就是想要看看孫子們。一條性命，我無法拒絕她。我也希望你們一家子，能相互聽聽對方的心裏麵怎麽想，到時候你選擇原諒還是不原諒，我們都能理解你。過去的傷害，已經造成了，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消失不見。”
“多謝你的理解，我明白了。你們想要什麽時候？”大媳婦也不願意一直接到聞天晴的電話，她想著到底得去一趟，免得別人來指責她不孝，不願意讓孩子看奶奶。
這種家事，社工插手起來很困難，要拿捏好分寸。
“根據您的時間來安排。”
大媳婦想了想：“周三上午，孩子剛好學校有興趣課，下課比較晚，我可以多點時間。”
“好可以。”
大媳婦這邊答應下來，聞天晴還得去跟二媳婦聯係。
當聞天晴自報家門的時候，二媳婦語氣就變調：“你不要來勸我了？那個老太婆太不識好歹了，上次我也帶孩子過去了，她居然……”
聞天晴道：“我這邊社工有個家庭矛盾的活動，我可以幫助你們一起參加，要是您參加後，還是覺得李奶奶不可原諒，或者你依舊無法接受。我們會立刻停止任何活動。不瞞您說，這個活動要求，是李奶奶拜托我的，您也知道，她這老人家向來言語很不恰當。自從上次過後，她也想要改掉自己這個毛病。您覺得要不要來一趟？”
二媳婦沉默好一會兒：“什麽時候？”
聞天晴心想這人真的是嘴硬心軟。
她其實人是最為溫柔那個。
要不然也不會答應李奶奶來看望她，也不會答應聞天晴參加活動。
“周三上午，您嫂子這個時間會比較寬鬆。”
“周三？可以。我也想要看看那老太婆能夠說出什麽話來。”
周三上午，聞天晴準備好一切，向護士說明情況，找了孟飛舟的關係，得到一個獨立的空間。
李奶奶坐在輪椅上，大媳婦和二媳婦站在對麵。
聞天晴和陳詠治拿出畫板和彩筆還有一些輔助工作。
這個活動，是要寫方案的。
聞天晴周末加班寫方案，周一催促趙老改方案，周二預演，才有周三這個活動。
社工開展活動，不是說開就能開，前期準備工作要做很多。
聞天晴先讓他們拿起話筒，李奶奶先來，說出大媳婦的優點。
李奶奶接過那無線話筒，沉默好一會兒，她才抬頭看著大媳婦，緩緩開口：“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是第一個注意到我腿腳不方便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