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迷情亂都市

第二十五章

又到了廠子裏忙碌的季節,經過三個月的休漁期,遠航的漁民們自然又是滿載而歸。有了小胖的參與,周濱清閑了不少,畢竟以前是因為周騰龍厭煩那海貨的腥味,所以收購的任務隻能責無旁貸的落到父親周濱的身上。現在有了小胖,他管收購,周霞負責廠子裏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用老爺子再親力親為。

白天已基本沒有時間上網,周騰龍帶隊去考試的這兩天,夜裏獨守空房的周霞,也總算是有時間、有機會了。

宏安的群已經解散,沒有了那些誌同道合的文學好友的切磋,他竟也沒有了那做詩詞的興趣。而且宏安也知道,周霞根本不太愛看那些詩詞,因為看不懂(周霞曾這樣對宏安說過)。因此,宏安除啦會繼續做一些淺顯易懂的自由詩和小豆腐塊似的散文外,他想把與周霞在以前聊天時彼此訴說的童聞趣事,加工整理成短篇小說。這一來是可以打發一下自己那些無聊時的時間,二來也可以為周霞帶來另一種別樣的閱讀享受。

宏安的這一想法,自然得到了周霞的大力支持。

今天夜裏,當兒子熟睡過後,周霞才匆忙間登陸QQ,打開宏安的空間。宏安不在線,或許是有事情吧?亦或是已經熟睡。但這不影響周霞看他空間的心情。

放飛夢想,為愛遠航

是誰背負美麗的橄欖,跨越千山萬水,為愛遠航

是誰不懼陰霾的黑雲,迎著洶湧海浪,盡情歌唱

是誰劃破漆黑的夜空,拖著長長尾巴,把心照亮

是誰穿越濃密的森林,跨過高山險峻,展翅翱翔

是誰……

又是誰……

那是勇敢的精靈,閃亮的流星,在為愛遠航

放飛吧,我們的夢想

遠航吧,真情的癡狂

這顯然是宏安前幾天的作品,隻是自己因為開始忙碌,竟沒來的及看。

是的,跨越千山萬水,為愛遠航。有愛的心,不會受距離的束縛,那是天涯咫尺的情;受傷的心,即使距離再近,那也是咫尺天涯的距離,心的隔閡。

思量於周騰龍與宏安之間,周霞如是的想。

繼續流轉於宏安的空間,卻驀然發現,原來他前一陣子與自己說的要動筆寫短篇小說的意向,已經有了開端:妮語辰路

—晨曦—

土地是樸實的,那份樸實是天生的,樸實中總是透露著一份神奇。土地待人平等善良厚道,不管是黃土地還是黑土地,隻要你辛勤的耕耘,它都能給你長出赤橙黃綠的色彩,酸甜苦辣的味道。

五月的天,總是陰晴不定,昨天還是陰雨綿綿,今天就是晴空萬裏。早晨四點多種,太陽就鑽出了被窩,魚肚白剛剛隱現,第一縷曙光就將東方的地平線染霞。剛剛經過一場雨,迷漫的霧氣將依然沉睡中的遠山籠罩,若隱若現,仿若仙境一般。

“妮子,早早起來把豬和雞喂喂,把飯熥上,照顧弟弟起床,我和你爸去南山疏果。”

伴著公雞的第一聲啼鳴,朦朧中妮子聽到了母親的吩咐,即使沒有聽清,她也知道母親讓她做啥。母親匆匆的腳步聲隨著院門的關閉,已經隱沒於街巷中,揉揉惺忪的眼,扭頭看看熟睡中的弟弟,她是真的想再睡一會兒,哪怕是一小會兒。但妮子知道,要在弟弟醒來之前把事情做完,否則到時候就會忙亂的很。

匆匆起身,妮子胡亂的抹了兩把臉,水的涼讓她清醒了許多。係上母親沒膝的圍裙,妮子到囤子裏挖了一瓢花生杆麵倒在盆裏(當地人習慣把花生杆粉碎成秣,用來喂豬),加了少許玉米麵糊糊,倒上足量的水用鏟子攪拌了一下,然後費力的端著一盆豬食走向豬圈,一邊走,一邊“吧、吧”的喊著。懶散的躺著的豬,像聽到號令一般,扭動著肥胖的軀體爬起來奔向豬食槽(一種用石頭鑿刻的長方形器皿)。石頭砌的豬圈牆有點高,妮子隻能翹著腳尖費力的伏在上麵,一點一點的挖食往槽子裏倒。豬也許是餓急了,甩動著腦袋往槽子裏拱,妮子一不留神,讓那撲棱棱的大耳朵把瓢給碰到了,豬食沒有倒到槽子裏,撒了豬滿頭。妮子生氣的用瓢拍了豬的腦袋幾下,豬這才不情願的讓開了點空隙,讓妮子順利的倒食入槽。

好不容易把豬喂完,妮子又忙著去拌料喂雞,聽著那“咕、咕、咕”的熟練喚雞聲,讓人很難想到這隻是一個剛剛十歲的小女孩的勞作,隻是那稚嫩的童音,卻是無法掩蓋的現實。接下來的生火做飯,卻讓妮子著實費了一番功夫,由於剛剛下過雨,柴火有點潮,就連火柴都很難劃著,費了半天功夫,好不容易引上火,妮子已經讓煙嗆得眼淚漣漣。

“媽媽,尿尿”

熱飯還沒有停火,那頭弟弟已然醒來,要開始第一項煩人的排泄。妮子趕快去找到尿盆,端到炕沿,因為她知道,過去晚了,弟弟就會把那一道弧線盡情地撒到地上。好在弟弟方便完,又鑽回被窩繼續與周公嬉鬧去了,妮子虛了一口氣,要是弟弟就此不再睡,她可就要手忙腳亂了。

熱好飯,妮子掃了一下地,然後回到炕上,在等待弟弟起床的間隙,妮子拿出語文課本背課文,今天第一節課是語文,盡管昨晚已經背過,可她還想鞏固一下,省的到時老師提問有所遺忘。

等爸媽回來,妮子胡亂的扒拉了幾口飯,抓了一把地瓜幹(將地瓜蒸熟,然後切成片,曬幹即成。要是再放在缸裏捂著,等表麵生出一層白色的表布,就更好吃了),跨上書包,匆匆奔向了上學的路上。

……

這自然是周霞告訴宏安的自己小時候的所見所聞,沒想到在宏安的筆下,經過加工與整理,讀來卻又有一番新意。仿若回到童年的周霞,懷著興奮的心要把宏安這兩天上傳的章節看完:妮語辰路

—受傷的鴿子—

大山是巍峨的,巍峨的讓弱者望而止步,突兀的山石,令人攀越起來心驚膽戰;但大山也是慈祥與仁愛的,它隱藏的寶藏,讓勇者獲益頗多。

上課鈴聲響過一會兒,班主任老師才扭動著腰身來到教室。老師姓李,去年剛剛師範畢業分配到鎮上的中心小學,又恰恰做了妮子所在班的班主任。那時科班出身的老師本不多,大多數都是農村出身的代課老師。李老師人長得白淨,胖乎乎的小手像蔥白似得,戴著一副金絲小眼鏡,顯得斯文嬌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腰身有點粗,而且喜歡穿緊身褲,就更顯得有點肉肉的了。即便如此,李老師在學校也算國寶級的人物了,這讓那些莊稼漢、農村婆出身的代課老師們羨慕的不得了,阿諛讚美之詞時時飄**在李老師的耳畔,這讓她總是有點飄飄然,香風飄**在整個校園,連大門口那兩棵站崗的大柳樹都自慚形穢的時刻耷拉著腦袋。

“同學們,按照上級教委的指示,今年的勤工儉學又開始了,今年的任務是每人上交五元錢的藥材,品種不限,按照收購站的單價折算。多交的發錢,少交的交錢。”

李老師的話還沒有說完,下麵同學們就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起來:“去年四塊錢的,今年又五塊了”

“是呀”

“俺不怕,俺爸有錢”

……

“啪”,不耐煩的黑板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好了,現在開始上課,我們來背誦一下上一篇課文,背不上來的,拿著書到後麵站著去。”

至始至終,妮子都沒有說一句話,由於家裏經濟條件不好,妮子都是自己盡心盡力的去完成任務,而且每年都會超額完成,因此還能領回不少的錢。這讓她每年都能驕傲一把,惹來同學們羨慕的眼光。其實妮子也是一個偶然的機會,隨媽媽去挖藥材,在南山背陰處的林子深處找到了她心裏的寶藏,那裏土壤肥沃,有不少的值錢藥材,像山胡、黃芩等。隻是山路難行,且有點陰暗,一般的女孩子都不敢上去,就是同齡的男孩子也未必有那膽量。因此大部分同學都是在山下挖一些便宜的藥材。

星期天,妮子忙完了家裏的事情,早早吃罷早飯,挎著簍子,拿上钁頭上山了。沿著崎嶇難行的小路,爬到半山腰自己的作戰地點時,妮子已經感到微微的汗意了。把簍子放在腳邊,妮子坐在一塊青石上想略微歇歇腳。拿下跨在肩上的軍用水壺,想要喝口水,就在仰頭喝水的一刹那,妮子發現自己斜上方不遠的地方,有一隻鴿子,蹲在地上“咕咕”的叫著。一個想法驀然在腦子裏閃現,她想去抓住它,妮子悄悄地起身,貓著腰向鴿子的位置摸過去,悄悄地、一步一步的挪過去,妮子此時的心仿若提到了嗓子眼,近乎於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當就要成功的時候,鴿子突然發現了妮子,急欲展翅飛走,就在失望的瞬間,鴿子卻又一頭栽在路上,沒能飛起來,妮子剛要遲緩的雙手又捂了過去。鴿子捉住了,妮子興奮的不得了。一滴鮮血滴在了妮子的手上,她撥開鴿子翅膀上的羽毛這才發現,原來鴿子的翅膀受傷了。

把鴿子緊緊地摟在懷裏,妮子回身去取自己的簍子,卻隻發現钁頭還呆在原地,而簍子卻不見了,其實妮子沒有注意,簍子是在她起身去捉鴿子的時候,不小心被腳碰了一下,簍子順著坡滾到下麵去了。找了足足有五分鍾,妮子才發現簍子躺在青石後陡坡下的草叢裏。一手捧著鴿子,一手攀援著樹枝藤條,妮子小心翼翼的下到坡底撿回了簍子。

由於捧著鴿子,妮子沒有辦法揮動钁頭挖藥材,又不舍得放下鴿子,妮子隻好即興奮又惋惜的下山回家。她想回家把鴿子放好再回來挖藥材。

回家後,爸爸看到了鴿子,高興的摸著妮子的頭,興奮的不知說啥。弟弟嚷著要吃肉,當爸爸要殺鴿子給弟弟燉肉吃時,卻看到了妮子委屈的眼神。爸爸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的找了點碎布遞給妮子,妮子似乎領會了爸爸的意思,小心翼翼的用碎布幫鴿子包紮了翅膀,並把它放在了前幾天爸爸給弟弟用冰棍杆編製的鳥籠子裏。

也不知是傷勢過重,還是思家憂慮,鴿子最後還是沒能存活下來,最後仍然是滿足了弟弟吃肉的願望,但妮子卻也感受到了那份偉大仁慈的父愛。這讓她以後每每想起,心裏都有一種暖暖的感覺。正是這種感覺,讓她以後遇到任何的艱難困苦、委屈與失落都能坦然麵對父愛的力量,將伴隨她一生。

……

周霞沒有想到,他們當時隻是一些簡單小故事的敘說,宏安竟能洋洋灑灑的賦以千文。文中的主人公妮子,就如同真是自己一般,僅有一個哥哥的周霞,此時竟似真的有一個那麽可愛的弟弟。盡管故事內容有一些改變,那也許是出於宏安寫作的需要吧?周霞也不會在意。反正隻要是宏安寫的,她都愛看。

宏安帶給自己的快樂,遠不是自己去買一本小說所能帶來和擁有的。這正是自己眷戀他的地方。

意猶未盡的周霞,還想繼續下去,怎奈這是宏安昨天的新作,看來接下來的部分,自己還要耐心的等待。

宏安不在線,日誌也已經看完。

帶著滿足與甜蜜,周霞進入了甜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