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迷情亂都市

第五章

給周霞與李明國分別打完電話,躺在**的周騰龍鬱悶的要命。剛剛縫過的頭皮原先還是一片麻木,此時麻藥的力道消失,他這才感到有點火辣辣的疼痛。

頭上的疼痛還是次要的,但心裏的那份疼痛,才讓周騰龍真的難受。打小一塊光屁股長大,幾乎連紅過臉都沒有的兩個好兄弟,今天卻動上了手,而且是被一向很尊重與崇拜自己的哥們小胖給敲了一瓶子,狠狠的敲了一瓶子。

伴著頭上那一陣一陣的疼痛,周騰龍慢慢的理順著自己的思緒。

從個人情感上來說。小胖與自己那是鐵哥們,鐵的如兄弟般的親密無間。平時別說動手幹仗,就是連句髒話都沒有相向過。因此說小胖今天能與自己動手,別說熟悉的人不會相信,就連自己都無法理解。

從兄弟的情分上不可能,那就唯有一點,那就是因為小美的關係。可自己與小美的關係,小胖應該是不會知情的,小胖從自己這應該絕對沒有痕跡可循,小美那也絕對不會傻的讓他知道的。

難道會是小美懷孕的事,難道會是小美打胎的事情敗露了?難道會是事情敗露後,小美不得已跟小胖徹底坦白了?想及此處,周騰龍不禁有點渾身發冷。這是他不願去想,更不願變成事實的事情。

但從小胖那目赤欲裂的表情,從小胖那惡狠狠摟向自己腦門的瓶子,從小胖那竭斯底裏的辱罵,從自己捂頭跑出聽到身後傳來的小胖的嚎啕大哭。這一切都證明,小胖已經知道了實情。

難怪這兩天沒有收到小美打胎情況的消息,難怪小胖今天的話語那麽的感覺別扭。此時周騰龍才徹底明白小胖口裏的“給了我延續生命的機會”所隱含的意思。那不就是明擺著說自己讓他的老婆小美懷孕了嗎,那不就是明擺著他即將會迎來新生命的誕生嗎?

自他們結婚後,小美的肚子一直沒有反應,原因竟是小胖失去了男人的基本性能力,這還是前幾天知道小美懷孕後,小美告訴自己的。小胖說的“延續生命的機會”?這難道是說小美打胎的行動被小胖知道後阻止了?這難道是小胖想要小美留下這個孩子?

想著這些,周騰龍的心越發的低沉起來。“兄弟妻,不可欺”,這是做兄弟的基本準則,可自己卻不但與兄弟的妻子有染,給兄弟帶上了綠帽子,而且竟然還讓兄弟的老婆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這事擱在誰身上,也是無法容忍的,更何況是與自己肝膽相照的好兄弟那。

此時,周騰龍才感到真正的對不起自己的兄弟了。以前自己鬼迷心竅的眷戀小美的身體,以前自己對與小美的關係還蠻以為隱秘著的洋洋得意,讓周騰龍越發的瞧不起自己。

內心煎熬的小胖,僅僅是給自己一瓶子的回敬,而沒有殺了自己,顯然還是因為兄弟情分的原因,可自己都做了些什麽?自己是怎樣對待這份感情的?

自責能挽回什麽?捶打自己那纏著紗布的腦袋又與事何補?自己與小胖的兄弟之情,恐怕也隨著小胖那下落的酒瓶子的破碎而破碎。冷了可以加衣服,這心涼了,卻有何法可以令其暖過來?

一行濁淚,趟過周騰龍冷峻的麵。

周騰龍怎麽也不會想到,正在自己深深的自責時,正在自己懊悔的捶打著腦袋時,接到小美的電話,疑惑中匆匆趕到醫院的周霞,還沒有找到自己時,就在醫院裏那些或站或走動的交談者們那斷續聽到了一些消息,一些看似與己無關的消息。

“剛才你在樓下看到了嗎?又有個頭上血淋淋的捂著腦袋跑到急診室了。媽呀,真嚇人。”

“咋沒看到那,我那會正打水往回走,都差點撞在一起。”

“我那會正在門口買衛生紙,看的真真的,是從對麵飯館跑出來的。後麵還有個瘸子,一路哭著一路往東邊走了。”

“恩,我想那一定是喝多了,幹仗的。”

……

“瘸子”、“血淋淋的腦袋”,這在醫院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聽著那些飄到自己耳朵裏的話語,正在打聽周騰龍的周霞,也沒太在意。

“奧,你說的是剛從急診室轉過來,那個打破頭的吧?好像是叫什麽龍的,在六病房,十七床。你去看看吧,不知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可當周霞從急診室一路找到護士站,詢問走廊上正要忙著去給病人輸液的護士時,卻不得不開始把那些話語與周騰龍跟小胖聯係到一起。

按照護士的指點,猶豫著不敢確認的周霞,及至進了六病房,看到十七**正在捶打著自己滿纏紗布的腦袋的周騰龍時,才確信,自己剛才聽到的那些斷續的言語應該就是丈夫與小胖的事無疑。

小胖的斷腿還沒有好利索,說是瘸子一點不誇張,雖然此時丈夫的腦袋纏著紗布,不似描述中的那般血淋淋,但處理完了的腦袋自然不會還那般可怕。

“小胖在家養傷,怎麽與你出來的?你們跟誰幹仗了?”一進屋,看到周騰龍那副模樣,聯想著剛才聽到的那些話語,周霞沒頭沒腦的發問起來。

“你怎麽來了?你咋知道我跟小胖在一起來?”沒有注意周霞進來,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整的有點驚訝,本來想瞞住她的周騰龍,順著周霞的問話,回答的簡直是不打自招。

“是不是你與小胖幹仗了?要是與別人,小胖不可能獨自哭著跑了。”沒有回答周騰龍的問話,周霞繼續追問著他。

“誰跟他幹仗,是他打我。”平素沉穩幹練的周騰龍,此時在周霞咄咄逼人地問話下,竟失去了方寸,腦子裏一萬個想隱瞞的想法,都被嘴不由自主的出賣了。

“他為什麽要打你?平時好的都恨不得穿一條褲子,要是沒啥天大的事,小胖根本不會跟你動手,哪怕是粗粗脖子紅紅臉。”畢竟是從小一塊長大,恐怕對他倆的了解,沒有比周霞再清楚不過的人了。

“我咋知道他今天犯傻神經,好好的讓我拉他出來吃飯,話沒說啥,就給我一瓶子。有本事你問他去,幹嗎衝我嚷嚷?”本來就感到難受的周騰龍,被周霞這一盤問,竟還裝作委屈起來,自然他不想讓周霞知道事情的原委,那是他根本就不想知道的結果。

“你一定是做了對不住他的事情,否則以他的性格,不會那樣對你。”此時,周霞的心裏已經隱隱感到,周騰龍與小胖的衝突,絕對與小美有關,自己心裏猜到的周騰龍與小美的奸情,十有八九就是真的,而且也被小胖發覺了。自己盡管早已經猜到,但小胖卻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主,自然不會像她一樣也隱忍不發。

“我能做什麽對不住他的事情,別沒事找事的瞎猜疑。”做賊心虛的感覺,讓周騰龍剛剛還想大聲發作的氣勢,瞬間被低八度的小聲嘟囔所代替。

“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別以為你不說,別人就都是傻子,就都不會知道。”內心壓抑許久的苦悶與氣惱,讓周霞恨不得給周騰龍來個徹底揭穿。

“你都知道啥?我又能跟你隱瞞啥?”周騰龍剛剛還在疼痛的頭,此刻聽了周霞的話,竟感到有點麻,內心也有點被冰冷澆築的感覺。

“你不要臉,我還要,我不想在這把你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抖落出來,你自己看著辦吧。”挑明了自己已經知道周騰龍的一切,話說出來的周霞,竟然感覺心裏像卸下了重擔般的輕鬆。

事已至此,周霞也不想再聽周騰龍狡辯,天塌下來,有他周騰龍自己頂著,與自己又有何幹?況且她也不想再讓病房裏的其他人那麽大眼瞪小眼地瞅著看他倆爭吵。

出來的匆忙,也沒給周騰龍帶生活用品,周霞說完甩門而去。她要借出去買東西的時間,好好透透氣。

自己的猜測已經百分百的被驗證,即使周騰龍還在裝糊塗的狡辯。她來這裏可不是聽他厚顏無恥的辯駁,要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丈夫,是兒子的父親,她才懶得來聽他瞎咧咧,她才懶得來照顧他。

甩門而去的周霞,剩下獨自望著門口發呆的周騰龍坐在**。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周騰龍的世界仿若被顛覆般,小胖知道了他與小美的關係,周霞也似乎早已知道了他與小美的奸情,這以往自己認為做的很隱秘、細節上考慮很周到的情感卻在頃刻間被毫不留情的揭穿。今後自己又怎樣麵對朋友的離散、妻子的冷臉。想到妻子的冷臉,周騰龍這才想到,許久以來周霞對自己態度的轉變,那不正是自己與小美第一次**後才有的嗎?當時自己沒有注意自己的紕漏,卻還讓小胖去注意周霞的一舉一動。此時想來,周騰龍竟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可笑,那麽的愚蠢。可任他想破頭,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疏漏出在哪裏。

現在小胖知道了,周霞知道了,他還去想那些細節又有何意義那?

好聚好散,也許在得不到周霞原諒的情況下,是最好的選擇吧?周騰龍默默地想著。

……

不知過了多久,周霞才麵無表情的提著為周騰龍新買的牙缸、毛巾、衛生紙等生活必須品又一次走進了病房。

“既然你也知道了,我想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是離是散,你看著辦吧。我沒意見。”見周霞進來卻不言語,周騰龍竟把剛才自己心裏所想的話給說了出來。

“你可以無情的不要這個家,你可以不考慮老人孩子的感受,你可以隨心所欲的胡來。但我不會。但我也不會下賤的去求你,你的事情我沒心思管。”原本還想在這待著照顧他,原本還想在他不承認的狀態下繼續裝作沒有任何情況發生,但此時聽了周騰龍的話,周霞卻再也抑製不住自己那顆脆弱委屈的心,即使在工作生活中它曾是那麽的堅強。

扔下手裏提著的東西,周霞捂著嘴嗚咽著跑出了病房,跑出了醫院,跑回了家—那曾經溫馨無比,不知何時早已感到冰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