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有毒:迷情亂都市

第六章

第二天,當周霞再次來到病房時,同來的還有冷藏廠的保管。

保管與周騰龍說了一會話,臨走之前,趁周霞出去打水時,悄悄地遞給周騰龍一封信。那是小胖給周騰龍寫的信,把信交給保管時,小胖還刻意囑托,不能讓別人看到。

盡管疑惑小胖為啥不能親自來看周騰龍;盡管疑惑即使腿腳不好,小胖為啥不打電話給周騰龍,而采用這基本被手機等便利的通訊工具所取代的書信方式。疑惑歸疑惑,小胖讓代辦的事情,捎帶腳的事情,自己又怎能推辭那。

盡管還在生小胖的氣,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生他的氣呀。周騰龍接過保管遞過來的信,竟也沒顧得下床送送保管的離去,而是將那封信在手裏展開,他要看看小胖有啥想對自己說的。

龍哥:請允許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經曆過昨天的事情,看完這封信,也許以後你不會想再見到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畢竟兄弟多年,分手之前,我還是想回憶一下我們的童年,回憶一下我們的過往。

你還記得嗎?

春天,我跟著你去折那柳條的嫩枝做喇叭吹;我跟你一起去爬樹掏那樹杈上的鳥窩裏的鳥蛋;我跟你一起爭著搶著給嫂子摘野花,盡管她總是把你給摘的插在頭上扮小媳婦,而把我的甚至連看也不看的給扔掉。那時我曾無數次的嫉妒你,但我不恨你。

夏天,我跟你一起去河裏摸魚戲水,我跟你一起去村外的樹林裏粘知了。每次你總是把那捉到的小魚蝦給站在岸邊的嫂子,而讓我白歡喜;每次為了逗嫂子開懷大笑,你總是把水遠遠地用手掌潑起,害的我不敢睜眼的跌坐在水裏。

秋天,我跟你一起去捉螞蚱、蟈蟈、蟋蟀與螳螂;我跟你一起去摘野棗。每次你總是把那好的、大的給不用費力的嫂子,而我得到的隻是那殘兵敗將的玩物與那幹癟、小的可憐的小棗。

冬天,我跟你去打雪仗、玩滑冰,甚至把那屋簷下的冰溜子當冰棍。

寒來暑往的點滴,日升月起的一切,嫂子都把你當成大英雄般的雀躍與喜歡,而我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跟屁蟲。這一切,除了內心裏的嫉妒,我都沒有恨你。盡管我也想成為嫂子心目裏的大英雄,想引起她對我的注意,但我知道,隻要有你,我就無能為力。做不成領隊,那我就做個老實的跟班吧,即使這樣,我也很是歡心,因為有你、有嫂子,你們是我最好的玩伴。

你還記得嗎?

上學貪玩的我們,總是忘記做那老師布置的作業。每次嫂子偷著為你寫的作業,你總是寫上我的名字交給老師,我沒事了,可你卻一直挨批評,被老師罰站。

上樹掏鳥蛋,我不小心讓樹杈掛破褲子,回家要挨媽媽揍的時候,你總是擋在我與媽媽之間,拽著小拳頭,溜圓的小眼瞪著我媽媽。惹的她哭笑不得的隻能作罷。

每次在女生的桌洞裏放上那雨後的癩蛤蟆、放上從樹上捉來的臭水牛,隻要不是放在嫂子桌洞裏,你都會在她們知道後擋在我前麵,阻止她們對我的摔打與攻擊。

我們的童年,就是在聽著程琳的《童年》,在歡聲笑語與那無盡的童趣中度過。

後來我們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般的頑皮。可我還是喜歡做你的跟班,喜歡被你保護。

你成家了,與嫂子成家了,不久你們又有了可愛的孩子,你留給我的共同玩樂的時間也在漸漸減少,可我還是喜歡沒事找你玩,因此我拖延著老是不結婚,我怕有了家庭的羈絆,有了另一半的守候,我會沒時間與你繼續開心快樂的瘋鬧。當然這裏麵也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也是你應該知道的原因,那就是我也喜歡嫂子,打小就喜歡與她在一起。可嫂子選擇的是你,這我除了為你們祝福,沒有任何的奢望。

我想有個家了,畢竟已經不小,我也不想再讓父母整天在我的耳邊叨叨,我也不想再繼續這樣整天晃悠下去,我想穩定下心神的想有個家了。

又是你幫我完成了這一願望,盡管她不是我心裏喜歡的形象。但我還是要感激你。

但我沒有想到,我的幸福的彼岸花開,卻僅僅持續了半年,又是你,把我心裏的花**撕扯的稀巴爛。

兄弟是手足,女人如衣服,可你不該在偷摸的穿過我的衣服過後,還無情的吐上一口唾沫。這是我無法忍受與原諒你的地方。

當我知道她懷孕了,而且是你的孩子時,我真想殺了你們。可我卻下不去手,一個是我的兄弟,一個是我的妻子。你何曾想過我當時的煎熬與痛苦。

最後我之所以不允許她打胎,之所以讓她留下這個孩子,之所以想要讓他順利出生並把他撫養長大,並不是想要留下你們的孽種讓我自己來更加痛苦,其實那又怎能不痛苦。我隻是想讓雙方的老人高興,想圓她做母親的夢想,再說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他也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因為我已經不能完成這一切。跟你說這個,我也不怕你恥笑我了,想必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她也都告訴你了。

……

這一切的種種,你難道不說這都是你賜予我的不公嗎?

酒瓶子砸在你頭上的瞬間,我的心也碎了,死了。你我的兄弟情份,也到此結束了。今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不用再認識我,我也不會再想看到你。

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小胖看著小胖給自己的信,周騰龍的心裏如刀割般的難受。

悔不該與小美有那一次,以至於後來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悔不該將與自己有染的小美介紹給小胖為妻,盡管他主動提出。

但這一切後悔又有何用。事已至此,兄弟情分已失如陌生。

閉眼,淚流。

周騰龍手裏的信,也滑落在床下。

……

周騰龍怎麽也不會想到,就在信滑落床下的瞬間,劉芸卻在那敞開著的病房的門外走了進來。

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人會問,劉芸怎麽知道的這麽快。

原來是早晨早已成定律的植物園裏的幽會,周騰龍的無聲失約,讓劉芸有點忐忑的不安。沒有接到周騰龍的電話與任何的消息,給他連番發消息都如石沉大海般的沒有回複,劉芸沒敢打電話,她怕周騰龍有啥事不方便。

回家伺候孫鐵山上班後,劉芸直接去了周騰龍的公司。遠遠看到周騰龍的越野車在公司大院裏靜靜的臥著,以為他早已來到的劉芸,沒如以往般的先去小姑子孫玲的辦公室,而是直接朝周騰龍的辦公室走去。在門外就能看到空空無人的辦公室,還是被鎖著的房門提醒了低頭推門的劉芸。

見周騰龍不在辦公室,正疑惑的劉芸這才轉身去了小姑子的房間。

見嫂子大清早的到來,正在收拾衛生的孫玲有點納悶。

“你咋來了?嫂子”手裏拿著正在抹桌子的抹布,孫玲問著推門進來的劉芸。

“周騰龍那?咋車在這,人卻不在辦公室?我找他有點事。”劉芸沒有與孫玲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昨天下午李經理把車開回來了,說是周經理受傷了,在醫院裏。我這正心思著忙完過去看看他那。”看嫂子急火火的找周騰龍,孫玲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她。

“受傷?為啥?”聽小姑子說完,劉芸的心裏咯噔一下,這自然是自己不願也不想聽到的消息。

“不知道,李經理也不十分清楚。”從來沒見嫂子緊張的孫玲,自己到無端的感到緊張起來,就像她也剛知道一樣。

“哦,你先忙吧,我去看看。”看小姑子也是一問三不知,心急如焚的劉芸沒等小姑子回話,就轉身匆忙離開。

“嫂子這是怎麽了,經理受傷,她到感覺很是焦慮”,孫玲疑惑的想著,搖了搖頭,繼續去打掃她的衛生了。

……

匆匆來到醫院的劉芸,經過一番向護士的詢問,好不容易找到了周騰龍所在的病房。

以為周騰龍在睡覺,怕吵醒了他。輕輕放下手裏提著的為周騰龍買的補品,彎腰拾起剛剛還在飄悠下落的信,看著閉眼卻在流淚的周騰龍,有點疑惑的劉芸沒有言語,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那信上的字裏行間。

匆匆看罷,已然心裏明了的劉芸,真如五雷轟頂,模糊著雙眼,竟有點站立不住。這偶然邂逅的男人,這令自己心動並愛戀上的男人,這自己認為可靠並委身與他的男人,沒想到卻也這般的表裏不一。枉費自己的一片癡情,枉費自己的百般相助。

想及以往與他的百般甜蜜、無盡纏綿,劉芸的心如萬蟻噬咬般的難受,肮髒的靈魂,玷汙了純美的感情。周騰龍以往信誓旦旦、含情脈脈的忠心表白,此刻如被潑墨般,在劉芸的腦海裏變得漆黑一片。

“寧肯相信世上有鬼,不再相信男人那張破嘴”,此刻劉芸是真的相信這句話了,而且是親身經曆般的徹底相信了。

此刻,看著眼前**依然在閉眼躺著的周騰龍,劉芸竟感覺他是那麽的陌生,那麽的醜陋。這是那個自己不怕世俗的偏見,義無反顧的喜歡愛戀上的人嗎?這是那個自己認為找到的久違的真愛的感覺,委身並死心塌地的愛上的男人嗎?劉芸此時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以往引以為傲的內心判斷。

劉芸的神經仿若要崩潰般,她不敢再在這待下去,她也不想再在這待下去,她怕把持不住,會與周騰龍吵起來;她怕把持不住,會發瘋般的與周騰龍廝打起來。

手裏的信揉成團,恨恨的摔在依然還在閉眼,不知道自己早已來到的周騰龍的臉上,捂著早已控製不住,卻欲哭無淚的麵,劉芸跑出了周騰龍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