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命換命
“那人說,你是小承的有緣人,而且這枚簪子,也是他委托我保存,讓我在適當時機交給你。”
司老太爺道,“我知道當初為了盡快讓你嫁給小承,用了你不能接受的手段,也知道你並不喜歡他。”
“可是,司家發展至今,子嗣單薄,孫子輩就隻有小承一人,我……也是沒辦法……”
“那為什麽上次我幫司舒意的時候,你沒有把金簪交給我?而是今天?”
司老太爺給兩人倒了兩杯茶,放在他們麵前,“那時候我不確定那是不是到了時機。”
宋覓的目光緊鎖在他臉上,這張曆經風霜,曾經叱吒整個X市商業戰場額臉,此刻依然平靜。
“您隻是不確定我能不能救司祁承,如果我不能救他,那麽即便這是我的東西,您也不打算給我,是嗎?”
司老太爺端茶的手一滯,宋覓繼續道,“因為你覺得那個人把這個東西交給你保管,一定是極其重要的,
所以如果將來司祁承出事,我哪怕無力救他,你用這個簪子也能威脅我以命換命?”
宋覓的話過於直白和坦露,撕開了司和同偽善的麵具。
司祁承看著爺爺僵硬的動作,想讓宋覓說話不要這麽直白,可是此刻的他沒有立場。
在這場婚姻裏,他始終都是受益方,在爺爺所做的這件事裏,他都是獲利者。
那宋覓呢?
司和同靜默一瞬,“是,我的確這麽想的,我對你的實力一無所知,可是小承的命我必須保住。”
司和同承認他在這件事情上的卑鄙,但是他自認為也沒有虧待她。
“你在司家這三年,我自認待你不薄。”
好一個待她不薄!
“如果你最後發現你找錯人呢?”
“我會給你足夠的額補償,讓你離開。”
宋覓聽完,倒也不生氣了,“不虧是你們司家。”
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了,宋覓認為也沒必要再給彼此保留情麵上的一些尊重。
“既然如此,司祁承的魄我已經找回來,我已經正式和他提出離婚,張雨柔和白可妍的事,我可以解決,還有……”
宋覓看向司和同,“司祁文回家前見過白可妍,身上已經被下蠱了。”
“!”
“白可妍到底想做什麽?”司和同猛地將手中的白玉杯砸在茶桌上,冒著熱氣的茶杯碎成兩瓣。
“那你的條件是什麽?”
“離婚我不會分司家半分財產,但是我幫你們這一次,我的報酬也不低。”
宋覓看向司祁承,“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我等你們消息。”
宋覓拿著金簪下樓去了,正好碰上準備上樓的李叔,李叔告訴她和司祁文串氣的是王媽。
“王媽?”
王媽就是在他和司祁承家常做的那個保姆,工資和調度都是李叔統一管理。
在司家老宅這邊做保姆,都是各有分工,而在司祁承那邊的話,衛生和飲食都要兼顧,相較之下工資更高。
王媽的兒子前兩年剛畢業就生病了,治療費用高,王媽為了孩子醫療費,好不容易才從李管家那裏爭取到去司祁承家。
白可妍當初為了嫁給司祁承,早就收買了王媽,每次王媽幫她辦事,白可妍就會給她一筆不菲的費用。
“我知道了。”
李叔看她神情不對,但她徑直下樓了,他趕忙上去找司老太爺他們。
“王媽?”司祁承道,“不是讓她離職了嗎?”
“她家庭現在困難,我也是覺得可憐,留她在後廚幫忙,想著也不會出現在夫人麵前……”
“……”
司祁承看了爺爺一眼,眼神複雜,“爺爺,我去找她。”
司祁承拿著傘出來時,宋覓正站在旁邊廊下,看著柱子上掛著的一盞紗燈。
細密的雨絲,劃過橘黃的燈光,燈罩上的落花圖案,隨著風的晃動,仿佛在飄落,這冰冷的秋雨這盞燈下透露著溫暖。
司祁承看著她沉靜的眉眼,被雨霧蒙著疏離,“爺爺之前隻說想讓我和你結婚,至於他的想法,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司祁承告訴她這話,並不是想給自己推脫,隻是不知道出於何種緣由,他內心有清晰的聲音告訴自己,要解釋。
“我知道。”宋覓道。
“你一定要離婚,隻是因為不喜歡我,還是……不喜歡……司家?”司祁承問道。
宋覓回過頭看向司祁承,因為看久了燈光,視線突然轉移,宋覓看到司祁承周身都蒙著暖光。
她有些訝異,“你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司祁承沉默了,他……不知道。
宋覓攤開手心,剛剛那支鎏金簪再次出現在她手裏,“你知道這枚簪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它是你的法器。”司祁承道,他盡管不懂玄學之術,但也知道,法器對一個玄師來說就是如虎添翼的重要存在。
但也有些好奇,別人的都是刀劍這樣的冷兵器,為何……“你的為什麽是支簪子?”
宋覓握著它,“它不僅僅是簪子……很久以前,我就成過親了。”
“!”司祁承的素來波瀾不驚的眼中,從未出現過這樣的驚濤駭浪。
“你成親?”那就是千年前的事了嗎?
“是,時間太久,我的記憶並不完整,這隻簪子是他送給我的,很重要。”宋覓沉沉道。
“你們……相愛嗎?”
“當然,我不會和我不愛的人在一起,更不會為不愛的人穿嫁衣。”
“……”司祁承垂眸,昏暗的橘燈照不到他低頭後的表情。
怪不得,即便當初她答應了嫁給他,她也不願意辦婚禮。
民政局拍攝時,可以拍頭戴婚紗的照片。
雖然當時他也沒想過拍,可看著別人拍時,他當時也覺得,宋覓願意的話,他也願意配合。
可宋覓也沒有。
原來宋覓即便記憶沒有恢複,靈力沒有覺醒,她的潛意識都是不願意嫁給自己的。
他覺得此刻自己是難過的,因為他感覺到自己在害怕。
可是,他自小也博覽群書,中外名著,在大多數文學裏,他此刻的恐懼,應當伴隨著心如刀絞的痛苦。
可是沒有。
宋覓曾經說過,他沒有愛的能力。
所以他不愛宋覓嗎?也不會痛嗎?
可是為什麽他會害怕呢?
司祁承不理解。
“那你們為什麽分開了?”
宋覓在拿到這個法器的時候,湧現了很多和那個在一起的記憶,可那仍舊隻有極少的一部分。
剛剛她準備離開時,看到了廊外這盞燈,是一盞八麵紗燈,燈罩上繪著淺粉色的落櫻,半麵牆頭上有一個女子的剪影。
她想起某年的上元節,她同他一起去逛燈會,在眼花繚亂的燈中,他偏偏挑了老板還為著筆的素麵紗燈。
他親自畫了燈麵,與這隻燈極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