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蔚
宋覓在街頭站了很久，冷霧不斷地從原處生出，裹住宋覓。
宋覓有靈力在身，是不怕冷的，可沈蔚的出現和她的話，讓宋覓渾身寒顫。
一陣冷風掛過，風中好像有細碎的刀片，劃過宋覓的臉頰。
宋覓帶著一身寒氣回家，空**的客廳讓宋覓異常疲憊。
宋覓靠在沙發上，陷入了黑暗的沉默。
三千年了，那些輕易不被觸碰的記憶，像是幹涸許久的泉眼突然噴薄出泉水，猝不及防地流經那些寸草不生的土地。
她和沈蔚小時候家境相似，都是貧窮農戶的孩子，家裏重男輕女，她倆卻又都身為長女，從小在家也是吃不飽穿不暖的。
當朝皇帝突然沉迷修仙煉丹，寵幸一個方士，那人舉國挑選有靈根的孩子給皇帝煉藥。
分明是死路，可是她們的爹娘為了養活她們的弟弟，把她們送到了官府。
她和沈蔚從那時候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她們從押送的隊伍裏逃了出去，不敢走大路，兩個人專門挑偏僻小路逃。
那時候山中處處是餓狼猛虎，兩個小丫頭無數次地死裏逃生，最後落進了一個詭異的山洞。
那裏麵似乎有人居住過，吃住所用，一應俱全。
她們兩人早已沒有了力氣，就在山洞裏暫居了下來，兩人開始相依為命，互相扶持。
體力恢複後，她們在山洞裏發現有些詭異的圖案和文字，她們那時識字不多，拚拚湊湊認識的字也不到一半。
這個洞穴中，曾經是有邪師住過，那人將自己生前研究的術法鐫刻在牆壁上，也有些文字稿被寫在竹片上。
宋覓和沈蔚兩人嚐試之下，發現她們可以學會這些東西。
她們雖然因為識字不全，不能全部會學，但所學可以基本自衛。
兩人在山中住了兩年，經常挖草藥，打獵，偷偷拿去去山下賣。
掙來的錢，一部分錢用以日常，一部分交給鎮上一個私塾先生，倆人跟著先生上課識字。
宋覓學著文字稿中桃花契的術法，發明了契約鏈，當時正是山中蘭花盛開的季節，沈蔚說要用蘭花做印記。
等到她們十八九歲，山洞中該學的她們都學會了，她們經常在附近村鎮幫他們做些法事，捉點小鬼小妖掙錢。
也因此被人盯上，被官府發現她們的行蹤，兩人立刻封了山洞再次逃亡。
宋覓忘記了當時兩人是給哪個員外家還是富商家捉邪祟，被人舉報給了官府。
但宋覓的陣法啟動一半，不能終止，否則她會被反噬，沈蔚主動去引走了追捕她們的官兵。
此後宋覓就和沈蔚失聯了，那時候倆人修為低，契約印記的距離太遠，她們無法感印彼此。
好在兩人的契約印記還在，說明彼此都還活著。
在分開的時候，宋覓偶得機緣，在一次和一隻山妖的打鬥中，被師父——無機仙尊救下。
但無機看她修的是邪術，直接將她帶去無機山了。
雖然當時的她隻用邪術自保，也偶爾作妖驅祟，但無機仙尊怕她日後行差踏錯，所以要廢除她的那點修為。
即便無機仙尊保證，哪怕廢了她現在的修為，也會收她為徒，另教新法，但洗髓重練，需要的時間太久了。
宋覓一直都想找沈蔚，因此誓死不願。
那時候她一身反骨，無機仙尊不放她下山，她在山上逢人就罵無機仙尊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卻要廢掉一個普通百姓的微末修為。
師姐淩清祖上是書香世家，從小學習三書四禮，後來喜歡醫術，又有靈根，才被家裏人送來山上，做了無機仙尊的弟子。
那時候師姐也是看不上宋覓這樣的，分明是個姑娘，卻一身地痞的臭毛病。
宋覓擔心沈蔚，卻沒有能力突破山上的結界。
無機仙尊對於她的叫嚷也是不勝其煩了，所以把她叫去問她願不願意拜師。
宋覓不願意，但無機說，如果不拜師，他一定會廢掉她僅有的修為。
如果拜師，他可以幫她提高修為，她就能自由出入無機山。
宋覓當然選擇了後者。
結果無機根本不是教她，先是把她扔進雪域境待了三年，冷的跟冰窟似的，還要時刻提防那些雪妖。
她剛從雪域境出來，又被一腳踹進蠻荒之地，又是四年。
年複一年，她繼蠻荒之地，她又被扔去了無涯海，萬妖窟。
萬妖窟的妖獸比之前的都要狠厲，宋覓險些沒能出去，也是在萬妖窟被司命救了出去。
她受的傷重，為了保命，司命封住她靈脈，收留了她一段日子。
她從無機山出來，發現皇帝已經換了三個了，早就沒人追殺她和沈蔚了。
她要去找沈蔚，而司命要給新皇帝煉製長生丹，也要四處尋藥，宋覓就跟著他到處遊曆。
在遊曆中，她才驚覺自己的修為早已精進。
宋覓再見到沈蔚，是在一次被疫病之中，那一次的疫病不是意外，而是被烏衣教養的疫獸傳播了疫病。
那時候的烏衣教，用現在的話說，就是一個邪教組織，他們信奉神，但卻是邪神，他們搜集人間怨氣，邪念供養邪神。
雖然宋覓從天機山逃出來了，算是逃吧，但天機仙尊還給她發了任務，讓她追查烏衣教。
宋覓本不打算理這個任務，但她和司命在遊曆時總和烏衣教有所衝突，就連這次疫病都和烏衣教有關。
司命要管，她也隻能跟著一起了，順著傳播途徑，他們找到了病源，發現這些疫獸是沈蔚養的。
沈蔚養這些就是為了報複這些曾經欺負過她的人，她當初受傷流落此地，不但無人相助，反倒都在欺辱她。
她被烏衣教所救，已經投入了烏衣教門下。
宋覓自認為從來也不算好人，她不想以所謂正道的語氣來勸沈蔚，可是她也不想看著沈蔚再為烏衣教做事。
她勸了沈蔚，沈蔚也答應交出解藥，毀了疫獸，沈蔚被烏衣教種了蠱，司命也沒辦法徹底拔除。
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她去求無機仙尊，他養了很多仙草仙獸，他的弟子淩清也是有名的醫師。
宋覓那時候和司命已經定下終身，但她得救沈蔚，隻能暫時辭別司命去無機山。
宋覓答應他，最遲三年，也會回去找他。
無機答應給沈蔚拔蠱，但沈蔚想拜師無機，但她沒有通過無機的收徒考核。
沈蔚在等待仙藥煉成的期間，聽山上的人說，宋覓當時也沒有參加考核就直接收為徒弟，秘密教導了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