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過水居士
一時之間,我們倆都有些局促。
他不好意思再提這事。
而我不好意思直接拒絕。
我們倆沉默過了三四秒的樣子,吳伯公緩緩開口道:“小吳,你看這樣行不行,等你辦完事,親自到我墳頭旁邊…。”
沒等他說完,我連忙打斷他的話,尬笑道:“前輩,您大概不知道吧,我…我隻能待在靈堂裏,一旦走出靈堂,我的身體就會…。”
我做了一個難受的動作,也沒再往下說,我相信他應該能明白我意思。
果不其然,吳伯公見我沒再往下說,皺眉道:“你一直生活在靈堂?”
我嗯了一聲。
他饒有深意地看了看我,又朝我身後的靈堂看了過去,疑惑道:“靈堂就在你身後?”
嗯?
什麽意思?
靈堂不就是在我身後麽?
我疑惑道:“您意思是…,您看不到我身後的靈堂?”
吳伯公微微點頭,淡笑道:“也對,你是吳衍那一脈的,自然懂一些防備我們這些陰靈的門道。”
吳衍?
我記得在家譜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難道眼前這吳伯公跟吳衍是一個時期的人?
“對了,小吳,你沒想過走出靈堂?”吳伯公忽然詢問道。
我去!
我怎麽可能沒想過這個問題,就說:“前輩,您別取笑我了,小子怎麽可能不想!”
“隻要你想,我好像知道一些內幕。”吳伯公微微一笑,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輕笑道:“當年我還活著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經曆跟你差不多的人。”
跟我經曆差不多的人?
我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前輩,您說的差不多,指的是?”
他淡淡一笑,“那人從一出生便生活在靈堂,是被人穢著養大的。”
懵!
我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死死地盯著他,說話都開始打結了,就說:“您…您是說,那人…後來真的走出靈堂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篤定道:“對,走出靈堂了。”
“不過!”吳伯公好似想到什麽,補充道:“聽他說,想要走出靈堂,好像還需要渡一個什麽劫。”
“菩薩劫?”我脫口而出。
“對,就是這個劫!”吳伯公稍微想了想,回答道。
“除了菩薩劫,還有其它要求嗎?”我詢問道。
他沉吟了一下,搖頭道:“具體什麽要求,我不太清楚,這事要問柳家的人了。”
柳家的人?
我第一時間想到柳無咎。
難道柳無咎知道詳情?
這也太巧了吧,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您說的柳家,是在郴州的柳家村麽?”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回答道:“確實是在郴州,但不是柳家村,具體在什麽地方,我不太清楚。”
我心裏一沉。
郴州那麽大,我去哪找姓柳的,這不是大海撈針麽?
吳伯公好似看出我的失落了,輕笑道:“你也不太沮喪,雖說我不知道具體地址,但我知道他們家是祖傳走山的。”
走山的?
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風水師,也就是所謂的地仙。
我爺爺提過這一行,說是一些地仙去找墓的時候,有些地方會稱之為走山。
像我們這邊的話,叫踩山,也有一種說法,叫走青。
諸如這樣的叫法特別多。
我連忙追問了一句,“您說的應該是地仙吧?”
他苦笑搖了搖頭,“這個不太清楚,我記得我們分別的時候,他跟我說,要去走山了。”
那應該是風水師了。
我又問了一句,問他知道對方的名字麽。
吳伯公搖頭道:“具體名字不清楚,就知道他姓柳。”
“對了,我知道他的道號,好像叫過水居士。”他補充道。
過水居士?
這…這什麽道號啊?
他好似也覺得這名字不雅致,衝我尷尬的笑了笑,繼續道:“好了,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希望能幫到你。”
我連忙朝他拱了拱手,就說:“前輩,您這番話,對我太有用了。”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他重複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好像在隱瞞什麽。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吳伯公又在我臉上看了看,驚訝道:“小吳,我忽然想起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我再次朝他拱手行禮,正準備說等我空下來,一定去他墳頭拜訪一番。
哪裏曉得,他剛轉身,便扭頭朝我看了過來,繼續道:“對了,我剛才想起一個事,好像跟過水居士有關。但我這邊急著回去,等下次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們再細說。”
言畢,沒等我開口,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夜色裏。
盯著空****的夜色,我徹底懵了。
他在這跟我說了老半天,是故意給我挖坑,引我去找他?
我…。
不過,我也沒怎麽在意,隻要他剛才說的是真話,肯定得去找他一趟。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不是真話,他之前幫過我,我也得去看看他。
打定這個主意,我盯著茫茫夜色看了幾眼,便轉身回到靈堂。
剛踏進靈堂,我一眼就看到陳大勇坐在我身體打瞌睡,手裏還攥著手機。
而我的身體還是保持離開時的姿勢,靜靜地坐在那。
不同的是,此時我嘴裏含著三柱正在燃燒的清香。
淡淡的青煙緩緩朝半空中飄了過去。
我想也沒想,徑直朝我身體走了過去。
奇怪的是,剛碰到身體,好似有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朝我襲擊而來。
緊接著!
我不受控製的朝後麵退了好幾步。
這…。
我咽了咽口水,我的陰神不會是被下了詛咒吧?
我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強忍心頭的恐懼感,我再次朝我身體走了過去。
這次,還是跟剛才一樣,碰到身體的一瞬間,那股神秘的力量再次襲來,將我狠狠地推開。
這下,我是真的慌了。
這要是回不到身體,我可就徹底死了。
這TM…。
到底怎麽回事啊!
在柳家村的時候,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應該沒人害我才對啊!
可現在…。
我死死地盯著我的身體,難道是因為有三柱清香的原因?
可也不對啊!
即便有三柱清香的存在,也不至於把我推開啊!
難道是靈堂有什麽東西?
帶著這個念頭,我掃視了一下靈堂。
隻是!
下一秒!
我整個人愣住了,死死地盯著靈堂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