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既然罵累了，那就該歇歇了
葉塵獨立於丹閣頂層，憑欄遠眺。
手中把玩著那枚青色玉蟬，目光深邃，望向秦夙扶消失的方向，又掃過下方漸漸恢複秩序、但暗流顯然更加洶湧的北涼城。
“世家，蓮華教，皇子…………這北涼城的水，是越來越渾了。”
葉塵低聲自語，眼神卻銳利如刀鋒。
“不過，渾水才好摸魚。”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蘊道拂塵，黑白塵絲在他指尖流淌。
“看來，這地牢裏關著的‘客人’，是越來越熱鬧了。”
“就讓我看看，這潭渾水的底下，到底藏著多少條大魚。”
他轉身，對白芷寧和聶蓋吩咐道：“芷寧，此地後續交由你安撫善後。老聶，隨我回府。”
“是，公子！”聶蓋沉聲應道。
......
丞相府深處，地牢。
空氣凝滯，混雜著潮濕的黴味、隱約的血鏽味，還有一股絕望的陰冷。
冰冷的石壁上凝結著水珠，昏黃的油燈在狹窄甬道兩側搖曳，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如同擇人而噬的鬼魅。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清晰，打破了死寂。
葉塵一襲白衣，在這汙穢陰森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仿佛一滴純淨的水珠落入墨池。
聶蓋緊隨其後，獨臂按在腰間的菜刀柄上，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無形的煞氣。
葉文竹押著麵如死灰、琵琶骨被廢的枯榮大師走在最後，每一步都讓枯榮發出壓抑的痛苦呻吟。
“葉塵！你這暴虐之徒！目無王法！竟敢拘押有功名在身的士子！”
“朝廷功名，乃陛下欽賜！你肆意拘禁，踐踏朝廷法度，視士林清譽為無物！其罪當誅！”
“我等有功名在身，朝廷命官！你竟敢私設公堂，拘押士子！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聖賢！”
“我等浩然正氣長存，豈懼你這等魑魅魍魎！有種你就殺了我們！看天下士林如何聲討你這國賊！”
“葉塵小兒！你仗著幾分妖法，便無法無天了嗎？天道昭昭，報應不爽！你必不得好死！”
…………
還未走到關押區域，一陣陣嘶啞卻充滿怨毒的咆哮、咒罵便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在狹窄的甬道內碰撞、疊加，形成令人煩躁的噪音。
地牢深處，幾個相連的牢房內關滿了人。
一邊是衣衫雖有些淩亂、但還保持著幾分體麵的儒生，約莫二三十人，大多麵有菜色，此刻卻因憤怒和恐懼而臉色漲紅。
另一邊，則是宇文簡、耶律舒爾這兩位異國皇子，以及他們帶來的、被葉塵封住行動能力的宗師護衛們。
宇文簡和耶律舒爾縮在角落，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地看著葉塵一行人進來。
當葉塵的身影出現在牢房外的甬道時，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瞬間點燃了壓抑的牢籠！
咒罵聲如同浪潮般洶湧而來，充斥著怨毒、恐懼和最後一絲倚仗功名的色厲內荏。
個個麵紅耳赤，目眥欲裂，仿佛要將葉塵生吞活剝。
尤其在最前麵一間牢房裏，幾個衣著用料明顯比其他人考究、即便淪為階下囚也難掩驕矜之氣的儒生罵得最是凶狠。
唾沫橫飛，恨不得將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都加諸葉塵身上。
他們是北涼城幾個依附於三大世家的中等家族子弟，平日裏仗著家世和功名作威作福，此刻更是將葉塵視作毀滅他們家族地位和自身前途的生死大敵。
他們指著葉塵，手指因激動而顫抖，眼中充滿了被羞辱、被“下等人”關押的憤恨。
宇文簡和耶律舒爾看著這陣仗，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對葉塵的恐懼，縮得更緊了。
枯榮大師被葉文竹扔在地上，癱軟如泥，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呸！狗賊！奸相之子！禍國殃民！”
葉塵靜靜地站在牢房外，任由那些汙言穢語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在自己身上。
他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掛著一抹淡淡的的微笑。
那笑容平靜無波，眼神卻如同深潭，不起一絲漣漪，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
葉文竹俏臉含霜，冷冷地盯著那些口吐芬芳的儒生，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聶蓋冷哼一聲，獨臂肌肉賁張，一股冰冷的殺意彌漫開來，瞬間讓狂躁的咒罵聲為之一窒。
那些瘋狂搖晃鐵欄的手也僵住了，但接下來，是更為狂躁的咒罵。
他們自詡清流，功名在身，有什麽不敢罵？
天子都照罵不誤！
除了個別儒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驚恐的躲到了牆角，嚇破了膽子。
其餘的儒生，在幾名世家子弟的帶領下，都是扯開嗓子懟著葉塵各種開罵，
汙言穢語，信手拈來。
咒罵聲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漸漸地，那幾名罵得最凶的世家儒生嗓子嘶啞，氣息紊亂，額頭見汗。
其他人也因葉塵那無聲的的注視而感到了莫名的寒意，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牢房內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恐懼。
“罵累了？”
葉塵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牢房的嘈雜，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看來諸位‘飽讀聖賢書’的君子，胸中浩然氣沒剩下多少，這潑婦罵街的本事倒是學了個十足十。”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罵得最凶、出身世家的儒生，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神卻冰冷如霜。
他目光掃過那幾名累得麵紅耳赤、兀自瞪著他的領頭儒生，嘴角那抹笑意加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既然罵累了，那就該歇歇了。”
他微微側頭，聲音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聒噪太久，擾人清靜，也汙了這地牢的耳朵。”
“老聶。”
聶蓋眼中凶光暴漲，一步踏前，如同出閘的猛虎！
“公子！”
“把前麵叫得最響的那幾個，”葉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精準地鎖定在那幾名世家儒生身上，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舌頭割了，再斬了。”
“是！”
聶蓋應聲如雷！
聶蓋眼中凶光暴射，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步踏出，如同猛虎出閘，獨臂快如閃電般探出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