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湖邊老叟
他們大多身上帶著或濃或淡的江湖氣息和風霜之色。
酒肆茶樓裏人聲鼎沸，比往常更加喧鬧。
“咦？今天城裏好熱鬧啊，多了好多沒見過的麵孔。”葉玉兒趴在車窗邊，好奇地張望著。
葉塵看向前麵駕車的聶蓋：“老聶，這兩日北涼城似乎格外熱鬧？最近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聶蓋的聲音透過車簾傳來：“公子，算算時日，確實到了時候。
北境十年一度的‘武林大會’，馬上要舉行了。
看這架勢，應該是在北涼城附近舉行了。
這些天南地北的江湖人士、各門各派的年輕才俊，還有不少來看熱鬧的，自然都往咱們北涼城湧來了。”
“武林大會？”葉塵挑了挑眉，露出幾分感興趣的神色。
他之前忙於布局修仙和丹閣之事，對這些世俗武林的盛事倒沒太關注。
“正是。”
聶蓋一邊熟練地駕馭著馬車避開人流，一邊解釋道，“這大會由北境幾大頂尖宗門輪流主辦。
說是武林大會，其實更像是北境年輕一代武者揚名立萬、宗門展示實力的舞台。
大會分設多個擂台，刀、劍、拳腳、內功、輕功等等皆有比試，最終會決出‘北境十傑’。
若能躋身十傑，不僅個人名動江湖，其所屬門派也能聲威大振，未來十年在北境的話語權都會重很多。
所以，但凡有點實力的年輕武者，都不會錯過這場盛會。”
“哦？”
葉塵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
“匯聚北境英才的擂台麽…………倒是有趣。”
他想起了那個在葬神穀得了誅心魔劍的蕭峰，身負魔劍，注定會引得無數人關注，想必也會在這場大會上亮相吧？
北涼城的熱鬧遠超葉塵預料。
馬車穿行在主幹道上，幾乎寸步難行。
街道兩旁所有能落腳的地方都擠滿了人，各地口音混雜，刀劍碰撞聲、吆喝聲、馬匹嘶鳴聲不絕於耳。
客棧更是門庭若市，掌櫃的嗓子都喊啞了，掛出的“客滿”牌子格外刺眼。
“公子，這…………”
聶蓋勒住韁繩，無奈地回頭看向車廂，“看這架勢，別說上房，怕是連柴房都擠不進去了。要不，咱先回府？”
葉塵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喧囂的人群和那些明顯帶著江湖氣的麵孔，微微皺眉。
回府固然清靜，但他本意是想帶幾人出來感受一下這難得的盛會氣氛。
“二哥，我餓了…………”
葉玉兒捂著咕咕叫的小肚子，可憐巴巴地看著葉塵。
白芷寧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也望向葉塵。
葉塵沉吟片刻，腦海中靈光一閃：“既然城中喧囂，不如我們去個清雅地方。老聶，去忘憂閣。”
“人多嘈雜，公子，我們還要去忘憂閣嗎？此刻怕是也…………”葉文竹微微蹙眉，看著窗外摩肩接踵的景象，有些擔憂。
“去，為何不去？”
葉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正因如此，忘憂閣才是此刻最好的去處。”
“忘憂閣？”
聶蓋一愣，隨即恍然，“公子高見！那裏雖貴，但尋常江湖客輕易舍不得去，反而清淨！”
葉文竹也點了點頭：“也好，那裏臨湖，景致不錯。”
馬車轉向，朝著醉仙湖駛去。
忘憂閣雖是風月之地，但環境清幽雅致，更因其高昂的價格，尋常江湖客大多消費不起，也未必有那個雅興。
此刻城中越是擁擠混亂，那湖心小島反而可能成為難得的清淨之所，且飯菜確是一絕。
不多時，醉仙湖那波光粼粼的水麵便映入眼簾。
湖麵上依舊漂著精致的蓮花燈，映襯著遠處忘憂閣的燈火輝煌。
與主街的喧囂截然不同，湖邊顯得幽靜許多，隻有微風拂過柳梢的沙沙聲和湖水輕拍岸邊的細響。
湖心島的岸邊，此刻也停泊著不少畫舫遊船，但比起城中還是顯得疏朗許多。
聶蓋將馬車停在湖畔，眾人下車。
岸邊，唯有一位身著粗布麻衣的老叟，戴著一頂破舊鬥笠，正坐在一塊青石上，手持一根細長竹竿垂釣。
湖風拂過，他紋絲不動，仿佛與這湖光山色融為一體。
葉文竹見狀，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催促，葉塵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不急，且等等。”葉塵的目光落在老叟身上，帶著一絲笑意。
葉塵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葉玉兒雖然好奇，但也乖乖地站在白芷寧身邊，學著葉塵的樣子，安靜地看著老叟垂釣。
時間緩緩流逝，夕陽的餘暉將湖麵染成金紅。
大約過了半柱香功夫，老叟手中的魚竿猛地一沉！
老叟手腕沉穩地一抖一收，動作流暢自然。
一條足有兩尺長、鱗片在夕陽下閃著銀光的肥碩鱸魚破水而出，在魚線上奮力掙紮，水珠四濺。
魚尾在陽光下甩出晶瑩的水珠。
“老丈好手藝，這魚可真夠肥的。”葉塵這才微笑著上前搭話，語氣溫和。
老叟這才仿佛注意到岸邊的幾人，慢悠悠地摘下魚鉤，將那還在撲騰的鱸魚放入一旁的魚簍裏，才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歲月溝壑卻眼神清亮的蒼老麵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牙齒：“嗬嗬，公子說笑了。
現在這時節的魚，隻能算將就，離真正的肥美還差些火候。
再等個把月，深秋初冬交接時，那才叫一個肥嫩！”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取下魚鉤，動作麻利：“那時節撈上來，用菜刀在魚身上正反各剞三刀，抹上米酒去腥，撒上薑片和山間采的小香菇，入蒸籠那麽一蒸…………嘿，魚肉嫩得入口即化，鮮得能吞掉舌頭，還一點都不膩味！”
老叟說得興起，仿佛舌尖已嚐到了那鮮香。
這番描述，引得本就嘴饞的葉玉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魚簍。
“咕咚…………”
葉玉兒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小手緊緊抓著白芷寧的衣袖，“白姐姐，聽著就好香啊…………”
白芷寧也被老叟描述的美食勾起了一絲食欲，微笑著點點頭。
這時，葉玉兒仿佛注意到了什麽。
“伯伯，您這魚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