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聽聞天機家可算萬物
“哦?諸葛前輩這是承認了對方是天機家的行走?”
葉塵似笑非笑的問道。
他捋胡須的手都頓住了,眼神飄忽了一下,才帶著幾分無奈歎道:“讓葉小友見笑了。
那…………那正是老夫那不肖的大弟子!行事…………咳咳,確是有些…………有些跳脫,有辱門風!劣徒在帝京多有叨擾,還望公子見諒。”
語氣見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
說罷,他鄭重地朝葉塵拱了拱手。
心中暗罵:這孽徒!算不準也就罷了,竟還如此丟人現眼!回去定要好好收拾!
葉塵笑了笑,不在逗弄對方:“前輩言重了。令高徒性情中人,倒也給晚輩添了幾分趣味。隻是不知前輩此番駕臨北涼,所為何事?總不會是來尋晚輩‘賠償’的吧?”
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諸葛坤臉上的尷尬之色稍褪,神情重新變得複雜。
他凝視著葉塵,仿佛要透過這副年輕俊朗的皮囊,看清那內裏無法揣度的本質。
“賠償?葉小友說笑了。”
諸葛坤緩緩搖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葉塵:“老夫此番前來北涼,正是因我那不成器的徒兒傳回消息,言道帝京出了一位他生平僅見、命格奇特至極、甚至無法窺其全貌的‘大氣運之人’。
起初,老夫隻當他是學藝不精,又或是…………嗯,為了掩飾龜甲崩裂的過失而誇大其詞。”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隱隱可見輪廓的老君山方向,又仿佛穿透空間看到了那日相府門前的景象。
“然而,踏入北涼地界後,老夫便知,劣徒這次…………或許並未虛言。”
諸葛坤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震撼:
“先是老君山金光衝霄,天梯顯化,仙蹤縹緲…………此等改天換地之景,絕非人力可為,更非尋常武道機緣所能解釋。”
“其後,老夫又聽聞相府門前,葉小友隻憑一字,便引動天地異象,浩然正氣如獄如海,竟將那數十年苦修的儒家宗師秦朝暮壓得跪伏在地,動彈不得!
此等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精光,死死鎖定葉塵:
“今日,老夫更是算到小友欲攜友遊湖,心癢難耐,耐不住在此等候,以這直鉤…………靜待小友這條‘大魚’。”
諸葛坤的語速越來越快,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方才一番言語機鋒,小友對機緣、對大道、對樊籠的見解,更非尋常少年所能有!
老夫行走天下數十載,閱人無數,自問一雙老眼還算明澈,卻從未見過如小友這般特殊的存在!”
他最終長歎一聲:
“老夫…………看不透你!
你的命格,模糊一片,仿佛被一層無法穿透的迷霧籠罩,又似跳出了此方天地的束縛!
這絕非‘大氣運’三字所能囊括!
我那徒兒說算不準,並非他學藝不精…………
而是這命格本身,就非我等凡俗之術可窺探!
或許…………唯有我天機家避世不出的諸子親臨,或能窺得一絲天機?”
諸葛坤的目光變得無比灼熱,那是對未知的渴求,對長生的向往:
“起初,老夫對那所謂的‘天大機緣’嗤之以鼻。
武道再強,不過百載;權勢再盛,終歸塵土。
天機家逍遙世外,要那凡俗機緣何用?”
“但如今…………老夫明白了,大錯特錯!”
他聲音微顫,帶著一種近乎癡狂的虔誠,一字一句道:
“諸子所指的機緣,絕非武道!而是…………仙緣!是那超脫生死輪回,得享真正自在逍遙的長生之路!”
“這北涼城,這老君山,這相府…………還有你,葉塵葉小友!”
諸葛坤的目光死死釘在葉塵身上。
湖風拂過,吹動諸葛坤的素衫和葉塵的衣袂。
岸邊一片寂靜,隻有諸葛坤的聲音在眾人心頭回**。
葉塵迎著他灼熱的目光,臉上的笑意依舊淡然,眼神卻深邃如淵,仿佛默認,又仿佛包容著對方所有的猜測與震撼。
仙緣已降,執竿者…………亦是局中人。
葉塵眸光微動,唇邊笑意更深,“傳聞天機家知古今,斷陰陽,可算天下事?”
諸葛坤撫須的手一頓,渾濁眼中精芒內斂,嗬嗬一笑:“江湖傳言,多有誇大。
老夫不過略通卦象皮毛,窺得天地一隅罷了。
公子若有疑難,老夫今日可破例,為你免費卜上一卦。”
“哦?”葉塵等的便是這句話。他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醉仙湖,投向西北方。
“老君山登仙梯,仙跡現世,震動北境。諸葛先生,想必有所耳聞?”
諸葛坤的神情瞬間變得複雜,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遺憾與悵然。
“豈止耳聞…………”
他長歎一聲,“老夫曾親臨山腳,仰望那天梯入雲,心中震撼,難以言表。更曾以凡軀,踏上那玉石台階…………”
他微微搖頭,臉上皺紋仿佛更深了幾分:“可惜,老夫凡胎濁骨,道心不堅,不過堪堪登得五十餘階,便如負萬鈞,寸步難行。那仙緣…………終究與老夫失之交臂。”
那登仙梯上浩瀚莫測的威壓,每一步踏出如同在叩問靈魂的艱難,以及最終遙望那高聳入雲卻不可及的終點時,心中湧起的巨大失落感,此刻回憶起來,依舊清晰如昨。
“既知仙緣存在,”葉塵話鋒一轉,聲音清朗,目光灼灼地鎖定諸葛坤,“那諸葛先生,可否為在下算上一算......下一處仙緣秘境,將於何時、何地降臨此間天地?”
諸葛坤麵色一僵!
他萬萬沒想到,葉塵所求之卦,竟是如此......膽大......
仙緣秘境,縹緲無蹤,乃天道顯化,豈是凡俗卦象所能窺探?
這已非尋常疑難,而是直指天地核心,觸及大道運行之秘!
“公子此問…………”
諸葛坤麵色凝重無比,聲音都帶上了一絲艱澀,“涉及天機至深,恐非人力可測…………”
“先生方才不是言道,可算天下事麽?”葉塵笑意溫和,若有所指道,“況且,先生乃天機家行走,若連先生都算不出,這天下,還有誰能窺得一線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