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尾聲
無數道充滿貪婪、覬覦的目光死死釘在兩人身上。
周玄的身影，早已趁亂消失在湧動的人潮深處。
“兩位…………”
幾個看似德高望重的老江湖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擋在最前麵，沉聲道：
“兩位，秘境尋寶，見者有份。周少俠所言若是屬實，不知得了何等機緣？能否拿出來，讓我等也開開眼界？”
“對！拿出來看看！”
“把仙丹和功法交出來！”
“別想獨吞！”
附和聲此起彼伏，人群向前逼近一步，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擠壓而來。
聶蓋麵色沉靜如水，獨臂握著黝黑的菜刀，刀尖斜指地麵。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殺氣騰騰的人群，眼神冰冷。
“讓開。”
聶蓋抬起眼皮，聲音低沉淡漠，如同在看一群死人，“不然，死。”
葉文竹的回答更是簡單明了，蟬翼劍微微一振，清冷的劍光流轉：
“死人是沒必要看的。”
“狂妄！”
“找死！”
“殺了他們，寶物能者居之！”
這番毫不客氣的話徹底激怒了本就貪婪的眾人。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殺”，蠢蠢欲動的人群終於按捺不住！
“殺啊！”
“搶寶物！”
喊殺聲震天響起，刀光劍影如同密集的叢林，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心的兩人猛撲而去！
足足近千人同時發動了攻擊，聲勢駭人！
風，漸起，卷起秘境前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速戰速決。”葉文竹側首，聲音清冷依舊，“公子若等久了，會脾氣不好。”
聶蓋微微頷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鋒！
“明白。”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黝黑菜刀猛地向上一拋！
麵對洶湧而來的人潮，聶蓋猛地踏前一步！
嗡！
菜刀並未落地，而是懸停在他身前尺許的空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發出低沉的嗡鳴，刀鋒處黑芒吞吐，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意。
周身那黑色的氣流驟然暴漲，化作實質般的玄煞戰罡，
灰黑氣流翻滾，隱隱凝成猙獰惡鬼之形，無聲咆哮！
聶蓋立於其中，白發微揚，獨臂虛引懸停的菜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煞神！
“裝神弄鬼！大家一起上！剁了他們！”
“殺啊----！！”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狂吼，早已按捺不住的殺意徹底爆發！
刹那間，刀光劍影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四麵八方朝著石台上的兩人瘋狂傾瀉而下！
葉文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風中，劍光乍起，化作無數道流影寒芒，精準地迎向最先撲來的幾人。
殺戮，瞬間爆發！
喊殺聲震天動地！
…………
傳道台內，星光璀璨，蓮台生輝。
葉塵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靜靜地看著光幕中呈現的峽穀景象，看著被千人圍困，瞬間陷入血腥廝殺中的聶蓋與葉文竹。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插手的意思。
有些事，是必須要經曆的。
修仙之路，絕非坦途，弱肉強食是永恒的法則。
這一番殺戮，是劫，也是煉。
若能踏著屍山血海走出，他們的道心，方能更加堅韌，真正完成從武者到修仙者的蛻變。
他端起一杯清茶，輕輕呷了一口，目光深邃如星海。
......
一炷香後，秘境的入口再次傳來波動。
楚向羽三人自秘境中走出。
一出秘境，縈繞三人鼻尖的，是濃鬱的血腥。
屍橫遍野，血染了黃沙。
白子沐搖頭歎了口氣。
“終究是些凡夫俗子，脫不了心中的貪念。”
“仙緣，有能者居之。”
“我們在秘境中遇到的一切，他們注定是想象不到其中的危機的。”
他們已經猜出了大概，周玄定是為了活命，亦或是為了報複，將他們等人的收獲暴露給外界。
聶蓋與葉文竹也定是殺了個天昏地暗，將這些被貪念蒙蔽了雙眼的江湖人殺了個膽戰心驚。
......
夕陽西下。
北涼城外，暮色四合。
一輛低調的烏木馬車靜靜停在官道旁，車轅上，阿福如同老樹盤根，紋絲不動。
官道盡頭，兩道身影踏著殘陽的餘暉，緩緩走來。
正是聶蓋與葉文竹兩人，隻不過兩人身上的衣物皆被血色浸沒。
兩人麵無表情，衣袍染血，眼神仿佛都帶著煞氣。
阿福，遠遠看到兩人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沉。
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撲麵而來，令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這得是經曆了何等慘烈的廝殺？
難不成真是從千軍萬馬的圍困中殺出來的？
他快步迎上，目光快速掃過二人，確認沒有明顯危及生命的重傷，才稍稍鬆了口氣。
“聶爺，大小姐…………車已備好。”
他側身示意停在一旁的馬車，車廂簾幕低垂。
聶蓋與葉文竹微微頷首，神情是經曆過大殺戮後的麻木與疲憊，眼神深處卻沉澱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與凝練。
他們依言走到車旁，各自從懷中取出還算幹淨的布巾，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臉上的血漬。
兩人掀簾，彎腰進入車廂。
車內空間寬敞，布置清雅，燃著淡淡的寧神香。
葉塵一襲青衫，正坐在主位，手捧一杯清茶，翻閱著一卷書冊，似乎正讀到興處。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些許神情。
聽到動靜，他放下茶盞，緩緩抬眼望來。
“公子。”
兩人垂首行禮。
聶蓋獨臂伸出，將那枚灰白色的石卵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恭敬地遞上。
石卵表麵似乎也沾染了幾點暗紅。
“公子，我等不負所托，東西帶回來了。”
葉塵接過石卵，指尖在其光滑微涼的表麵輕輕摩挲了一下，
並未立刻查看，而是抬眼看向兩人，問道：“感受如何？”
聶蓋沉默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沉聲開口，聲音如同砂石摩擦：
“殺伐煉心。千人圍堵，非敵即阻。
初時血氣翻湧，殺意難抑。
殺至百人，心如寒鐵，隻餘前路。
斬盡眼前之敵，方得一絲喘息。
煞氣入骨，卻也…………凝練了些。”
葉文竹接著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身陷重圍，方知生死一線。
劍鋒所指，非生即死。
起初尚存一絲猶豫，後來…………唯有更快，更準，更無情。
靈氣運轉於生死搏殺間，反倒…………比靜修時更為圓融順暢。
隻是…………有負公子所托，讓那周玄遁走，請公子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