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魔煉體訣
小屋陷入死寂。
唐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他在等待魔尊的宣判,心中惴惴不安。
片刻後,一聲長笑驟然在他腦海炸響,那笑聲帶著睥睨天下的狂放與一絲找到同類般的欣賞!
“哈哈哈哈----!”
“好!好一個‘仙也做得,魔也當得’!小子,對本尊胃口!”
笑聲未落,唐炎隻覺靈魂深處猛地一顫!
他的意識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瞬間沉入一片浩瀚無垠的混沌虛空!
下一刻,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在他意識海中轟然顯現!
那身影模糊不清,周身卻散發著令星辰顫栗的恐怖氣息!
浩瀚如星海般的氣息席卷而來,眼前仿佛有屍山血海浮現,有星辰崩滅的景象演化!
瞬間充斥了唐炎的整個意識空間!
背景並非祥雲仙光,而是無邊無際、翻湧咆哮的滔天血海!
一輪巨大、猩紅、仿佛由億萬生靈鮮血凝聚而成的“血日”,
在那身影背後緩緩沉浮,散發著毀滅與不祥的氣息!
那身影立於血海之上,腳踏血色大日,仿佛亙古存在的魔神,睥睨諸天萬界!
一個冰冷、霸道宏大而古老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如同洪鍾大呂,響徹唐炎的整個靈魂:
“天道不仁,視萬物為芻狗!”
“吾不甘!甘願身墮魔道!”
“逍遙天地,踏碎淩霄!千秋萬載,唯吾蔑仙!”
“此即,神魔煉體訣!”
伴隨著這震古爍今的宣言,八個仿佛由神魔之血書寫,
蘊含著無盡玄奧與霸道力量的古篆大字,
如同烙印般浮現在那身影之前,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散發著撕裂乾坤的恐怖氣息:
“煉獄焚身鑄魔骨,血海沉浮鍛真魂!”
詩句響起的刹那,唐炎下意識的跟著念了出來。
他隻覺靈魂都在燃燒!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悸動與渴望瘋狂湧現!
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呼吸也變得無比急促!
這就是魔尊的傳承!
神魔煉體訣!
光是這個名字,就讓唐炎心跳驟停,呼吸急促到幾乎窒息!
他能感覺到,這是一條截然不同、霸道絕倫的道路!
那腳踏血日的偉岸身影緩緩“看”向唐炎。
雖然看不清五官,但唐炎感受到了那抹目光。
葉塵所化的身影再度開口,
“此訣,乃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煉己身為烘爐,鍛萬劫為魔軀!修煉之途,九死一生!
意誌不堅者,輕則被魔性侵蝕,淪為隻知殺戮的瘋魔,永墮邪道!
重則…………身魂俱滅,在無盡痛苦中化為劫灰!”
那偉岸的身影“目光”如炬,牢牢鎖定唐炎:
“你…………準備好了嗎?”
唐炎的意識體在無邊的威壓下劇烈顫抖,但他卻不假思索地嘶吼:
“我準備好了!我不怕痛苦!不怕死亡!隻要能變強!”
“蠢貨!”
那身影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如同九天驚雷炸響,
“本尊問的,非是你有無承受功法反噬的覺悟!”
“本尊問的是----你是否準備好,踏上這條注定與世為敵的荊棘之路?
準備好背負‘魔頭’之名,被所謂正道唾棄、圍剿、追殺?
你的前方,或許是舉世皆敵!”
“你可明白,一旦承接此訣,你便不再是‘凡人唐炎’,而是‘魔尊唐炎’!
天地之大,再無你容身之‘正’處!唯有…………魔途!”
與世為敵?
成為人人喊打的魔頭?
他想起了妹妹驚恐的眼神,想起了刀疤臉的獰笑,想起了武者們高高在上的漠視…………
這世道,何曾給過他兄妹半分光明?
何曾有過半分容身之所?
唐炎幾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我準備好了!”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成為魔頭,有何不好?可以無拘無束,隨心所欲,再不用受這世俗條條框框的限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而且…………雖說邪不勝正,但做一個大魔頭,起碼…………能活到被‘正’消滅的最後一刻!
總好過現在,像隻蟲子一樣,隨時可能被人一腳踩死!”
“前輩!”
唐炎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準備好了!與世為敵,便與世為敵!請傳我神魔煉體訣!”
那腳踏血日的偉岸身影,似乎微微一頓。
模糊的麵容上,仿佛…………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滿意的弧度。
“善。”
“既然如此…………放開心神,莫要抵抗!”
“承受住,你便是本尊在此界的…………第一個傳人!”
唐炎立刻照做,徹底放鬆了對意識的所有掌控。
下一刻----
轟!!!
如同九天星河倒灌,又似億萬神魔在腦海中咆哮!
那蘊含著《神魔煉體訣》初始篇章的龐大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浪,瞬間湧入唐炎的腦海!!
“呃啊啊啊----!!!”
唐炎隻覺頭顱仿佛要炸開!
靈魂像是被投入了那詩句中描述的“烘爐”,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焚燒與鍛打之痛!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更多的慘叫,意識便被這狂暴的洪流徹底淹沒。
現實中的土炕上,唐炎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翻白,隨即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
當唐炎再次恢複意識時,是被一陣劇烈的、仿佛要將每一寸血肉都撕裂碾碎的痛苦驚醒的。
“呃…………”
他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躺在破屋的草席上,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
但此刻,他完全無暇顧及天色。
痛!
難以形容的痛楚正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
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他經脈中穿刺,有沉重的磨盤在他骨骼上碾壓。
這就是《神魔煉體訣》嗎?
僅僅是初步的信息衝擊和身體本能的適應反應,就如此恐怖?
唐炎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衣衫。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的舊傷,試圖用這種輕微的刺痛來轉移那無處不在的恐怖痛苦。
他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生怕吵醒身旁還在熟睡的妹妹。
腦海中,那篇晦澀難懂的《神魔煉體訣》法門清晰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