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仙…我也做得！魔…我也當得！
深夜。
貧民窟的破屋角落，唐炎躺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上蓋著勉強禦寒的破爛薄被。
身旁，妹妹唐淼兒因為藥效和疲憊，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隻是偶爾會因為傷處的疼痛在夢中輕輕蹙眉。
然而，唐炎卻睜大著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屋頂漏進來的幾縷慘淡月光，毫無睡意。
白天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反複上演。
刀疤臉的獰笑，光頭混混被捏碎手腕的慘叫，阿豹那條被擰成麻花、骨茬刺出血肉模糊的手臂…
以及最後，那個冰冷、強大、占據了自己身體的“存在”輕描淡寫間決定他人生死的漠然。
殺人…
他，唐炎，一個在泥濘裏掙紮求生的底層螻蟻，今天竟然間接地殺了人。
按理說，他應該感到恐懼，惡心，甚至崩潰。
但奇怪的是，當他回憶起那些畫麵，尤其是光頭混混腦袋被扇得旋轉數圈、阿豹手臂寸寸斷裂的場景時，
內心深處湧起的，並非恐懼，而是一絲…
難以言喻的悸動，一絲潛藏在麻木和絕望之下的、病態的興奮。
那是一種對絕對力量的直觀感受，是一種將昔日欺辱踐踏自己的人如同螻蟻般碾碎的快意！
那種將屈辱十倍奉還的酣暢淋漓！
這感覺…
這念頭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寒意，卻又無法抑製。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蜷縮起來。
“力量……如果我能擁有那種力量……”
他無聲地喃喃，手掌在黑暗中不自覺地握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
他不甘心！
不甘心永遠像今天這樣，隻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受辱，
自己卻無能為力，像條死狗一樣任人宰割！
那個神秘的存在，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在腦海中，用一種近乎祈禱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呼喚：
“前輩…？”
“前輩，您在嗎？”
聲音在寂靜的腦海中回**，沒有任何回應。
唐炎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巨大的失落感襲來。
難道那隻是一場夢？
唐炎心中升起濃濃的失望，以為白天的一切隻是曇花一現，那位神秘存在或許早已離開。
那個冰冷、淡漠、仿佛自九幽之下傳來的聲音，突然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何事？”
唐炎渾身劇震！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隨即又狂喜地跳動起來！
不是夢！是真的！
那位神秘強大的存在，真的還在！
“前輩！”
唐炎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但身體的虛弱讓他隻能勉強支起上半身，
“晚輩唐炎，叩謝前輩白日救命大恩！
若非前輩出手，晚輩與妹妹此刻恐怕已…已遭毒手！
前輩恩同再造，唐炎……唐炎無以為報！”
他語無倫次，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舉手之勞。”葉塵的聲音依舊平淡，“況且，本尊亦需一具暫時棲身之所。”
“對前輩是舉手之勞，對晚輩卻是再造之恩！”
唐炎堅持道，隨即鼓起勇氣，試探著問，
“前輩……晚輩鬥膽，不知……不知能否報答前輩恩情？但凡前輩有所差遣，晚輩萬死不辭！”
腦海中沉默了片刻。
短暫的沉默後，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哦？無以為報？若你真想報恩…”
聲音微微一頓，似乎在觀察唐炎的反應。
“可願繼承吾之衣缽？”
衣缽？！
唐炎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繼承衣缽？這意味著什麽？
巨大的狂喜幾乎將他淹沒，但他強行壓下激動，小心翼翼地問道：
“前輩……您的衣缽是？”
“還有……不知前輩尊號是……”
“名號？”
那聲音似乎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隨即化為淡漠的傲然，
“漫長歲月，曾有人喚吾為‘神魔’。”
“然，神？虛偽可笑！吾不喜！獨留‘魔’之一字，足矣。”
“你，稱吾為‘魔尊’便是。”
魔尊！
兩個字，重重砸在唐炎的心上！
魔！
唐炎呼吸一窒。
魔，在世間傳說中，從來都是邪惡、恐怖、為禍蒼生的代名詞！
是正道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葉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再度響起：“怎麽？聽聞‘魔’字，怕了？”
“既知吾為魔尊，承吾衣缽，便注定與魔為伍。”
“你可曾想過？被天下正道唾棄追殺？”
“日後，你將背負‘魔頭’之名，為天地所不容，為正道所共誅！仙魔不兩立，神魔亦難容！你…當真不怕？不悔？”
怕？悔？
唐炎沉默了。
黑暗中，妹妹唐淼兒微弱而均勻的呼吸聲傳入耳中。
白日裏妹妹被打得吐血昏迷、牙都掉了的慘狀，刀疤臉那**邪的目光，
賬房先生刻薄的嘴臉，鬥武場中武者們高高在上的漠然…
一幕幕屈辱、絕望的畫麵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這世道，對他們這些底層凡人而言，何曾有過善意？
所謂的正道武者，如刀疤臉、如黑虎幫，與魔何異？
甚至更加**裸地欺壓他們！
凡人注定是武者的玩物，是草芥！
他猛地抬起頭，黑暗中，那雙曾充滿麻木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名為覺醒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堅定地回應，
“怕？悔？前輩，您看這世道…”
“凡人如草芥，武者視我等為豬狗！我兄妹二人，在這泥濘裏掙紮求存，連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今日若非前輩，我們早已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仙道如何？魔道又如何？正邪？善惡？”
他的聲音帶著嘶啞：
“我不在乎！我隻要力量！足以守護淼兒、足以碾碎一切欺辱、足以讓我兄妹二人…”
“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力量！”
“隻要能擁有這份力量，傲然世間，逍遙自在！仙…我也做得！魔……我也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