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魔？
金鑾殿上，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映照出滿朝文武肅立的身影。
秦朝暮端坐龍椅，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遮掩了他陰沉如水的麵容。
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叩著龍椅扶手，目光如刀，掃過殿中肅立的滿朝文武。
最終落在太子秦政身上。
"啟稟父皇。"
秦政出列，一襲明黃蟒袍襯得他意氣風發，
他抬頭時，眼中閃爍著太子獨有的傲然氣質與自信，
"兒臣近日觀登仙路現世，天下修士漸起，兒臣以為當順應天時，在各地設立修仙學府，招攬天下修士為國所用。"
右相劉步邦立即上前一步，附和道：太子殿下所言極是。老臣以為，可效仿科舉之製，設'仙試'選拔人才，納入朝廷體係。如此既可約束修士，又能增強國力，一舉兩得啊！"
秦朝暮眸色陡然一沉，指節敲擊龍椅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腦海中閃過三日前登仙路上所見幻象----
那些淩空而立的修士，揮手間便讓巍峨皇城化為廢墟的場景。
整個大夏岌岌可危的場景使他的呼吸變得微微急促。
"修仙學府？仙試？"
他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殿內溫度驟降，"劉愛卿可知，修士一旦得道，飛天遁地，如何受凡俗律法約束？"
劉步邦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仍堅持道：
"陛下明鑒，若能以國法約束修士，給予官職俸祿，使其有所依歸，大夏必將國力大增，威懾四方啊！"
"哦？"
秦朝暮指尖輕叩龍椅扶手，聲音聽不出喜怒，"劉愛卿認為，該如何約束這些修仙者？"
劉步邦不假思索："自然納入朝廷官製。可設九品仙官，受吏部管轄......"
"荒謬！"
一聲厲喝打斷劉步邦。老將軍尉遲雄須發皆張："修仙者動輒移山填海，豈是尋常官製能約束？老臣主張嚴禁民間私修仙法！"
"尉遲將軍此言差矣。"秦政搖頭，"仙道大興乃大勢所趨。與其禁絕，不如引導。"
朝堂頓時分為兩派，爭論聲漸起。
秦朝暮冷眼旁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這些蠢貨根本不明白----當個人偉力淩駕皇權，什麽官製律法都是笑話！
"夠了。"
淡淡二字，卻讓大殿瞬間寂靜。
冕旒上的玉珠激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些修士眼中對凡人的輕蔑，對皇權的漠視，以及最終皇城在靈光中崩塌的恐怖畫麵浮現眼前。
他長舒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修士追求長生超脫，豈會甘受朝廷驅使？"
秦朝暮聲音低沉如雷，
"爾等這是要引狼入室！自取滅亡！"
聞言，太子秦政急步上前，神情堅定，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父皇！若不主動招攬，修士自成體係，反而更易脫離朝廷掌控。屆時他們若結黨營私，危害更甚啊！"
"住口！"
秦朝暮冷喝一聲，冕旒玉珠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他目光如刀般刺向自己最看重的兒子，心中一陣刺痛。
這個他親自教導了二十年的儲君，竟也看不清其中利害？
還是說......
秦朝暮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太子另有所圖？
殿中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群臣低垂著頭，無人敢與盛怒中的皇帝對視。
秦朝暮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煩躁與一絲莫名的殺意。
"此事以後再議。"皇帝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比方才的怒喝更令人心驚，"退朝！"
說罷，拂袖而起。
留下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
禦書閣內，秦朝暮獨坐案前，麵前奏折堆積如山。
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窗欞，在他眉宇間投下細碎光影。
"修仙學府......"
他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登仙路上所得的《皇極驚世訣》玉簡。
玉簡冰涼，卻壓不住他心頭燥火。
自從登仙歸來，他夜不能寐，每每閉眼便見幻象中那傾頹的皇城，以及站在廢墟之上、麵帶譏諷的修士。
"陛下，該用膳了。"
老太監輕聲提醒，卻換來一聲冷喝："退下！"
待殿門閉合，秦朝暮猛地將案上奏折掃落在地。
紙張如雪片般紛飛。
"一群蠢貨！"
他額頭青筋暴起，眼中血絲密布。
哪還有半分平日裏的帝王威儀。
此刻宛若瘋魔一般癲狂。
太子與劉步邦的提議看似穩妥，實則隱患無窮。
一旦修士勢力坐大，皇權將形同虛設！
更可怕的是，那些修士根本不屑於世俗權力，他們追求的是超脫生死的大道。
這樣的存在，怎會甘心受凡人皇帝驅使？
"朕絕不允許大夏基業毀在朕的手中......"
秦朝暮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滲出絲絲血跡卻渾然不覺。
忽然，他眉心一痛，似有針紮。
一縷黑氣自案板上的玉磊中悄然滲出，無聲無息鑽入他眉心。
"誰？！"
秦朝暮警覺抬頭，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卻隻見燭影搖紅，並無異樣。
他揉了揉太陽穴，隻當是連日操勞所致。
卻不知，此刻他紫府深處，一道陰冷的聲音正在低語：
[仙道昌盛，皇權必衰......唯有無上力量，才能永鎮江山......]
這聲音如附骨之疽，悄然放大他心中每一絲陰暗念頭。
秦朝暮眉頭緊鎖，起身踱至窗前。
夜風拂麵，卻吹不散心頭陰霾。
他望向北涼方向，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葉塵......
這個能登頂仙路的年輕人，究竟是機遇還是威脅？
若能為朕所用......
[殺了他......奪取他的機緣......]那陰冷聲音再次響起。
秦朝暮猛地按住太陽穴，一陣眩暈襲來。
他踉蹌扶住窗欞，卻在這刹那，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若朕不朽不滅，這天下修士又有何懼......
區區天下萬民，不及自身實力半分......
這念頭來得突兀，卻如野火燎原，瞬間占據他全部心神。
秦朝暮瞳孔驟縮，被自己這想法驚出一身冷汗。
"朕這是..."
他低頭看著顫抖的雙手，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從從登仙路歸來，他就時常感到心煩意亂，仿佛有無數聲音在腦海中竊竊私語。
"難道是心魔作祟？"
秦朝暮盤膝而坐，運轉《皇極驚世訣》。
體內靈氣流轉，漸漸撫平躁動的情緒。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際，那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再次在心底響起：
『他們都在覬覦你的力量......』
秦朝暮猛地睜眼，環顧四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