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儲君有何用？
禦書房內空無一人，唯有燭火搖曳。
『他們都是反臣......不成尊，終是幻夢......』
那聲音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秦朝暮額頭滲出冷汗，臉色變得陰沉。
此情此景，他莫名想到了數天之前，那仙人出現時的場景。
如此相似。
無視了皇宮的層層守衛，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身邊。
仙......
可真是自由無羈。
秦朝暮深吸一口氣，冷聲喝道："何方妖人，膽敢在朕麵前裝神弄鬼！"
威嚴的聲音響徹，震的燭火搖曳。
腦海中的詭異聲音再次出現。
那聲音漸漸清晰，似是有著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你看到了那個未來......修行人會顛覆大夏......區區皇者，怎能入他們的眼......』
秦朝暮眼神閃爍，雖然察覺到對方的意圖。
但他的腦海中還是下意識的浮現出登仙路幻境中的場景----
破敗的皇城、血染的龍旗、暮年老死在龍椅，目睹皇朝毀滅的自己......
"......"
呼出一口氣，秦朝暮沒有說話。
踱步到窗邊，抬頭望向高懸於天邊的明月。
一朵黑壓壓的烏雲飄動，掩蓋了月色。
『沒錯......你需要力量......比所有修仙者都強大的力量......』
陰冷的聲音再度出現，仿佛看透了秦朝暮內心所想。
一遍又一遍的在耳邊呢喃，幹擾著秦朝暮的心神。
“力量......”
他下意識的重複起來，沒有注意到自己眉心處浮現出一縷極淡的黑氣。
隨後，那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從靈魂深處傳來：
『我可以幫你......放開心神......接受我的饋贈......』
那聲音仿若帶著無盡的**，遮掩了心智。
秦朝暮眼神逐漸渙散，眉心那縷黑氣悄無聲息間開始侵染他的識海。
就在即將沉淪之際，體內《皇極驚世訣》突然自行運轉，一道金光自丹田爆發，直衝眉心！
"滾！"
秦朝暮怒喝一聲，伴隨著陣陣龍吟，周身金光大盛。
那縷黑氣瞬間被金光驅散。
他大口喘息，痛苦地捂住額頭，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是......"
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被淩厲取代。
"好一個邪魔外道！"
禦書房內寂靜無聲，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秦朝暮知道，那不是錯覺。
有什麽東西......盯上了他。
他緩緩轉身，來到銅鏡前，仔細端詳自己的麵容。
鏡中的帝王依然威嚴，隻是眼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是心魔......還是什麽邪魔......”
“哼！”
秦朝暮轉身揮袖，冷哼一聲，"無論是什麽，都休想動搖朕的心誌！"
他乃仙眷之人，
為人間之主，
亦是皇朝帝尊，更是世間第一人。
秦朝暮仰望蒼穹，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時代的浪潮注定掀起波瀾，那他就化作不動的礁石。
仙道注定大興，那他就要做那至高無上的----
仙朝之主！
......
環龍殿，秦政站在白玉欄杆前，望著遠處巍峨的宮牆，眼中神色閃爍。
今日上朝時的場景曆曆在目，他眉頭緊鎖。
父皇今日的反應，太過反常。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父皇向來殺伐果斷，對任何可能威脅皇權的隱患都會雷霆鎮壓。
並且，對於自己的提議，父皇多不會反對。
即使不讚同，也不會像今日這般反應激烈。
可麵對修仙者這等足以顛覆王朝的力量，父皇竟然猶豫不決？
"殿下。"
身後傳來右相劉步邦的聲音，“殿下找老臣，是為了今日之事？”
秦政抬頭，望向那烏雲密布的天空，微微沉默。
"父皇今日......似乎對修仙一事頗為抵觸。"
秦政沒有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漢白玉欄杆："右相覺得，父皇為何如此？"
劉步邦微微沉默，苦笑一聲，道："老臣鬥膽猜測，陛下或許......在登仙路上看到了什麽。"
秦政微微沉默。
登仙階現世一事，他亦有耳聞。
不過因為忙於朝政，他並未去一探究竟。
但顯然，父皇近日的變化，以及其對登仙路一事上態度可窺探一二。
這登仙路絕非有假。
父皇微服私訪北涼城，登臨仙路九百五十階，更是引動天地異象。
但回京後往日勤勉的父皇，竟是一連數日未曾上朝。
他也曾想過這個問題。
烏雲壓的更低了。
"殿下，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步邦歎息一聲，猶豫一番後，道："陛下登仙路後，國師說過，陛下龍氣更盛，我想殿下......"
"怎麽？覺得本殿下登基無望？"秦政輕笑一聲，接過話頭。
劉步邦微微沉默，半晌："臣......不敢。"
秦政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右相不必驚慌。我隻是好奇，若父皇真得了長生，這大夏的儲君......還有何用？"
最後一句話輕若蚊鳴，卻讓劉步邦久久沉默。
是啊，若皇帝長生不老，太子豈非永遠隻是太子？
"殿下，慎言啊！"劉步邦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勸說道。
“相父，這裏隻有你我，不必那麽拘謹。”
秦政輕笑一聲，帶著幾分灑脫。
“若是國泰民安，這龍椅......”
“也沒有那麽重要。”
雖然如此，秦政眼中那抹不甘之色卻被劉步邦敏銳的察覺到。
作為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師兼長輩，他自明白秦政這孩子的心思。
這孩子從小被立為太子，盡職盡責。
長輩麵前，秦政乖巧懂事，深的陛下喜愛。
同輩麵前，秦政尊老愛幼，盡顯兄長之儀。
朝堂之中，秦政操盡心血，引得民心民意。
如今卻因為仙緣降世，陛下煥發二春，繼位一事擱置，甚至......無望。
如今還能保持這幅姿態，屬實不易。
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劉步邦看著眼前的少年，卻不知說什麽好。
突然，秦政開口問道：
“相父，我記得......登仙榜第一人，是葉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