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之路:從東海到天山

第132章 綁架雛鷹

誰能想到在西北分公司,我林曉陽有一天會跟“綁票”扯上關係?綁的還是幾隻雛鷹。

手機屏幕亮裏是巴合提別克發來的圖片。

幾隻雛鷹被塞在一個破麻袋裏,蔫頭耷腦。下麵一行字,“拿你們的油田巡線圖來換,別耍花樣。”

我把手機拍在桌上,發出好大一聲響,把隔壁工位的小張嚇了一跳。

“林姐?”

“沒事,看到個……特別離譜的詐騙短信。”我深吸一口氣,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哎?林姐你下午的會……”

“幫我請個假!急事!”

巴合提別克不在辦公室。打他手機,無法接通。一股不祥的預感頂到嗓子眼。

我掉頭就往那片位於廠區邊緣、依著山腳辟出的哈薩克馴鷹場,那是他除了技術圖紙外最寶貝的地方。

果然,遠遠就看到他像頭暴怒的獅子,在圍欄邊來回踱步。

對著旁邊幾個垂頭喪氣的哈薩克族小夥子吼著什麽。他的獵鷹“閃電”焦躁地在他手臂上撲棱著翅膀。

“……眼皮子底下!三隻最好的苗子!你們是怎麽看的?!”巴合提別克的聲音嘶啞。

“巴哥,我們……我們就去喝了口水……”一個小夥子喃喃道。

“喝水?那是我們部落的根啊!”

我快步走過去:“老巴!”

他回頭,眼睛通紅,“曉陽!你看到了?他們綁了我的鷹雛!”

“巡線圖!他們要的是油田的巡線圖!做夢!”

“冷靜點!”我抓住他的手臂,“看清楚要求了嗎?明天正午,鷹場東頭孤樹下,一個人去。”

“我知道!報警!我現在就去報警!把他們全抓起來!”

“等等!”我趕緊攔住他,“報警當然要報!但現在就去?證據呢?就憑這條匿名短信?”

巴合提別克像被釘在原地,“那你說怎麽辦?!看著我的鷹被他們剁了?!”

他指著圍欄裏空****的幾個雛鷹巢,“那都是部落裏老人們的心血!”

“我知道!我明白!”我迎著他噴火的目光。

“圖,絕對不能給。那是紅線,碰了就是叛國。但鷹,必須救,而且要讓他們付出代價!”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

“他們敢要巡線圖,膽子不小。但這也說明,他們很急,而且對鷹場不熟,才選在東頭孤樹下那種顯眼又沒遮擋的地方交接。”

巴合提別克喘著粗氣,沒說話,但眼神裏的暴怒稍微壓下去一點,似乎在思考。

“報警是肯定的,”我壓低聲音,“但不能明著來。這事牽涉到油田安全,光靠地方派出所不行。”

“得直接找咱們內部的保衛處和上麵派下來駐點的國安同誌。他們有經驗,處理這種涉及核心機密的案子更穩妥。”

他沉默了幾秒,“你說得對。是我急昏頭了。圖,不能給。但我的鷹……”他看向空巢,聲音哽了一下。

“鷹會沒事的,他們綁鷹是為了要圖,圖沒到手前,鷹就是籌碼,他們不敢真動。我們利用的就是這點。”

“怎麽利用?”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海裏成型。我拉著他走到僻靜處,確保周圍沒人。

“他們不是要圖嗎?給他們一份‘圖’!”

巴合提別克皺眉:“假的?”

“對!假的!你是本地通,鷹場你最熟。”

“那一片,地形怎麽樣?周圍有沒有能藏人的地方?比如矮坡、溝渠、茂密的紅柳叢?”

巴合提別克眼睛瞬間亮了:“有!那樹後麵不遠就是一道廢棄的水渠,一人多深,長滿了駱駝刺和紅柳!”

“再往後還有幾個小山包,視野很好!”

“好極了!”我一拍手,“保衛處和國安的人可以提前埋伏在水渠和山包後麵。他們既然指定一個人去,那去‘交圖’的人……”

“我去!”巴合提別克毫不猶豫,“我的鷹,我必須去!”

“不行!”我立刻否決,“你是關鍵人物,又是哈薩克族,辨識度太高。萬一他們見過你呢?”

“而且你去,情緒容易失控。需要一個他們完全想不到的、看起來也‘像’能接觸到巡線圖的人。”

“那誰去?”

“我。”我平靜地說。

“你?”巴合提別克驚訝地瞪大眼,“曉陽,這太危險了!他們是亡命徒!”

“正因為我是女的,又是坐辦公室的,看起來最不像幹這個的。”我解釋道。

“他們反而會降低戒心。而且。”我頓了頓,“重要的是,我是生麵孔,他們大概率不認識我。”

巴合提別克還想說什麽,我抬手製止。

“別爭了,時間緊。你現在立刻悄悄去找保衛處的王處長,把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他,讓他馬上聯係國安駐點的同誌。”

“記住,要快,要保密!讓他們立刻派人來勘察地形,部署埋伏。我去準備‘圖’。”

半小時後,分公司保衛處那間掛著“安全重於泰山”標語的辦公室裏,氣氛凝重。

王處長是個麵相嚴肅的老石油人,聽完巴合提別克的匯報和我補充的假圖計劃,眉頭緊皺著。

旁邊坐著一位眼神銳利的年輕人,姓李,是駐點國安的負責人。

“胡鬧!”王處長第一反應就是拍桌子,“林曉陽,你一個女同誌,怎麽能去冒這種險!”

“處長,這是最穩妥的方案。”我冷靜分析,“對方指定要一個人去送圖。”

“派個生麵孔、看起來無害的‘文員’去,能最大限度麻痹他們。”

“我們提前埋伏,隻要他們一露頭交易,人贓並獲。巴合提別克熟悉地形,能確保埋伏點萬無一失。李同誌,你看呢?”

李同誌沒立刻表態,目光在我和巴合提別克臉上掃過:“假圖準備得怎麽樣?”

“已經好了。”我拿出一卷準備好的圖紙卷。

“表麵做了做舊處理,裏麵夾了幾張關鍵的假設施標識。”

“核心數據全是錯的,區域也是東拚西湊,但整體布局乍一看像那麽回事。不懂行的人,一時半會兒分不出真假。”

李同誌接過圖卷,展開一角看了看,點點頭:“做得可以,有迷惑性。”

他又看向巴合提別克:“巴合提別克同誌,東頭孤樹周圍的地形,你確定可以藏下足夠的人手?而且不能驚動對方。”

“絕對確定!”巴合提別克指著桌上攤開的手繪草圖。

“水渠這裏,至少能藏十個人。後麵兩個小山包,視野覆蓋整個交易點,也能各藏幾個。”

“駱駝刺和紅柳很密,不走近根本發現不了。我們平時訓鷹,都熟悉怎麽隱蔽。”

李同誌和王處長低聲商量了幾句。

“計劃可行。”李同誌最終拍板。

“但林曉陽同誌,你必須嚴格遵守幾點:第一,隻負責交接假圖,拿到鷹雛確認安全後,立刻發出信號。”

“第二,絕不主動靠近對方,保持安全距離。”

“第三,一旦對方有任何異常舉動,比如掏武器,立刻趴下!我們的人會第一時間控製現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我鄭重回答。

王處長也嚴肅地補充:“我們會給你配一個微型緊急報警器,藏在袖口裏。”

“輕輕一按,我們就知道有情況。巴合提別克同誌,你負責帶我們的同誌去埋伏點,確保他們隱蔽好。”

“然後你就在山包後麵待命,那裏能看到全局,但絕不能衝動!”

“好!”巴合提別克用力點頭。

李同誌眼神淩厲起來,“對方目標明確指向油田核心巡線圖,這絕不是普通的偷鷹勒索。”

“背後很可能牽扯更大。人抓到後,我們會深挖。林曉陽同誌,你明天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成為撬開他們嘴的關鍵。穩住!”

第二天正午,鷹場東頭,那棵孤零零的老榆樹投下一小片稀疏的陰影。

我抱著假圖紙卷,獨自站在樹蔭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周一片寂靜,突然,一陣摩托車的轟鳴由遠及近。

兩輛破舊的摩托車停在了離我十幾米遠的地方。車上下來三個男人,都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臉。

“圖帶來了?”粗壯男人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我深吸一口氣,“帶來了。鷹呢?”

他晃了晃手裏的麻袋,裏麵傳出幾聲微弱的雛鷹叫聲。

“先看鷹!”我堅持道。

“少廢話!圖拿來!”旁邊一個瘦子不耐煩地喊道。

“看不到鷹沒事,我怎麽知道交易?”我抱著圖卷沒動,“把袋子打開,讓我看一眼。就在這兒,我不靠近。”

粗壯男人似乎猶豫了一下,大概覺得我一個女的也翻不出什麽浪。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上前兩步,拉開了麻袋口。

三隻毛茸茸的雛鷹被胡亂地擠在裏麵,小腦袋不安地轉動著。

正是巴合提別克丟失的那三隻!

“看到了?圖!”粗壯男人催促。

“好。”我作勢要往前遞圖卷。

就在這時,那個負責打開袋口的男人,突然伸手向腰後摸去!

我幾乎是同時對著袖口裏的報警器狠狠一按,同時猛地向旁邊撲倒!

“不許動!”“警察!”“放下武器!”

震耳欲聾的喝止聲瞬間從四麵八方響起!廢棄的水渠裏,山包後麵,如同變魔術般衝出十幾個身影!速度快得驚人!

粗壯男人大罵一聲,扔下麻袋就想往摩托車上躥。

晚了!

離得最近的幾個保衛處同誌撲了上去,瞬間就將他按倒在地!

那個想掏武器的瘦子,手腕被一個漂亮的擒拿扣住,手裏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開袋口的那個,也被迅速製服,雙手反扣戴上了手銬。

整個抓捕過程幹淨利落,前後不到十秒!三個綁匪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按在地上。

我趕緊爬起來,衝向那個被扔在地上的麻袋。解開係緊的袋口,把三隻瑟瑟發抖的雛鷹輕輕捧了出來。

“沒事了,小家夥們,沒事了……”我輕聲安撫著,檢查它們的情況。

“曉陽!”巴合提別克從山包後麵衝了下來,看到我手裏的雛鷹,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他衝到我麵前,小心翼翼地把三隻雛鷹接過去,仔細查看。

“都沒事!都沒事!太好了!”他激動得眼眶紅了,一個勁地撫摸著雛鷹的絨毛。

保衛處的王處長和國安的李同誌大步走了過來。

“林曉陽同誌,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王處長關切地問。

“我沒事,處長。”我搖搖頭,指著那三個被銬起來的家夥,“人贓並獲,鷹也安全救回來了。”

“幹得漂亮!”李同誌讚許地點點頭,眼神掃過那三個垂頭喪氣的綁匪。

“帶走!好好審!”

巴合提別克抱著失而複得的鷹雛,走到我麵前,“曉陽……謝謝!”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什麽,咱們的戰友,能不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