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總攻信號
我坐在老巴床邊的陪護椅上,聽著他沉重但平穩的呼吸,才剛鬆了半口氣,對講機裏孫隊長的聲音就切了進來。
“曉陽,聽到嗎?‘老礦坑’外圍已封鎖,A組就位。你那邊情況?”
“收到,孫隊。老巴睡了,體征平穩。”我壓低聲音,湊近麥克風,“閥門站那邊?”
“小郭帶技術組守著拆除的裝置,B組在清理現場。暫時沒異常。但…”
“‘釘子’最後交代,他們計劃有變,強攻閥門站是‘老師’的B計劃。主攻方向不明。”
我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不明?還有什麽目標比破壞主輸油管道更…”
話音未落,一陣密集的撞擊聲突然從對講機公共頻道炸響!是來自閥門站方向!
“報告!孫隊!林工!”小郭的聲音混雜著金屬撞擊的噪音從對講機傳來。
“有人!很多人!開車撞外圍防護欄!朝閥門站衝過來了!”
背景音裏,引擎轟鳴、金屬撕裂聲、還有幾聲刺耳的汽車喇叭長鳴,混亂不堪。
“看清多少人!什麽裝備!”孫隊的聲音像拉滿的弓弦。
“至少三輛越野車!看不清具體人數!速度很快!”
“撞開了第一道臨時路障!”小郭的聲音被引擎聲蓋過一部分,“他們…他們在扔東西!”
“是燃燒瓶!”另一個聲音吼起來,帶著驚恐,“大門值班室被點了!火!有火!”
“防爆隊!防爆隊在哪!”小郭嘶喊著。
“防爆隊C組就位!”一個男聲立刻在頻道裏回應,沉穩有力,“目標車輛,聽我命令!催淚彈準備,放!”
幾聲輕微的發射聲後,重物落地和氣體噴射聲縈繞著現場。
“煙霧起來了!”有人喊道。
“咳咳…媽的…”公共頻道裏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和咒罵,顯然催淚彈開始生效。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濃重口音、近乎癲狂的男聲通過高音喇叭,穿透了混亂的無線電波。
“炸不開管子?那就硬衝!兄弟們!衝進去!”
“毀了那個站!為了‘老師’的榮耀!”
頭目!他在現場指揮!
“探照燈!打過去!照死他們!”我對著麥克風怒吼,這時候也顧不得病房的安靜了。老巴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但沒醒。
“唰!”強光撕裂煙霧的畫麵仿佛透過電波傳來。
“看到了!正前方!頭車駕駛位!”小郭的聲音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
“狙擊手!”孫隊命令道,“警告射擊!”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在引擎和混亂的人聲中異常凸顯。
高音喇叭的狂吼戛然而止。
“打中了!沒打要害!擊中肩膀!”狙擊手的匯報簡潔精準。
頭目的痛嚎隱約傳來,喇叭掉落的雜音刺耳。
“幹得好!”孫隊的聲音帶著一絲狠勁,“C組!催淚彈再覆蓋!壓製住!D組,從側翼包抄!別讓他們下車!快!”
頻道裏指令聲、奔跑聲、引擎不甘的咆哮、燃燒的劈啪聲、被催淚彈嗆到的劇烈咳嗽和嘔吐聲混雜成一鍋滾燙的粥。
“報告!有兩人衝下車了!朝技術支援車方向去了!”一個急促的聲音報告。
技術支援車!那裏麵有剛拆下來的炸彈殘骸,還有連接SCADA係統的移動終端!
“保護技術車!”孫隊和我幾乎同時喊出來。
“B組!B組攔住他們!”小郭的聲音都變調了。
“砰砰砰!”幾聲急促的槍聲響起。
“我們被壓製了!他們手裏有…有家夥!”B組隊員的聲音帶著驚怒。
“E組!E組上去支援!”孫隊的命令堅定如鋼。
“林工!”小郭突然在頻道裏單獨呼叫我,聲音急促,“SCADA移動終端!有人在嚐試遠程接入!”
“‘老師’!”我立刻反應過來,他在趁亂渾水摸魚!“物理斷網!立刻!拔掉所有網線!快!”
“明白!物理斷網!”小郭那邊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拔線聲。
“孫隊!”我切回公共頻道,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老師’在遠程攻擊係統!這邊物理斷網了!但現場…”
“交給我!”孫隊的聲音斬釘截鐵,“D組!E組!火力壓製!把他們逼回車裏去!C組!煙霧彈掩護!上!拿下他們!”
“轟!”又一聲爆響,像是輪胎被打爆了。
“頭車輪胎爆了!堵住了!”有人喊。
“好機會!上!”一位防暴隊隊員喊道。
緊接著是激烈的短兵相接聲、怒喝聲、肢體碰撞的悶響,還有幾聲痛苦的悶哼。
“拿下!”
“這個也摁住了!”
“最後一個!別動!”
頻道裏混亂的聲響漸漸平息,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零星的咳嗽聲。
“報告孫隊!現場控製!襲擊者七人,全部抓獲!”
“三人輕傷,已控製!”防爆隊隊長匯報。
“技術車安全!終端物理斷網及時,無數據泄露!”小郭的聲音也放鬆下來。
我籲了一口氣,老巴似乎被頻道裏的動靜吵擾,不安地動了動。
“曉陽。”孫隊的聲音再次響起,“‘老師’跑了。他根本沒在車上。剛才的遠程試探,是他。”
“我知道。”我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那黑暗裏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我們,“他把這些人當炮灰,就為了試探,或者…製造混亂。”
“對。”孫隊的聲音帶著刺骨寒意,“但也暴露了一點,他急了。炸彈失效,強攻失敗,他的牌不多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個匿名信息彈窗直接跳了出來,沒有任何號碼顯示。
“林曉陽,好手段。但遊戲才剛剛開始。下一關,我們玩點‘帶貨’的。”
老巴這時被手機的光晃醒了,他費力地睜開眼,眼神迷茫了一瞬,迅速聚焦在我凝重的臉上。
“曉陽…?”他聲音嘶啞微弱,“怎麽了?外麵…安靜了?”
“嗯,強攻被我們打退了。”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抓了七個人,這次領頭的頭目也受了傷。孫隊在處理。”
老巴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試圖撐起點身子,我趕緊扶住他。“那…那信息…你臉色不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解鎖,遞到他眼前。
“‘帶貨’?”老巴皺緊眉頭,“什麽意思?他們要賣什麽?”
“不清楚。”我搖頭,心頭的陰霾更重,“但這絕對不是字麵意思。”
“‘老師’這種瘋子,他說的‘帶貨’,能帶什麽‘好貨’?”
老巴盯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沉默了幾秒,眼神從困惑轉為銳利,那是草原獵手麵對未知威脅時的本能警覺。
“不管他要帶什麽‘貨’…”他深吸一口氣,牽動了傷口,臉上掠過一絲痛楚,“…都得把他截住!”
“曉陽,這混蛋…他盯上我們了。”
“嗯。”我握緊了手機,“他跑不了。老巴,你好好休息,保存體力。這場‘帶貨’大戲,我們陪他唱到底。”
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沉重。
那簡單的兩個字,激起的漣漪帶著致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