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問情一:龍女奇緣

第29章 俠隱青樓,煙花隊裏修真(2)

“很好!老道這本上清經已隨我多年,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現在留著也沒大用,還不如贈給有緣人,看看有沒有一番造化。哈哈!”

醒言也開心接道:

“多謝前輩贈書,我這就拿回去瞅瞅,學些高深法術。至不濟也多認得幾個字嘛!”

然後這老少二人,便又是一路笑鬧,在那善緣處門口扯了好一陣閑篇,醒言這才告辭。

移時,那已走出去好遠的少年,忽又駐足,回頭望望上清宮饒州善緣處灰白的挑簷,出了一會兒神,然後又返身繼續前行。

醒言經這一日前後幾番折騰,不覺已費了大半日的時光。等趕回花月樓時,則已是斜陽映照,霞光滿身了。

回到花月樓中,醒言也自覺著今日離開時間太久,頗有些不好意思。正待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間,不料卻還是被夏姨碰見。正滿麵尷尬訥訥無語,那夏姨倒也沒有怪罪,隻淡淡笑著說了句:

“醒言,你有空還是要多練練笛子啊。”

醒言連忙點頭稱是,然後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夏姨見他匆匆的行色,心上卻想著:

“唉,近來這段日子,生意又清淡了,樂工也閑了……”

再說醒言,正急急往回趕,冷不防卻與一人相撞。隻聽那人“啊”的一聲驚呼,袖中十數枚銅錢“嘩啷啷”滾落四處。

見撞了人,醒言急忙立定,抬眼看去,隻見他所撞之人,垂髫兩綹,稚氣未脫,正是這花月樓中的一個小丫鬟,迎兒。

“抱歉!是我不小心。你撞疼了沒有?”

醒言一邊蹲下來幫她撿起銅錢,一邊關切的問道。

“沒啥呢!咦?這不是張家小哥嗎?你的笛子吹得很好聽哩!”

正自揉著痛處的小姑娘,看清了肇事之人的麵貌。

“過獎啦!雕蟲小技而已。對了,你這麽急著走路,做啥去呢?”

醒言見小姑娘這般風風火火的,覺著有些奇怪。

“我這是替蕊姐姐去買瓜果蜜餞!買遲了,恐怕又要被她房裏的官人罵了。”

小姑娘顯然對眼前這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頗有好感,便有啥說啥。

“那你快去吧!”

醒言也不和她多聊,以免耽擱她辦事。

“嗯!張家小哥那我走啦……小哥還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迎兒哩!”

看著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醒言也走回房去。

其實對於迎兒口中這位蕊姐姐,醒言倒也有所耳聞。他來這花月樓也有一段辰光了,知道這花月樓畢竟是饒州第一大妓樓,更是馳名鄱陽的溫柔鄉消魂窟。其時世道艱難,鬻身青樓的窮苦兒女甚多,花月樓中頗有姿色的女子,也不在少數。那號稱“玉蕊雨雲”的花月四姬,便是樓中群芳的翹楚。這四姬分別指的是,玉娘、蕊娘、雨娘、雲娘,她們這四人各有風流之處——玉娘肌理白皙,脂膩如玉,被登徒子譽為“章台寶玉”;蕊娘容光清麗,舉止得宜,頗有良家風範;雨娘眉目楚楚,體態微腴,顰笑之間嬌媚非常;雲娘則不好妝飾,容光蘊秀,自有一股天然韻致。

而這四姬之中,聲名猶以蕊娘最著。這蕊娘平素端莊自矜,不輕言笑,並不輕易接客,卻反而為她博得一個極大的名聲。隻是醒言最近倒有耳聞,這位花月樓中的貞娘子,近來卻與一位風流子弟好得蜜裏調油,終日隻在房中綢繆,匿不出戶,還傳出她要隨這位公子從良的風聲。

“若是少了蕊娘,不知哪位姐姐有幸能補上這花月四姬的名號?”

帶著這樣無聊的想法,醒言回到自己的小窩歇下。經過這一天奔波驚嚇,醒言神思也頗為倦怠,剛一進屋,便不作他想,直直躺到**睡下。

隻是,等躺到榻上,他卻怎麽也睡不著。今天這一幕幕古怪經曆,就好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一一閃過。

望著床柱上那紅漆雕花的修飾,醒言不由自主又想起祝員外家花廳中那場驚心動魄,且是越想越後怕:

“看來這成妖之物真個可怕,奔撞之間力量竟有那麽大。可是聽老道那意思,這凳妖還是比較低級的妖怪——這低級妖怪就這麽可怕,那真要碰到高級的,恐怕就真的要閉目等死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最終自個兒還是幸運的逃過這一劫。醒言當時還有些懵懂,但現在定下神來細細剖理前因後果,他已知應該是自己身體裏那股流水般的怪力救了自己。

“看來那次馬蹄山上的遭遇,對我還是頗有好處嘛!”

受了這救命之恩,現在少年心下對那次月華流水的妖異事件,潛意識裏已不再那麽抵觸。抵觸之心既去,醒言便躺在**,開始籌畫起該如何利用這股怪異力量掙錢來:

“嗯,這怪勁看似讓自己變得頗能挨打,或許可以去城內武館應聘,兼職當個拳法陪練,想來那酬金一定不在少數!”

少年流著口水想了一陣,正自偷樂,卻忽然想到這法子有一些不便之處:

“唉,還是不大妥當。這股怪力似乎不受我控製,招之不來,呼之又走,很可能自己被揍得鼻青臉腫,這怪力卻隻是不出來,那便如何是好?這弄得遍體鱗傷的,吃痛不說,恐怕賺到的錢還不夠買藥用!豈不是偷雞不成蝕了把米?不妥不妥!”

此路不通,少年沮喪了一陣,便自然而然想到自個兒當前的生計上來。

“夏姨剛剛還囑咐我好好練笛子呢。對了,那位叫雲中君的老丈不是送過我一本『水龍吟』嗎?雖說那曲譜實在不是人吹的,但我看那位老丈也非妄人,應該不會胡亂編個曲兒來捉弄我。很有可能,這曲兒不是尋常法子能吹奏的。說不定,我借著這股怪力,便能將那些泛羽之音、變徵之聲給吹出來呢!”

醒言雖覺著這樣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但想來也沒什麽人身危險,這會兒便打定主意,以後得空尋個無人之處練笛,好好試上一試。正琢磨著,醒言忽然想到:

“呀!光惦記歇著了,我咋忘了清河老頭兒剛給我的那本‘上清寶典’了?看老道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樣,我倒要來瞧瞧倒底寫的是啥!”

開卷神遊千載上,酌酒心在萬山間。

—— 佚 名

越回想老道授書之時的那副鄭重其事的表情,醒言便越是興奮,當即趕緊坐起身來,掏出那本『上清經』,準備仔細研讀。懷著激動甚至是一種朝聖的心情,醒言翻開扉頁,從頭看起。這本上清經,前麵用正楷謄寫的經文,是些清淨寧神的法門,也夾雜著不少道門思想的闡述。這些道義觀點,想來便是上清宮所尊崇的道家宗義了。從字裏行間可以看得出,這羅浮山上清宮,對道教祖師老子莊子等人,顯是極為尊崇。

讀了一陣,頗覺開卷有益,醒言不禁掩卷讚道:

“唔,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教派,果然是名不虛傳!光這本入門的經書,便已是極有用的了!若是來日有些失眠,這些清靜法兒倒正是合用!”。

不知是久讀詩書長期訓練的結果,還是本來就對最後兩章更為期待,醒言對前麵這些內容瀏覽得極為迅速。很快,他便翻到聽老道口氣似乎極為難得的最後幾頁。

“呃!這部分的字兒咋變得這麽難看?老道的書法也不至於這麽差啊!”醒言看著那歪扭潦草的字體,不禁有些皺眉頭。撇過對書法的抱怨,醒言開始仔細研讀起“煉神品”的內容來。隻見這頁麻紙的起始之處,赫然用狂狷的字體寫著兩句話:

“何謂‘煉神’?煉神者,煉神也。

如何‘煉神’?莫去煉神,即為煉神。”

隻這兩句話,便讓醒言頭大無比!

不會吧?那老道在弄什麽玄虛?開篇竟是兩句廢話。還以為是啥曠世寶典,卻原來是本糊塗咒。呃,想起來了,這莫名其妙乍乍乎乎的口氣,倒還真有點像那位喜歡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清河老道!

醒言想及此處,趕緊朝後翻去;等翻到那“化虛篇”起始處,果不其然,開頭又是這兩句話:

“何謂‘化虛’?化虛者,化虛也。

何從‘化虛’?莫去化虛,即為化虛。”

真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看到這兒醒言已有些氣急敗壞,趕緊直接朝最後一頁翻去,想去看看有沒有“清河仙長酒後醉書”的落款!

隻是,這次他卻料錯了。那最後一頁落款之處,一片空白,空空如也。眼角無意間掃去,倒是看到了這本經文“化虛篇”的最後一句話:

“……煉天地混沌之神,化宇宙違和之氣。天道終極,替天行道。諸神廣大,亦弗能當。”

“呀?老道這口氣還不小啊!”

已經認定是老道清河所書,醒言心中不免覺得好笑。

隻是,又一想,那老頭兒能有這麽大的氣魄麽?而且想及老道授書時那副模樣,委實不像是在捉弄他——雖然這無良的老道捉弄他來尋開心,也不是一回兩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