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開地震,突兀仙山萬疊(1)
少女這番耐心模樣,倒也真像一位盡心盡職的授業老師。
對於醒言來說,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學習一項法術,自是非常的認真。
現在,這位饒州城的市井少年,在那兒支起雙耳,聽靈漪講解,惟恐遺漏過一個字兒。
過得片刻,又反複溫習了幾遍,醒言自覺應該沒甚問題,便按照靈漪兒所叮囑的法門,靜心凝神,開始默念咒語。
而此時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卻似乎比醒言本人更緊張;那雙秋水一樣的明眸,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少年,一瞬也不瞬。
待念得七八句,醒言忽然覺著,自己身體裏那股自封的“太華道力”,便似被自己口中正念的咒語牽引著一般,在那體內四經八脈中往複遊走。雖然這太華道力還是比較微弱,但這股水樣流動的氣機,醒言已是能清晰的感覺到。
“嗬!看來,靈漪這丫頭倒沒逗我,這‘辟水咒’的法訣,還真有些門道!”
誰知,待少年方一心有旁騖,身體裏的那股遊走的氣機,立即便消逝無蹤!醒言警覺,立馬聚精會神,平心靜氣反複念誦那靈漪公主剛剛教授的咒語。
又過得一會兒,那正自在一旁等得有些焦躁的靈漪公主,卻突然間發覺,自己眼前這片明色水膜,竟然“砉”的一聲,霍然中分!
“成功了!”
靈漪與醒言的心中,俱是驚喜萬分!
雖然醒言這一動念,那中分的水膜立即闔上;但畢竟有了一次經驗,醒言又再次念誦的一遍咒語,很快,那隔開塵世與仙宮的水膜,又是分開。
見法術施展成功,醒言便按那靈漪所授,捏著法訣,縱身跳入這泓鄱陽湖水之中。
隻見這鄱陽水泊中的清寒秋水,一遇到少年,便在他身側自動分開;遠遠看去,這少年整個的身周,便似裹著一隻卵狀的碩大氣團——張醒言這個生長於郊野的饒州市井少年,便在他十六歲那年的深秋,在這清光瀲灩的鄱陽秋水中,學會了他此生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法訣。
見少年如此輕易的便施展出“辟水咒”,靈漪兒在欣喜之餘,倒也頗有幾分驚奇:
“呀!以前爺爺所說的那些個讚譽話兒,怕是也有幾分真實——看他學這法術如此快捷,恐怕卻也真有幾分本事。”
“這人還是有不少優異之處——就是有些個無禮,還隻曉得來欺負我!”
靈漪兒在心中計較之餘,也順手施出法術,在前麵引領著醒言的這個大氣團,便往那鄱陽湖岸上飄去。
隻是,醒言驚奇的發現,身前這靈漪少女的身遭,卻沒啥氣團。少女那柔弱無骨的身軀,便似是那遊魚一般,在這鄱陽湖水中暢行無礙。
過得一會兒,這“辟水”咒兒,醒言便也漸漸諳熟;整個心思也放鬆下來,還有留得些餘裕琢磨一些事兒:
“真個了不得!我竟學會了這樣的神仙法術兒!”
醒言心中激動萬分。
“嗬!真多虧了這公主師父啊——恐怕我這輩子,是再也不愁溫飽了!”
少年充滿自信的想道:
“想不到我張醒言竟有這樣的奇遇!——若是有朝一日失了那花月樓的活兒,我還可以借著這辟水咒兒,來這鄱陽湖底撈蚌捉螺討生活!”
“嗯!想來想去,還是阿爹說得不錯——學得一門手藝,便是再不愁餓死人了!”
在少年這般胡思亂想的同時,他身體裏那太華道力流水般的氣機,也似乎隨著少年身遭這氣團、湖水的擠壓搖**,而在少年身體中流轉晃漾不止——卻又是完全尋不著套路,便似那水漫石坪一般,毫無章法的流動**漾。
“慚愧!我修煉的這太華道力,還真是不錯!這番能夠施展出這法咒,恐怕與這太華怪力,頗有關係吧?”
醒言心中暗自得意之餘,卻也有些悻悻然,
“可惜啊!自那晚馬蹄山上用它來吹過‘水龍吟’之後,我這太華力道便是有若遊絲一般——萬一以後不夠用了咋辦?”
“嗯,回去後,還得抽個空來,再仔細讀讀那本《上清經》,瞅瞅那裏麵有沒有提示啥修煉法門!”
自然而然,醒言便聯想到自己那唯一的一本道家經書。
這一路想著,過不了多久,靈漪醒言二人,便又來到少女昨晚拖攜著醒言下水的地方——隻聽“嘩啦”兩聲響動,這倆少年男女便跳到了岸上。
雖然,現已是上午辰光,秋陽高照;但鄱陽湖占地廣大,這片湖岸甚是偏僻,倒也不虞有人看到醒言靈漪兩人方才這有若水妖的行徑。
到得岸上,醒言緩了緩氣兒,然後便轉到少女靈漪兒的身前,深深的一揖,口中誠懇的說道:
“多謝靈漪兒師父教授我這神奇的法術!”
“嘻!徒兒不必多禮——為師也是想不到,我竟是如此教導有方,連你這樣的笨小子,卻也是一學便會!”
語帶揶揄的靈漪兒,現在是一臉的燦爛笑容;明媚的笑靨,映著她那淡黃的繡領,顯得是分外的嬌豔動人。
“嗬!那是那是!”
“對了,靈漪兒你方才用的是啥法術啊?怎麽不用辟開這身旁的湖水?”
醒言顯是對靈漪兒那更為自在的辟水法兒頗為好奇。
“那就是我開始所說的‘瞬水訣’啦!——倒不是我藏掖著不教你,而是這‘瞬水訣’不止要求修習者有那五行水屬即可,還要他們這水之屬性異常的強。我聽爺爺他們說,一般這瞬水法訣,隻有我們水族才有可能修得。”
“可是,一般水族都自有遊水的本能,又不用修習這法術。因此啊,基本也隻有像我這樣的好學之人,才會這門法訣啦!”
靈漪兒一臉嘻笑,顯然並不是真正為了自誇。
“呀,好可惜啊!”
“是哦!若是常人學會這‘瞬水訣’,在那水中便真個是暢行無礙了,便與那水中的遊魚相差無幾了!而且,更不止於此——若是天長日久修習得精深了,還可在那水中瞬息千裏呢!”
“呀!這麽厲害——靈漪你懂的還真不少嘛!”
“嘻!這些都是爺爺他們告訴我的啦!”
“……要不,師父不如也讓我試試這‘瞬水訣’?”
顯然,少年聽得靈漪兒如此誇讚這門法術,已是怦然心動了。剛剛的成功,也讓他現在自信了許多。
“呀!你也真個貪心也!”
頓了頓,靈漪兒續道:
“不過也好,反正你也學不會;若不讓你試試,以後隻說我這師父不教你!”
這次,靈漪兒可真個是抱著試試的態度,將那“瞬水訣”的法咒說給醒言聽。
醒言也知道這法術非同小可,應是更為難學,因此也是格外的用心聽講。
隻不過,待靈漪兒講解之後,醒言才發現,這“瞬水訣”的咒語,並不如想象的繁難;與自己剛才學得的“辟水咒”相比,那瞬水訣的咒語,甚至還要短得許多。
“看來,真個像靈漪兒所說,這‘瞬水訣’的法術,恐怕難就難在修習者的先天屬性上了!”
“不管怎樣,還是試試吧——反正有靈漪兒在旁護著,大不了嗆幾口水,又淹不死人!”
稍後,在這位頗有幾分“有恃無恐”的少年,捏著那瞬水法訣下水之時,那位龍族公主靈漪兒,在一旁也是緊張萬分;少女口中早已將那法咒準備好,隨時準備救人。
即使現在日光正明,也可看得出,少女那隻欺霜賽雪的玉手上,現在正發散著淡淡的清光……
片刻之後,隻見,在這鄱陽湖裏,有兩位少年男女,一前一後,便似那遊魚一般,在這涵澹清澄的鄱陽秋水之中,悠遊無阻……燦爛的秋日陽光,透過這明澈琉璃般的鄱陽湖水,和著水光變成那青白之色,投射在這對少年男女的身上;翩然的身姿,在這光影流動之間,便恍若那悠遊於天上雲間的仙人……墜在少年身後的那位黃裙玉襦的少女,看這前麵這位身姿飄逸的少年,心中隻是不住的想道:
“難道……難道爺爺他們哄我?這‘瞬水訣’的法術兒,竟是隨便一位路人,便都能學會?”
又回到鄱陽湖岸上,此時靈漪兒對這市井少年,倒真有些另眼相看了。
很難得的,靈漪兒讚了醒言一句:
“嗯,看來不止是我教導有方,你這徒兒也真個爭氣——這麽快便學會兩樣法術,看來醒言你那天份還是蠻高的嘛!”
“嗬!”
聽得少女稱讚,醒言也是頗為高興:
“其實……我也早就覺著自己,學東西比較快!哈哈,哈哈哈!”
瞧著少年那沒正形的嘻笑,靈漪兒也不理會。她從袖口中掏出一疊絹本來,遞給醒言,道:
“喏,給你。這就是答應過教給你的那本……『風水引』。”
說到句末,倒有些吞吞吐吐。
醒言聞言,趕緊將靈漪手中這本薄薄的絹冊接過來。
“咦?這名字咋是……?”
原來,醒言發現這本淡綠茵然的絹摺封麵上,題額不是那“風水引”,卻換成娟秀清麗的三個字:“漪之思”。
“……笨!‘漪之思’隻是這風水引的別名嘛!你再仔細瞅瞅這封麵上的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