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花瓣指甲
這個世上,果然沒有免費的午餐。
唐立青在聽了夏嵐的請求後,沉默了半晌後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這錢不好賺,你們一個兩個的,這種時候反倒介意起來了!”言下之意,也就是默認了當時周琦也是因為這個才和江萬信解了約。
說到這裏,他不由苦笑了起來,“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
“真的?”夏嵐激動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旁邊的孫燕笑了笑,什麽也沒說,站起身,默默地走出了辦公室。她離開時,還隨手帶上了房門。
唐立青拉起夏嵐的手,輕輕地揉捏著,指尖傳來一陣黏膩感。
夏嵐蹙眉,盡管那雙手白皙修長,非常好看,可她卻覺得一陣陣惡心,連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站了起來。
其實唐立青的身材很好,個子也不算矮,隻是夏嵐習慣了陸博垣的身高,因此一直沒有注意到,他竟是這麽高大,這麽富有雄性荷爾蒙。
他嘴角輕揚,俯下身,將臉湊到她的耳邊,近到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夏嵐覺得,自己的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
身體本能地往後錯了一步,心想,如果他再靠近,她怕是就要揮拳揍他了。可就在她做好了所有的準備,馬上就要反擊的時候,唐立青卻用極其蠱惑的聲音,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個姓陸的是什麽來頭?”
夏嵐愣了,就連竊聽器另一邊的陸博垣也愣了。
“怎麽?”他肆意地笑著,寫了一臉的不羈,“你別告訴我,跟他睡了這麽久,你連他的底細都沒摸清啊!”
“摸清什麽?”
“底細啊,姑娘!”唐立青用手捂住臉,無奈道,“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你們這些妹子了,不是有錢賺就行了啊,你自己都不留點心眼兒嗎?”
“留心眼兒……”
夏嵐還處在半懵狀態,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
“這個姓陸的,不簡單啊!”唐立青坐回了沙發,然後拍了拍旁邊,示意她也坐下。夏嵐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坐了過去。
什麽叫不簡單?難道說,他看出陸博垣的真實身份了!
“你知不知道,咱們B城衛生局的老大是誰?”他看似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擺弄著自己手上那枚薔薇花的戒指。
夏嵐搖頭,這個問題,她是真的不知道答案。
“傻丫頭,”唐立青輕輕一笑,看著她道,“衛生局的局長叫陸德武。”他說到這裏,故意頓了頓。但夏嵐還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這個衛生局局長和陸博垣又有什麽關係!
“唉,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麽這方麵反應這麽慢啊!”他歎了一口氣,用手戳了戳她的腦袋,頗有一番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陸德武姓陸,你那客人也姓陸,雖然他沒報上真名,隻報了姓氏,可我聽說,那陸局長有個兒子常年在國外留學,年紀應該也和他差不多。你說……這姓陸的,會不會是衛生局局長家的少爺呢?”
不、不能吧!
夏嵐覺得自己有點蒙。不過她印象裏,曾經聽蘇珊提過,陸博垣的父母都是醫生,倆人現在應該都在國外。跟這姓陸的局長又是怎麽扯上關係的呢?
說不定隻是事有湊巧罷了,可畢竟這個姓氏不多,而且衛生局也和醫院有關係,難道……
“釣了個金龜都不知道,你還真是暴殄天物啊!”
“嗬嗬嗬……”夏嵐笑得十分尷尬,“唐經理你別開玩笑了,他知道我的底細,怎麽可能……”
“就是因為不可能,你才得為自己打算打算啊!Sunny啊,我第一看到你,就覺得你是個有福氣的人,這姓陸的是局長的兒子,江萬信那邊,也是富甲一方,你這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前途不可限量啊!”
“呃,謝謝唐經理提拔。”
“提拔什麽的不說,江萬信那植物人兒子的事兒,我要是幫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幫我一個小忙啊?”
夏嵐眼睛一亮,“你真能幫我擺平江旭?”
“首先,你得告訴我,你是不是還願意接他這單生意?”
其實當時周琦也來找過他,不過她的反應太過激烈了,而且她一向目中無人,也不懂撒嬌討饒,嘴巴欠得很!唐立青也懶得搭理她,直接幫她終止了和江萬信的合同。
“如果還能繼續接,那是肯定想的,可就怕……”她皺著眉,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我做不到江先生交代的事,他以後也不會想再見到我了。”
“這個你放心,我看得出,他挺喜歡你的。”
是啊,那江萬信事後還特意打了電話來對他表示感謝,另外又加了一筆介紹費。可見,他對於Sunny真的是十分滿意。
“那你到底有什麽辦法能把他蒙混過去啊?”
“嘿嘿,這個嘛……”他含笑道,“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你的意思是,隻要你交出和我的床照或者視頻,唐立青就能幫你擺平江萬信?”
陸博垣看著夏嵐,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也覺得納悶,他幹嗎要費盡心思地抓你的把柄啊,你該不會……”夏嵐試探性地問道,“真的是衛生局長家的大少爺吧?”
“不是,陸驍現在還在美國沒回來呢,而且我倆也不在同一個城市,我們家移民去了紐約,他念書的地方是西雅圖。”
等等,這個陸驍又是誰?
見她一臉的茫然,陸博垣耐心地做出了進一步的解釋:“哦,我爸和他爸是親兄弟,我爸叫陸德文,他爸叫陸德武。”
言下之意,衛生局局長不是他爹,而是他親叔叔!
唐立青則是收到了錯誤的信息,把他當成了陸驍,他那個還在美國沒有回來的堂兄弟。
夏嵐覺得,這信息量有點大,她得好好消化一陣子。
“看來,是我大意了。”
陸博垣突然輕笑了一聲,其實他早就做好了周密的計劃,就怕那唐立青會找人調查他,因此最近一直都很少回分局,多數時間都在家裏辦公。偶爾要去,也不會自己開車去,而是打車或者坐地鐵。
此外,他也派人嚴密地監視著“馨”的一舉一動,唐立青那邊有什麽動靜,他大概都能知道。其實他也早就想到了唐立青不會放心夏嵐一個人出台,肯定是派了人來跟蹤。所以他們前幾次的“約會”,也都一直保持著小心。
後來唐靖那邊消停了,他也就放鬆了警惕。但是千算萬算,卻偏偏還是漏了一點,那就是,他防了對手,卻沒提防到自己的家人。
“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嗯,我前幾天剛跟二叔吃過飯。後來遇到了一男一女,他們還跟我二叔交談了幾句,想來應該就是他們泄露了消息。”
唉,也難怪人家會誤會了,姓氏、背景全都吻合,如果說陸博垣的父親和衛生局局長是兄弟的話,那他們兩叔侄長得應該也有幾分相似吧?
“你爸和你二叔長得像嗎?”
“他倆是雙胞胎。”
夏嵐無語。
好吧,這麽說來,也怪不得人家搞錯了。
“總之,他現在說了,隻要我能拿到你的把柄,以後可以威脅你的那種,他就能幫我搞定江萬信。”
“哦,”陸博垣點點頭,“那他有沒有說,為什麽一定要拿到我的把柄?”
“誰知道,聽孫燕說,他有個保險櫃,裏麵裝了一大堆有權或是有錢人的隱私,方便他用來要挾別人。”說完,又笑了笑,“其實我覺得,根本是他心理有問題,不抓住別人的把柄,他就沒有安全感!”
其實她說這些話,本來是想搞搞氣氛,可陸博垣卻並沒有笑,而是擰著眉,思考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了起來,翻箱倒櫃,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
夏嵐開始還隻是看著,看了一會兒,也不禁有些好奇起來,跪在沙發上,歪頭望著正在裏屋找東西的他,“你找什麽呢?”
陸博垣連頭都沒有抬,“相機。”
“相機?”夏嵐有些不解,“幹嗎突然找那個?”
“拍照。”
“哦。”
答應完,又坐回了沙發上,然後,呆愣了三秒。夏嵐這才後知後覺地大聲叫了起來:“拍照?”
這家夥要拍照!這是什麽情況啊?
“哦,你也別閑著,”陸博垣找數碼相機的同時,還不忘抽空囑咐道,“去把筆記本打開,密碼是74123。”
“開電腦又是要幹嗎?”
“你上網搜搜那種照片應該怎麽拍。”
啊?哪種照片?那種?他這是瘋了嗎!
“我可不知道上哪裏搜……”夏嵐臉紅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
“怎麽不知道,有關鍵字啊,”他的語氣非常平淡,就像說的這件事跟自己毫無關係一樣,“情侶床照、親密照、床……”
夏嵐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捂著臉,說什麽也不肯再回應他。
“還是用手機拍吧,畢竟是偷拍,用太專業的機器也不方便。”
陸博垣沒找到數碼相機,想了想,坐到了夏嵐的旁邊。
“怎麽還愣著?”問完,也不等她回答,陸博垣順手抄起了茶幾上的筆記本電腦,熟練地將電腦打開,在搜索框敲上了幾個關鍵字。片刻,屏幕上就出現了一排排的情侶親密照。
陸博垣隨便打開了幾張,歪頭瞅了夏嵐一眼,“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這,這也太……
“你能把它關了嗎!”夏嵐覺得,自己都快哭出來了。
陸博垣不明白她為什麽反應這麽激烈,明明他們之前還一起看過劉曦茜那些照片啊,還有特寫呢,那時候,她也沒說什麽啊!怎麽就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她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了?
“不看看,怎麽學習?”
“這……”
陸博垣繼續瀏覽著各種圖片,然後終於挑了幾組他認為比較滿意的,夏嵐看了看,也表示可以認同,於是,倆人將手機放到合適的位置調整好,又換了衣服,坐回了沙發上。
因為要拍清晰得可以看到人臉的照片,所以陸博垣打開了客廳的大燈,而為了緩解夏嵐緊張的情緒,他還細心地找出了一些音樂,用電腦播放了出來。
夏嵐穿了條短褲,上麵則套著一件肥肥大大的,完全蓋住腰臀的毛衣,隻看照片並且找好角度的話,根本看不出她下身有沒有穿。
至於陸博垣,他也脫下了外套,換了件貼身的T恤,不過下身卻仍舊穿著褲子。
他先正對著攝像頭,在沙發上坐好,然後仰頭看了看正站在自己對麵的夏嵐,“上來吧。”
夏嵐攥著拳頭,咬了咬牙,索性豁了出去,走過去,騎在了他的腿上。
“呃……”
“對不起!”
她沒調整好,不小心攆到了他的腿。
“沒事,”他搖搖頭,示意她放鬆,然後用一隻手按下了手機紅外線拍攝的遙控器,“坐下吧。”
“啊?”夏嵐覺得,此時此刻,比她過去經曆過的一切尷尬加起來還要令她崩潰,她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
她怕得甚至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別怕!”他張開雙臂,輕輕地環住她,一隻手撫上了她的大腿,另一隻手則從她的腰一直延伸到了後背,緊緊地將她抱住,然後將頭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側過臉,對著她的耳朵輕輕說道,“現在,幫我把上衣脫了……”
這聲音,仿佛是一種蠱惑。
夏嵐幾乎停止了思考,隻是聽著他的引導,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肩膀,片刻的擁抱後,抬起了身子,幫他把那件套頭T恤脫了下來。
這期間,陸博垣一直不動聲色地按著連拍。
她脫下了他的T恤,可卻在看到他身體的一刹那,呆住了。
他比想象中還要結實,手臂和胸膛上的肌肉都很發達,小腹雖然沒有明顯的腹肌,但卻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皮膚竟然十分光滑緊實,甚至有一種很好摸的感覺。
但真正令她意外的是,他左邊的鎖骨下麵,胸膛之上,竟然有一個“L”字樣的文身。
她不懂那是什麽字體,但花紋十分好看,而且這個文身的字體也不小,足有大概7厘米的樣子。
“這是……”
她下意識地垂下頭,鬆軟的發絲散落在了肩頭。那一刻,她似乎忘記了尷尬,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溫熱的手指掃過了他的心口。
陸博垣覺得,心跳仿佛都快停止了。
“這是你名字的縮寫嗎?”
她柔聲問道。
“不是,”他咽了一口氣,喉結滾動,聲音竟比剛才要低沉了些,“是Life。”
夏嵐似乎在沉思,沒有回應,但手指卻輕輕地沿著文身的“L”,在他胸口勾畫著。
陸博垣將放在她腿上的那隻手拿了起來,握住了她的手腕。有那麽一瞬間,兩個人什麽話也沒說,隻是靜靜地對視著。
雖然客廳裏還放著音樂,可對於他們兩個人來說,卻仿佛安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
夏嵐已經停止了顫抖,陸博垣努力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偏偏卻無法控製那正從她指尖傳來的溫柔。
“夏嵐……”他輕聲地喚著她的名字。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煞風景地響了起來。
陸博垣倒吸了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般的感覺。正騎在他腿上的夏嵐也不由得轉過頭,看著身後鈴聲傳來的方向。
他輕輕地放開了她的手,握住了她的腰。
夏嵐一驚,身子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僵在那裏,一動都不敢動。
“起來一下,我接個電話。”
“哦。”
雖然嘴上答應著,但她卻愣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陸博垣歎了口氣,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一條腿,將她從自己身上挪了下來。
兩個人身體接觸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皮膚上滲出的細細的汗珠。可他非但不覺得黏膩,反而有種奇妙的感覺。
他竟然覺得,很可愛……
並不討厭這樣。
鈴聲一直在響,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陸博垣站起身,從旁邊的沙發上抄起自己剛才脫下的運動外套,搭在了夏嵐的腿上。這才走到不遠處,拿起了手機。
他低頭看了看來電顯示,輕輕地蹙了一下眉,按下了接聽鍵。
夏嵐坐在沙發上,上半身穿著件肥大的毛衣,下半身則裹著他的運動裝。她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究竟是哪根弦搭錯了,為什麽要去摸他的文身呢!
這究竟是情不自禁,還是被他蠱惑……
她看著在不遠處接電話的他。
他的背寬厚而結實,手臂也是那麽有力。
啊!不行了,不行了!
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臉紅得就快爆炸了!一顆心怦怦地跳個不停,如果不是剛才這個電話來得夠及時,她不知道接下來他們會怎麽樣。說不定,已經……
而此刻正站在那裏的陸博垣似乎也在麵臨著另一場尷尬。因為,給他打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和陸雅媛那遠在大洋彼岸的父母。
“嗯,沒有,還沒睡。”他和父母說話時的語氣,遠比和別人要隨和得多,“沒,放心吧,吃過了。”
他說到這裏,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看她,“和朋友。”
夏嵐意識到,他並沒有用“同事”這個詞,而是用了“朋友”。心裏不由一暖,雙手交叉,抱住肩膀,臉上也爬上了一抹嬌羞的微笑。
電話那邊,一陣**。陸博垣沒有說話,隻是不時點點頭,嗯一聲。半晌,才說了一句令人不明所以的話,“暫時還沒有。”說完,又叫他們注意身體,接著就掛了電話。
“你父母?”夏嵐抬起頭,看著他。
“是啊。”
“這麽晚了,還打電話啊?”
“他們那邊是白天。”
“哦。”
夏嵐笑了,竟然忘記了,他的父母現在還在美國。
“你們家人,還真挺……啊!”
正說著,卻突然被他公主抱了起來,而且,還摟著她的腿一直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夏嵐叫了一聲,喉嚨就像被卡住了一樣,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可手臂卻不由得緊緊勾住了他的脖子,生怕他抱不緊,把她摔下來。
她沒有問他為什麽突然把自己抱起來,因為,她知道原因。
陸博垣的廚房是開放式的,也在客廳裏。
靠窗的一邊是灶台和洗手池、櫥櫃,但是在洗手池的對麵,則有一張大桌子,下麵是儲物櫃,而上麵則鋪著厚重的大理石台麵,有時候,會被當作餐桌來使用。
他們的下一組照片,就打算在這張台子上進行拍攝。
陸博垣知道台麵比較高,她可能會夠不到,因此才會直接把她抱過去。另外,剛才在他自己模擬走位的時候,還擔心她直接躺在上麵會比較冷,體貼地提前在那裏鋪了一條毯子。
“冷嗎?”
他把她放在大理石的桌麵上坐好,輕聲問道。
夏嵐搖了搖頭,卻不敢直視他。
陸博垣再一次把手機調整到拍照的模式,然後將它放到桌子的另一端,正對著他們倆。然後回到剛才的位置,站在了她的對麵。
他站在那裏,桌麵的高度正好與他齊腰。
“可以……開始了嗎?”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非常小心,語氣裏充滿了溫柔與憐愛。
“好、好了。”
夏嵐緊張地揪住毛衣的一角,躊躇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點點頭,將雙手張開,撐住桌麵,緩緩向後躺了下去……
他伸出一隻手,握住了她左邊的腳踝。
“把眼睛閉上。”
他低聲提議道。
“嗯。”
她很聽話,甚至巴不得趕緊閉上眼。雖然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麽樣,可她真的怕自己再這麽看下去,會臉紅到爆炸。
見她真的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陸博垣自己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他從沒有過這種經驗,但並不代表他不懂。
隻是,他卻從沒演練過,不知道自己以前所學到的那些知識是不是真的有用。還是隻局限在紙上談兵,套用到現實中,並不是那麽令人滿意?
他很高興,自己演練的對象可以是夏嵐。
盡管他並不喜歡這第一次演練是在這樣的狀態下進行,也不喜歡被拍照並拿給別人看,可轉念一想,有了這次的經驗,下一次他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心裏也就多少舒服了一些。
“別緊張。”他一邊說,一邊用修長的手指掃過她柔軟的肌膚,輕輕地摩挲著她的小腿。
夏嵐覺得自己一陣**,許是因為閉上了眼睛,沒有了視覺上的刺激,觸覺反而更加靈敏了起來。
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正俯下身,將臉貼在她的腿上……
新生的胡茬掃過,一陣輕微的刺痛過後,隨之而來的卻是從胸口處湧起的難以抑製的躁動。
她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呻吟。
那聲音仿似是一種蠱惑,或者說,更像是一種鼓勵,刺激得陸博垣更加燃起了鬥誌和無限的求知欲……
那一晚,夏嵐做了一個夢,一個從沒有過的綺麗而荒唐的夢。
夢中,她和陸博垣變成了兩棵樹。
樹枝相交,藤蔓相纏……他們就這樣緊緊盤踞著彼此。就像是他那雙溫柔的手,掃過她的臉頰,用力地攬住她的腰。
樹葉輕柔地摩挲著她,而她,則整個依附在他的身上,感受著他那強而有力的身軀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體驗。
這是一個令人臉紅的夢,夏嵐就這樣紅著臉醒了過來。
房間裏很安靜,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甚至想不起自己昨晚是在什麽樣的狀態下結束了拍照的任務,又是怎麽回到臥室,換上了睡衣,上床睡覺。
一股濃鬱的咖啡香氣從客廳飄了過來。
客廳與臥室之間,雖然有牆壁作為隔斷,但卻並沒有大門。因此,她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在對陸博垣無比信任的情況下,與他分處於兩個房間而眠的。
爬起身,捋了捋蓬亂的頭發,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你醒啦?”
陸博垣還穿著昨天那套家居運動服,坐在他們昨晚拍照時躺過的餐桌旁,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敲打著筆記本電腦。
“嗯。”夏嵐尷尬地笑笑,站在原地,完全不敢走近。
她生怕一走過去,就會想起昨晚的瘋狂。
更怕他會想起自己在他的懷裏顫抖時的樣子……
他們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隻是一個任務,是工作需要!
她在心裏默默地告誡著自己。
可說真的,她也曾認真想過,如果昨晚換了別人,她是不是還會這麽輕易地答應?是不是會像昨晚那樣,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最後,甚至變成了一種她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的……樂在其中。
“照片已經選好了。”他昨天睡得很晚,拍了照,一刻都不敢耽誤,直接把照片轉存進了筆記本電腦裏,一張張地看,一張張地選,一直折騰了大半宿,才把可以拿給唐立青的那些挑了出來,存進了準備好的U盤裏,“給,你把這個給他就行了。”
夏嵐接過手機,掙紮著,到底是看還是不看?
陸博垣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猶豫,“放心,能看到你的臉的,我都沒有存。”
“唉,這樣行嗎?”
“沒問題的,他要的就是我的把柄,不是你的,如果他問起來,你這麽說就行了。”
夏嵐看著他,心頭一陣柔軟。
“去洗漱一下吧。”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神情也十分自然。
見她站在那裏沒有動,陸博垣終於抬起了頭。他的眼神深邃,充滿了溫柔。
“快去吧,再不去,早餐就要冷了。”
當天晚上,唐立青的辦公室。
夏嵐坐在沙發上,渾身的不自在。
因為剛剛她已經把準備好的U盤交給了他,此刻,唐立青正在用電腦一張張地瀏覽著她昨晚和陸博垣一起拍攝的那些照片。
他用手指輕點著鼠標,每看一張,臉上的笑意也就愈加深了一層……
“拍得不錯,”唐立青轉頭看著她,笑嗬嗬地說道,“看來那姓陸的小子,技術不錯啊!”
夏嵐紅著臉,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沒有回應他,而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指甲。
“怎麽都是他的,你也沒露個臉?”
果不其然,全都看完以後,他果然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夏嵐也不客氣,直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撇了撇嘴,冷笑道:“唐經理,我可不傻,你要的是他的照片,又不是我的!我幫你抓到了他的把柄,你是不是也該兌現對我的承諾了?”
“哈哈哈,那是當然,我一向說話算話,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唐立青說著,關上了電腦,將那U盤拔下來,鎖進了抽屜。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他邊說邊站起了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在玻璃杯裏晃動,配上他修長的手指,還有手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金屬裝飾物,頗有那麽一股雅痞範兒,“你那個客戶,也就是江萬信,他老婆叫金雅琴,江旭就是金雅琴的兒子。”
“嗯,這個我知道,雖然我那時候年紀還小,記不太清楚了,不過他們的事情,當年也算是轟動一方了,各大媒體爭相報道。”夏嵐點著頭道。
“但是你一定不知道,金雅琴是我幹媽。”
“這……”
夏嵐很想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那眾相好之一的孫燕什麽都跟我說了。可想了想,還是決定裝傻。
“哦?這個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唐立青低頭喝著酒,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所以也沒有懷疑。不過,他並不打算解釋自己和金雅琴之間的這層關係,畢竟這不是他要談的重點。
“金雅琴和江萬信之間的感情,並不像外界報道的那麽好。”他啜了一口酒,信步走到寫字台前,輕輕地靠在了上麵。
是的,他們夫妻的關係確實不好,不然,他也不會有機會認識金雅琴。
那是個像狼一樣凶猛的女人。
本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她這些年過得卻遠遠不如想象中那般順意。心靈上的空缺得不到補償,自然,就需要像唐立青這樣的年輕男人來給予自己身體上的撫慰。
他已經很多年不親自接客了,但偶爾也會有一兩位出手極其闊綽,闊綽到令他無法拒絕的客人。
而這,就是所謂的幹媽與幹兒子之間的關係。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知道什麽話他說了有用,什麽沒用。
對於他和金雅琴的事,江萬信抱著無所謂的態度,甚至隻要他不當麵跟江萬信提起來,彼此撕破臉,江萬信就可以一直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所以,唐經理是想讓他太太幫忙,勸勸江萬信了?”
夏嵐不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隻能試探地問道。
唐立青此時已經喝完了一杯酒,又走回吧台那裏,給自己續上了一杯。
“如果你以為我找了她,就能打消江萬信的想法,那你就錯了!”這一次,他沒有著急喝,而是舉起了酒杯,輕輕地晃著,笑道:“相反,如果金雅琴插手了這件事,隻會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而已。”
“更加糟糕?”
這下,夏嵐是真的糊塗了。
“是啊,他倆肯定會因為這件事而吵起來,到時候,你的轉機就來了。”
“可這麽一鬧,江萬信會不會徹底放棄跟咱們做這筆買賣了?”
“這個你放心,以我對他們兩口子的了解,絕對不會的。”
是的,他太清楚金雅琴的為人了。
江旭是她唯一的底線。
而作為繼父的江萬信,又何嚐不是呢?
這兩夫妻,說來也挺好笑的。他們以前根本就不認識,卻因為江旭而走到了一起。兩個人的婚姻,是以江旭的健康為前提才達成的。隻不過……他們對待起這個植物人兒子的方式卻完全不同。
金雅琴對江旭的蘇醒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所以,她急切地想要過好自己的生活。當然,這一切是以江旭的病情不再惡化,而且能夠一直衣食無憂為前提的。
但是江萬信要的卻不僅僅是這些。
他想要江旭醒過來,或者說,他想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他活得跟一個正常男孩沒有任何的區別。
所以,即使當時周琦已經拒絕了他的要求,並且與他終止了合同,找了另一位客人以後,他還是不遺餘力地糾纏了一陣子。甚至開出了高價,希望她能回心轉意。他天真地以為,如果真能突破這道難關,說不定,江旭就可以再一次睜開雙眼。
這個掌管著大型企業,看似坐擁一切的男人實際上卻天真得可怕。
或者說是可悲。
有了唐立青的幫忙,在夏嵐第二次去療養院探望江旭的時候,她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金雅琴。
她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夏嵐本以為,金雅琴這種有錢的貴婦人,應該長得很白皙典雅,至少皮膚應該保養得很好,化著妝,穿著名牌的套裝。就算不是雍容華貴的樣子,可起碼不能粗俗,要上得了台麵。
但是金雅琴卻和她想的,完全背道而馳。
她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皮膚很黑,還透著股不健康的黃。臉上完全沒有化妝,齊肩短發,更顯得下巴尖尖的,眼睛倒是挺漂亮的,而且很有神。可兩腮卻很消瘦,法令紋很重,顯得比實際年齡還要更老幾分。
她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橘色的呢子外套,顯然是想靠著鮮亮的顏色使得自己看上去年輕些,但這顏色卻隻是襯得她的膚色更加黯啞,甚至還有一些土氣。
因為個子矮,所以即便人到中年,卻還是不服輸地穿著一雙恨天高。裙擺下兩條細細的小腿,就像火柴棍一樣觸目。
聽說,她還曾經作為賢內助幫著江萬信談下了不少的生意。
夏嵐看著她,實在是難以想象。
“你就是小夏?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啊。”
這就是金雅琴見到她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她坐在病床邊的沙發上,蹺著二郎腿,一邊歪頭瞅著她,一邊拿起背麵鑲滿水鑽的手機,用那瘦骨嶙峋的手指飛快地敲打著,似乎正在和什麽人發著信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夏嵐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半晌,才怯怯地點了點頭,“伯母您好!”
“嗯,就別說這些客套話了。”這一次,她索性連頭都懶得抬了,“知根知底的,我就直接說了吧,江萬信是不是讓你跟我兒子睡覺啊?”
“這……”
“不用支支吾吾的,他要是沒說這些話,估計立青也不會叫我出麵的。”
這個金雅琴,為人倒是很痛快,說起話來也夠直接。
“那老東西也不知是怎麽想的,他不嫌髒,我可不能隨便讓什麽女人都能上了我兒子的床!”
這下,夏嵐更加尷尬了,愣在那裏,搭話不是,不搭話也不是。
尤其是當她們在進行這場交談的時候,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
當然,這個人並不是江旭,不然她也不會這麽難堪了。
那是一個40歲左右的護工阿姨,她的皮膚偏白,人也微微有些發福,臉色相當紅潤,穿了件不起眼的長款深灰色毛衣,戴著格子套袖,正拿著一塊抹布在擦著窗台旁的儲物櫃。
夏嵐覺得,和又黑又瘦的金雅琴比起來,反倒是這位護工阿姨更像是有錢人家的太太。至少,從麵相上看是這樣的。
金雅琴又低頭發了條信息,然後放下了手機,欠起身子,從茶幾上拿起了水杯。她有些不太高興地皺起了眉頭,“阿珊,沒水了!”
“哦,知道了!”
那被喚作阿珊的護工阿姨趕緊點著頭,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先跑去衛生間洗了個手,然後又從裏麵走出來,拿起放在茶幾上的熱水壺,幫金雅琴把茶杯蓄滿水。
其實,金雅琴剛剛完全可以自己倒水的,還非要叫那護工幫忙……夏嵐暗自撇了撇嘴,有錢人果然麻煩。
倒完水,那護工阿姨又拿起了抹布,繼續去打掃衛生。夏嵐自知無趣,也不再繼續和金雅琴說話,而是站起身,坐到病床邊,幫江旭按摩著手指。
三個人就各自忙著各自的,誰也沒再搭理誰。
就這樣,過了十多分鍾,約好和她們見麵的江萬信才姍姍來遲。
“抱歉抱歉,讓你久等了!”
顯然,他這話是對著夏嵐一個人說的。說完,還將手上的一大捧玫瑰花送到了她的麵前。
“給。”
“這……”夏嵐有些不好意思,轉頭看了看金雅琴。
可她卻連頭都沒抬,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看著手機。
“沒事兒,”江萬信和藹地一笑,“我替小旭送的,小夏你就收了吧!”
“哦,”她接過花,“那謝謝江叔叔了。”
“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玫瑰,就自己做主買了,哈哈哈!小夏你別介意啊!”
“怎麽會。”
她隨手摘了幾朵,插在了江旭床頭櫃上的花瓶裏。那裏本來已經有幾朵粉色的康乃馨和一束滿天星了,現在又插了幾朵紅玫瑰進去,色彩上倒也還算搭配。
江萬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麵上卻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行了,人也到齊了。”直到此刻,金雅琴才又蹺起了二郎腿,仰起頭,瞅著他倆說道,“有什麽話,就趕緊說吧!”
“我剛進來,連口水都沒喝呢,你就不能讓我歇歇!”
江萬信明顯有些不高興,但畢竟當著外人,雖然語氣裏有些埋怨,卻並沒有表現得那麽過激。
“那個……”見他們有事要談,護工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手上的活兒,說道,“我先出去了,不妨礙你們了。”
“嗯。”金雅琴答應了一句,倒是沒有為難她。
反倒是江萬信有些過意不去,“辛苦了,你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
“沒事,不累。”她那張本就白皙的臉,竟然因為江萬信的一句客套話,而微微泛起了和年齡極不相符的紅暈。
這一幕,恰巧被夏嵐看進了眼裏。
“我覺得,你簡直有病!”
待房門關上,病房裏再沒了外人,金雅琴這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雙手抱肩,瞅著江萬信,道出這麽一句話來。
夏嵐看看他倆,又扭頭看了看躺在**的江旭。
這兩個人都是為了他著想,也都是愛著他的,可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卻真的怎麽看都稱不上“和諧”。
江萬信聽到妻子在別人麵前這麽說自己,臉色微變,但卻並沒有發怒,隻是沉著聲音道:“你說話注意點兒。”
“哈?叫我注意?”金雅琴笑了,“你自己說說,這一次又一次的,有意思嗎?”
言下之意也就是說,周琦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江萬信皺了皺眉,顯然不想讓她提起這件事來,可又有些氣不過,“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不用插手!”
“不用我插手?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諷刺。但她笑過以後,卻話鋒一轉,突然變得犀利起來。
“你別忘了,小旭是我的兒子,是我懷胎十月,親生的兒子!”
她這句“親生的兒子”,對於江萬信來說,顯然十分刺耳。而且一下就戳中了江萬信的心窩子,徹底地將他激怒了。
“金雅琴,我警告你,你別太過分了!”
“過分?”
“對,你別忘了,是誰給了你現在的生活!”
他本想說,如果不是他,她現在還是個起早貪黑在菜市場賣菜的下崗女工。如果不是他,她隻能穿著地攤兒上買的衣服,拎著廉價的手提包,在超市裏排隊買大減價的衛生紙……
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咎由自取。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惹怒了金雅琴。她陰沉著臉,冷笑了一聲,然後突然抬起手,指著他破口大罵起來,“江萬信,我告訴你,這是你活該,你他媽別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進監獄了!”
她隻顧著自己罵得痛快,卻忘了還有個外人在場。夏嵐卻在聽到她這句話時,不由一陣激動。
她這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她知道什麽內幕?還是說,江萬信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她剛好有他的把柄?
江萬信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趕緊住嘴,“有人在,你少說兩句!”他說這些話時,語氣明顯比剛才軟了許多,甚至還在說話的同時,輕輕地拽了拽金雅琴的衣袖,頗有那麽一絲討好、示弱的意味。
金雅琴也是個明白人,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而且她也達到了目的,於是知趣地閉上了嘴。
夏嵐反倒有些著急起來了。好不容易聽到個話頭兒,結果他們竟然就此打住,不再繼續,這讓她的調查可怎麽做啊?
“叔叔、阿姨,你們別吵了,被小旭看到不好。”她試探性地討好道。
江萬信點了點頭,朝她微微一笑,“嗯,還是小夏考慮得周到,我們確實……”
“哼,少來了!”金雅琴白了他一眼,又扭頭瞅著夏嵐,“你也不用再裝了,我知道你打心裏看不上我兒子!不過你放心,睡覺這事,我也不會答應的,畢竟……”
她說到這裏,雙手抱肩,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我可不想讓我兒子染上什麽病!”
夏嵐簡直氣結。天知道她此時此刻多想過去和她對罵一通,和她比起來,自己不知道幹淨多少倍呢!她都敢和小自己將近20歲的唐立青玩“幹媽”遊戲了,到底哪來的自信嫌別人肮髒啊!
不過,夏嵐畢竟不是蘇珊,一來反應沒有那麽快,二來,除非是逼急了,否則還真的不太會和人起什麽大衝突。
見夏嵐愣在那裏,江萬信覺得十分抱歉,可為了不讓金雅琴繼續剛才的話題,他也不好出麵進行幹預,以免自己哪裏又惹到了金雅琴,讓她又口無遮攔起來。
他隨便說了幾句話,打了打圓場,夏嵐本來還覺得有些委屈,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有點無趣。再加上,看江萬信的樣子,似乎在針對想叫她和江旭上床的這件事上,也沒有那麽堅持了。想到這裏,夏嵐的心情多少放鬆了一些。
金雅琴雖然是個不用上班的闊太太,可顯得卻比江萬信更加忙碌。從她進入病房開始,就幾乎沒有停止過發信息,而且還斷斷續續地接了幾個電話。
聽她說話的語氣,這些人之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和江萬信有生意往來的人士。
“她啊,比我會來事兒,也比我會應酬。”在金雅琴接了一個電話,有說有笑地聊了半天,然後終於拿起手提包,連再見都沒說一聲就扭出去以後,江萬信尷尬地對著夏嵐說道,“其實這些年,她雖然沒在公司裏任職,可她在生意上確實幫了我不少。”
夏嵐點點頭,“是啊,畢竟也是老板娘啊,自己家的生意,阿姨肯定會上心的!再說,她肯定也是關心江叔叔您,怕您太辛苦,想要幫忙分擔一些吧?”
江萬信苦笑,沉默不語。
床頭櫃上有一個果盤,裏麵放著幾個紅彤彤的大蘋果,散發出陣陣的果香。水果的香氣和玫瑰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甜甜的,令人感覺非常舒服。
夏嵐在抽屜裏找到了一個削皮器。她倒了些水,將削皮器衝洗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削好了一顆蘋果。她本來想要拿給江旭吃,可都舉了起來才想到,他和一般的病人不同,屬於昏迷狀態,是無法正常進食的。於是隻好笑了笑,把蘋果遞向了坐在沙發上的江萬信,“江叔叔,吃個蘋果吧!”
“哦,不用了,我不愛吃水果的,你自己吃吧。”
“還是您吃吧,多吃點水果對身體好。”
“真的不用了,我一年也吃不了幾口水果的。”
“這……”為了緩解尷尬,夏嵐站起身,把蘋果放在桌上,打算先把削下來的果皮整理整理,扔到垃圾桶裏去。
這時,她不小心碰到了插著玫瑰花和康乃馨的花瓶。還好她眼疾手快,在花瓶即將倒下來的時候,一把扶了起來。
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花瓣灑落了下來,弄得滿桌、滿地,甚至連病**都沾上了幾朵鮮紅的玫瑰花瓣。
“哎呀,不好意思,我馬上就收拾好。”
夏嵐趕緊放下手裏攥著的蘋果皮,跑去門後麵的儲物間拿放在裏麵的掃把和簸箕。她今天看過護工阿姨掃過地,把工具都收到了那裏。
“沒關係的,你放著,一會兒我讓阿珊來。”
“還是我來吧,挺好弄的,別麻煩人家了。”
夏嵐幹慣了這些,因此並不覺得有多難做,相反,她也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給別人造成麻煩,仍舊堅持自己打掃。
她先將桌上和**的花瓣用手掃落到地上,然後再用掃把掃進簸箕裏,準備一會兒倒掉。
“呃……”
有幾片花瓣落下來,飄到了床下,還有床頭的縫隙裏,她不得不彎下腰,用掃把使勁兒地清掃著。
突然,一個奇怪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那聲音並不大,似乎是什麽東西被她掃進了簸箕。夏嵐低下頭,看著裏麵。除了灰塵和紅色的玫瑰花瓣,並沒發現有什麽別的東西。但是搖了搖手,那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確實,是從簸箕裏傳來的。
她歪頭看了看江萬信,他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而是低頭看著一張報紙。
夏嵐又晃了晃簸箕,低頭仔細察看,果然,紅色的花瓣裏,除了灰塵和頭發,好像還有一片奇怪的東西。她伸出手,將那東西拿了起來。
那是一片指甲,殷紅似血,又仿似玫瑰花的花瓣。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是人的指甲。
確切地說,是周琦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