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的痕跡2

第7章 贖金不翼而飛

徐子峰最終還是沒能在陸雅媛交贖金前趕回來。

林大勇肯定是不在他登記的住址的,可這一趟,也不算白跑。徐子峰了解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情報,那就是,林大勇的弟弟林大壯得了尿毒症,最近因為要進行血液透析,家裏的積蓄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很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鋌而走險,再次犯案。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反之亦然。

可在徐子峰看來,這並不能成為一個人犯罪的借口。

有很多人從一出生就遭遇了不幸,生活也並不盡如人意。但你卻並不能因為自己的痛苦,就去剝奪別人的幸福。說到底,還是因為自私,因為想要不勞而獲,所以才會走上這條捷徑。

陸溪和韓正林被綁架,而陸雅媛這邊也湊夠了錢,決定去交付贖金的這件事,陸博垣已經向局裏報備過了。局長很重視這件事,對於他的工作也給予了最大支持和援助。

所以,雖然陸雅媛是獨自一個人開車趕赴付款地點,可其實在那周圍早就遍布了工作人員,隻要罪犯一出現,就一定能將他逮住。

“你聽我說,千萬不要激動,放下錢就走,我們已經在這些贖金裏放了追蹤器,所以隻要他們拿了錢,我們就能找到小溪所在的位置!”

陸博垣坐在蘇珊的車子裏,幾乎是緊跟著她。雅媛臨出門前,為了不影響綁匪打電話過來與她通話,他特意給了她一部對講機,並且幫她佩戴好了竊聽器。

此刻,他正通過對講機對她進行第N次的叮囑。

“別衝動,別和他們有任何正麵的接觸,不要看,不要問,放下就走,明白嗎?”

“明白,我聽你的。”

她雙眼發直,目視前方,整個人幾乎都是懵的。

這種情況下,她本不該自己開車,可為了不讓對方懷疑,她隻好強打精神,獨自上路。

不僅一路上安排了偵查員和刑警,特案組的幾個人也都一直跟著她,就連Norman和喬什也把車停在了離付款地點不遠的一個小區裏,然後假裝深夜加班,在附近的一家便利店裏吃著夜宵。

有這麽多人關心和愛著這兩個孩子,所以,他們千萬不能出事!

如果小溪出什麽意外,她真的會活不下去的……

快到指定地點的時候,她又一次收到了綁匪打來的電話。

當然,陸博垣那邊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隻聽那男人的聲音,也能想象出那是多麽麵目可憎的一張臉。

陸雅媛點點頭,“是,我一個人。”

“錢都夠了?”

“夠了。”

對方一陣悶笑,“我就知道你湊得出來,你可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哪像我們這些窮鬼!”

陸雅媛很厭惡他這種說話的態度,但也隻能強壓著火氣,“我馬上就到了,錢放在哪裏?”

“你下了車,往裏麵走,有一片簡易的給工人住的平房,你肯定能找到,到了那裏,從左開始數,第三個房間,裏麵有張大桌子,錢放上麵就可以了。”

隆冬的深夜,風不大,但是很冷。

尤其是在這種廢棄的工地,幾乎沒有什麽遮擋物,也沒有照明用的路燈,因此剛一走下來,就有股陰寒之氣撲麵而來。

因為距離太遠,車燈並不能完全照到那麽遠的地方,因此她隻好將手機打開,當作手電。伴著微弱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那平房的方向移動。

“千萬小心,有事就大叫,另外,帶著我給你的那個電棍了嗎?”

陸博垣的叮囑聲,從耳機裏傳了過來。

“嗯。”她不敢太大聲說話,隻能答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該怎麽做。

“雅媛,”他想了想,然後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小溪對你很重要,但是你答應我,千萬不要為了救她,做出什麽傷害你自己的事情來!”

良久,她又隻回複了一個字:“嗯。”

除了她走路時呼吸的聲音,聽筒裏不再有其他的聲音傳過來。

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監聽器上。

看似很短的路程,她竟然走了將近五分鍾。

“左邊……第三個……”她一邊數著,一邊朝指定的房間走去。

這裏不知廢棄了多久,她隻是把手放在門把上,還沒用力去擰開門,就已經感覺到了把手上那層已經厚的積成硬殼的塵土和泥濘。開了門,一股嗆鼻的氣味也隨之迎麵而來。

陸雅媛皺了皺眉頭,將手機舉起來,環視著房間內的環境。一片狼藉。幾張空****的木板床,地上還扔著許多看不清是什麽東西的雜物。緊閉的大窗旁,支著張圓桌,桌上散落著撲克牌和一些好像是瓜子皮的東西。

她走過去,將那個放了整整八十萬現金的箱子放在了桌上。

現在唯一能令她抱有希望的,就是博垣了。他在這堆鈔票裏放上了跟蹤器,隻要那群混蛋把錢拿走,他就能跟蹤到他們所在的窩點。

“小溪,正林……”盡管知道他們根本聽不到,可陸雅媛還是忍不住含著淚說道,“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媽媽、媽媽等你們……”

陸溪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靠在韓正林的懷裏,蜷縮在房間的一角。

他們不是親生兄妹,不管是年紀還是性格、背景都差了很多,可這並不能阻礙他們之間的友情。而阿嗚,也是這個小小團隊中的一分子。

上午她在後院和一個叫花花的小女孩一起玩,結果突然走過來一個叔叔,她沒見過那個叔叔,不過那叔叔說了她媽媽的名字,還說了徐叔叔的名字。

他說,媽媽在找她,叫她趕緊跟著他去一個地方會合。

陸溪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警惕性卻很高。

舅舅曾經告訴過她,千萬不要和陌生人一起走,哪怕對方知道她父母的名字也不可以。但是也不要和他起衝突,而是盡量配合,然後找機會脫身,或是找大人幫忙。

於是,她看似順從地答應了他,卻沒有叫他牽自己的手,也沒有帶上花花一起。

出了小院,那叔叔突然拽住她,要把她推上車,她清楚地看到,車上還坐著一個人,那個人她認識。他也是福利院的,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謝楠。

就在她晃神的一瞬間,韓正林突然從後麵衝了過來。

“小溪你快跑!”他大聲叫著,直接撲過去,抱住了那個叔叔的腰。

然後,在她幾乎沒看清發生了什麽的情況下,那叔叔就把韓正林打倒在地,韓正林捂著臉,鼻子上開始汩汩地冒血。他們兩個人就這樣被強拽到了車上。再後來,他們就被帶到了現在所在的這個房間裏。

陸溪很怕,一直將頭紮在韓正林的懷裏,不敢抬頭看他們。沒有飯,連水也不給,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著了……

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叫謝楠的哥哥,正蹲在自己的麵前,一個勁兒地用手捏著她的臉頰。他笑起來的樣子,十分恐怖。

陸溪大叫一聲,把他的手打開。

韓正林也醒了,他趕緊站起身,將她護在自己的身後。

“你幹什麽!”

“喲,一個有艾滋的,還交上女朋友了啊!”那謝楠嘲笑著他,然後回頭和那個喝得醉醺醺的大叔擠了擠眼睛,“老林,你還沒女朋友吧?人家病秧子都比你強啊!”

謝楠笑著,順手抄起一個酒瓶子,朝他們腳下扔過去。

酒瓶瞬間被摔得粉碎,陸溪嚇壞了,抱住韓正林,閉上了眼睛。

韓正林感覺到她在顫抖,抱著自己的那雙小手上全是汗。陸阿姨和徐叔叔把自己當成親生的孩子一樣,對他特別好,就連小溪對他也是一樣。

他們都是好人,從不會因為他的病而嫌棄他。所以他願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回報他們。

他彎下腰,撿起一塊破碎的玻璃,一咬牙,狠狠地劃開了自己的手掌心。血,瞬間湧了出來。十指連心,手掌也差不多,所以,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瞬間就將他包圍了。

他強忍著淚,朝著他們舉起了手,“別過來,再過來,我就用手抓你們!”

一個手上滿是鮮血的少年,皺著眉頭,惡狠狠地看著他們。這畫麵,如果換了別人,也許會覺得很普通,可偏偏,這少年有艾滋病……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愣了,看著他,一陣心悸。

從來沒想過一個病弱的孩子竟然會這麽狠,他竟然能割破自己的手來威脅他們!

“哼,你少拿這個嚇唬人,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嘴上雖然罵著,可誰都沒有再靠近。

“正林哥哥……”

陸溪心疼地從懷裏掏出手帕,想要幫他包紮傷口。韓正林卻搶先一步,將她的手擋開。

“別碰!”看著她含淚的小臉,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哥哥自己包紮,你別碰我的傷口,知道嗎?”

“可是……”

“沒關係的,你聽我的話,乖。”

陸溪點點頭,“嗯,我聽哥哥的話。”

兩個孩子默默地擁抱著,蜷縮在一起。開始時,韓正林還強打著精神,想要保護好小溪,可後來,孩子終究是孩子,終於還是沒能堅持下去,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摟住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謝楠和林大勇坐在對麵,一邊喝悶酒一邊看著他倆。

“勇哥,這樣不行啊!這小兔崽子也太礙事了!”謝楠啐了一口痰,說道。

林大勇也有這個感覺,韓正林認識他倆,不像那個叫陸溪的小女孩,她年紀不大,又是陌生人,不一定能明確地指出他倆的樣貌,但是韓正林……

其實,他不想手上沾染人命的。即便以前作奸犯科,幹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兒,可始終都沒有真的要過誰的命。他怕遭報應。

可是一想起弟弟的病,一想到他苟延殘喘地活著,心裏就是一陣翻騰。

“一不做,二不休!”他仿佛下了狠心,惡狠狠地盯著韓正林熟睡的側臉,“小楠啊,八十萬,他們都湊夠了,你說要是咱們再加些,是不是也能行?”

謝楠眼睛一亮,“勇哥的意思是?”

林大勇笑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八十萬,咱哥倆對半分,一人隻有四十萬,可如果一人八十萬,你覺得如何?”

付完贖金,陸雅媛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趕到了便利店,和Norman還有喬什會合。

看似安靜的廢棄工地旁,其實被偷偷安插了很多眼線。有參加聚會夜歸的戀人,有在路旁開小吃攤的攤位,甚至連趴在路邊,一直迷迷糊糊說著醉話的酒鬼都是陸博垣安排的。

在這種情況下,真不知道綁匪會以什麽樣的方式來取錢。

等了大概三十分鍾,就在所有人的神經高度緊張,甚至開始有些煩躁的時候,一個拄著拐杖,穿得髒兮兮的拾荒老人突然出現在了大家的視線裏。

他的頭發亂蓬蓬的,佝僂著身子,穿了套破舊的棉衣褲。幾乎沒有任何的東張西望,也沒有探路,他直接拄著拐杖,從黑暗處悄無聲息地走出來,朝著陸雅媛剛剛放贖金的那排矮房走去。

站在車裏看著監控的夏嵐心頭一緊,抓住陸博垣的手臂,“會不會是來拿贖金的!”

他皺了皺眉,感覺似乎不太對。

“少安毋躁,再看看。”

“還看什麽,趕緊抓了他!”聶程濤也忍不住了,幾乎要直接跳下車去抓人。

蘇珊趕緊攔住他,“別衝動,萬一不是,就打草驚蛇了!”

“沒看他目不斜視,連頭都沒轉,直接就去了那邊,不是綁匪還是什麽!”

“就因為他目不斜視,所以我覺得可能不是他。”

陸博垣卻在這時抱著雙臂,不動聲色地解釋道:“你不覺得奇怪嗎,如果他是綁匪,難道不擔心附近有沒有警方的埋伏?而且,他連裝裝樣子都沒有,也未免太大膽了些。”

“這……”

被他這麽一說,好像確實如此。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又是十多分鍾後,那拾荒老人背著個大大的編織袋從那宿舍裏走了出來。

“陸隊!開始移動了!”車瑞所指的,自然不是那老人,而是裝著鈔票的錢箱。

他們沒有在鈔票上放跟蹤器,因為國內的跟蹤器比較大,放在鈔票裏可能會被發現,所以隻在錢箱的夾層裏放了跟蹤設備。雖然也不排除綁匪會中途換箱子,可這麽多人守著,應該不會跟丟。

那拾荒老人現在肯定正背著那裝滿了鈔票的箱子,因為,他移動的方向和屏幕上顯示的完全一致。

“就是他,現在沒跑了吧!”聶程濤指著屏幕喊道,“陸隊,抓不抓?”

“先不行動,派人監視著他,另外,工地附近的人也不要撤離。”

“為什麽還留人守著那裏?有嫌疑人了,咱們得多加派人手跟著他啊!”

陸博垣沒理會他,拿起對講機,布置著任務,“各組人員注意,A組和B組,現在全麵跟蹤那個老人,C組留在原地,繼續監視工人宿舍的方向,D組待命。”

便衣的偵查員換了好幾撥,一直跟著那老頭兒。但是他卻好像全不在意,也沒有一絲的察覺。大半夜的也不著急回家,而是走走停停,一會兒翻翻垃圾桶,找個塑料的水瓶子,一會兒又撿個別人抽剩下的煙屁股,點上火兒,拚了命地咂吧幾口煙。

漸漸地,連特案組組員也有點沉不住氣了。“那死老頭兒,不是耍咱們吧?”

終於,那老頭兒又轉了一會兒,停在了一處平房的門口。那附近的環境極其髒亂,房屋也是破敗得近乎要拆了。他掏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亮起了燈,而緊隨其後的偵查員們,直接將那小屋包圍了起來。

追蹤器顯示,那箱子沒有再動,一直停留在那裏,而此時,屋裏卻突然傳來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行動!”陸博垣一聲令下,偵查員們直接撞開了大門,衝了進去。車上的聶程濤和蘇珊也一把推開車門,飛奔而下。

當夏嵐和車瑞攙扶著陸博垣走下車的時候,小屋周圍已經圍滿了警方的人。撥開人群,走進去,就看到那老頭兒已經被幾個人扭著手臂,按在了地上。他的破棉襖有幾處都被扯爛了,整個人都嚇傻了,瞪著一雙眼睛,眼神渙散,連看哪裏都不知道。

“這怎麽回事!”緊接著,夏嵐他們便聽到了蘇珊的一聲尖叫。

破破爛爛的木板**,蘇珊正抱著一個小女孩,但那孩子顯然不是陸溪,而是一個和那拾荒老人有幾分相似,同樣滿臉髒兮兮,穿著也很邋遢的小姑娘。

“爺爺!嗚嗚……囡囡要爺爺!”她扯著嗓子,哭得很大聲,同時伸出手,使勁朝著老人的方向伸過去。

“陸隊!”聶程濤拿著那裝贖金的箱子,快步走了過來。他將那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裏麵空空如也。

短暫的交涉後,除聶程濤和蘇珊留下,繼續審問那個拾荒老人,陸博垣等人又趕回了交付贖金的地點。

此時已經是淩晨三點多鍾了,但是大家都鉚足了精神,絲毫沒有倦怠,希望可以盡快將兩個孩子解救出來。

據留在原地把守的偵查員所說,他們離開後,並沒有任何人接近過那片廢舊工地,更沒有人去那小屋裏拿過贖金。

可那八十萬,卻不翼而飛了。

陸博垣和夏嵐,還有Norman和喬什,在陸雅媛的帶領下,回到了那間宿舍進行調查。

“好像沒有什麽不一樣……”陸雅媛仔細思考著,但卻並沒有察覺到現在和剛才有什麽區別。

陸博垣在夏嵐的攙扶下,打著手電,一起進行著搜索。

“雅媛姐,你剛剛去隔壁了嗎?”夏嵐很快就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她一邊用手電照了照宿舍牆上的一處窗子,一邊回過頭問道。

那窗戶連接的,是另一間工人宿舍,也就是這房間的隔壁。原本應該關閉著的窗子,此時卻是打開的,而且滿是灰塵的窗欞上,有兩處明顯的沒有土的痕跡。顯然是最近才有人動過這裏,或是幹脆從這裏翻出去跳到了隔壁。

“沒有,”陸雅媛搖著頭,肯定地說道,“我就是把錢放在桌上,然後就離開了。”

“走,去隔壁看看。”陸博垣說著,在夏嵐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去,進了隔壁的那間宿舍。

和剛剛那間房不同,這裏雖然一樣髒亂,可燈光照射之下,能看出有幾處非常幹淨,有人在這裏停留過。而就在他們查看著各種線索時,喬什突然低聲叫了一下。

“啊,這是……”

“怎麽了?”

他彎下腰,撿起一條白色的,大概有一個指頭寬的紙帶,“贖金是我親手裝在箱子裏的,這是捆錢用的,肯定沒錯。”

這話說完,多數人都愣了。

“我覺得,那個負責拿錢的綁匪,肯定一開始就躲在這個房間裏。”夏嵐邊說,邊朝陸博垣投去詢問的眼光。

他點了點頭,“這個房間,肯定有能通到外麵的路,雅媛來付贖金的時候,綁匪其實一直躲在這裏,等到她走了,再把贖金轉移到這個房間裏帶走,並且成功地躲開了我們的監視。”

“那個來拿箱子的老人呢?”

“他應該是為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而來的。”

雖然他不相信綁匪能猜到箱子上裝了跟蹤器,但那老人絕對不會是意外闖進來的。車瑞一直在跟蹤著這個箱子,所以,那老人甚至有可能是親手將錢轉移,然後從那邊的窗口遞到了這裏。畢竟這扇窗戶不大,如果是個身量彪悍的男人,要跳進跳出,可能會有些困難。

不過,也不排除在這裏等著拿錢的就是那個叫謝楠的孩子。他年紀不大,體型也偏瘦,如果是他的話,就非常容易了。

“你是說,Monica剛剛來付錢的時候,那個人就在隔壁?”

Norman的這句話,令在場的每個人都不寒而栗。如果當時綁匪從旁邊的房間衝過來,那也許……

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時候,陸博垣卻拍了拍手,“趕緊找找,如果我剛剛推斷的沒錯,那綁匪應該是已經離開了,而如果不對,錢應該還在這個房間裏。”

“所以,現在要找的是什麽?”

“如果沒有錢,那就說明已經被人拿走了,所以這房間一定有個秘密出口,”即便是在黑暗中,他的眼神依舊明亮,“很有可能是地下管道之類的,能通到工地外的。”

“明白了。”

幾個人四處翻找著,結果還是陸博垣眼尖,發現在一堆廢棄的雜物旁邊有一塊木板,將那木板掀開,下麵果然有個能容納一個成年人進出的洞。

他行動不便,剛說想找個偵查員下去看看,卻在這時,聽到了一聲尖叫。

那是夏嵐的聲音。

他趕緊抬起頭,朝她的方向望去。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但是卻在她直起身時,伴著月光,注意到她臉上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是眼淚……她竟然哭了。

心頭一陣發緊,抬起打著夾板的那隻腳,然後單腳朝她跳過去。

“怎麽回事?”

“博垣……”她本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在哭,可看他朝自己跳了過來,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別過臉,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個紙箱。

她這個舉動,令所有人都精神緊張起來,尤其是陸雅媛,她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幾步走過去,想要先陸博垣一步,去開那個箱子。

一旁的喬什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緊緊地摟在懷裏。

“放開我,讓我看……”她幾乎是顫抖著,盯著那紙箱,“求你,Josh,放開我……放開……”

掙紮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她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出來。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力氣,幾乎要掙脫了他的懷抱,大聲喊著,“讓我看,你讓我看!”

“Monica……”Norman也哭了,但是他沒有勇氣去麵對這一切,而是選擇了轉過身,和喬什一起摟住了自己的前妻。

夏嵐仰起頭,不忍再去看。

陸博垣覺得,自己的血都冷了。

但是這種時候,他不去,又有誰能去?況且,他也想要自己去麵對。

他一步步地靠近,然後彎下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打開了紙箱—

看似不大的紙箱裏,一個孩子蜷縮在裏麵,他本來就瘦,比起同齡的孩子要瘦得多。但是個子卻不算矮,所以蜷到這麽小的紙箱裏,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觸目驚心。他雙眼緊閉,身上已經冰涼了。

陸博垣用手電照了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的勒痕。痕跡是斜著向上的,所以,他應該是被人用繩子從後麵勒死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前不久才過了生日,隻有十二歲。

陸博垣見過無數犯罪現場,但是從沒有像現在這麽憤怒過,甚至控製不住自己,一拳打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博垣!”

由於他擋著眾人的視線,所以陸雅媛他們根本不知道他看到了麽什麽,隻能顫抖著問道。

他轉過身,不忍去直視她的雙眼,“是那個叫韓正林的孩子。”

陸雅媛沒有回答,她倒在喬什和Norman的懷裏,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