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醫神

第64章:變異病毒泄露警

紫光在槍管裏越聚越亮,陳硯腳跟已經抵住平台邊緣。

他沒再往後退,而是突然彎腰,把手裏半截聽診器的金屬頭砸向男人腳前地麵。

“當”一聲脆響,金屬彈跳兩下,滾進裂縫。

男人瞳孔微縮,槍口偏了半寸。

就是這一瞬,陳硯眼角掃過四周。

三具克隆艙裂了口,綠色黏液順著支架往下淌,滴到地麵發出“滋滋”聲,水泥層冒起白煙。

編號“09”的那具受損最嚴重,玻璃裂成蛛網,**正從導管接口處滲出,順著排水槽往地漏流。

他喉嚨發緊,沒動。

空氣裏開始飄一股甜腥味,像鐵鏽混著腐爛的桃子。

周慧萍靠在門邊,忽然抬手扶了下額頭,肩膀晃了一下。

秦雪低頭看檢測儀,屏幕閃紅,發出短促蜂鳴。

“空氣裏有神經毒素。”她聲音壓得很低,語調急切,“濃度在上升。”

陳硯扯下白大褂下擺,幾步跨到冷卻池邊,把布料浸進液槽。

水是冷的,帶著金屬味。他擰了半幹,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把秦雪拉到身邊。

“用鑷子,”他說,“從排水口截一段黏液。”

秦雪沒問為什麽,從包裏摸出不鏽鋼鑷,蹲身探手。

黏液滑膩,像融化的果凍,鑷子夾住一截剛提起,她手腕一沉——黏液拉出細絲,差點斷在空中。

她迅速裝進密封管,擰緊蓋子。

“通風係統重啟了。”陳硯盯著頭頂的排風扇。

葉片剛開始轉,慢得幾乎看不出來,但霧氣正往四麵擴散。

秦雪打開分析模式,儀器滴了兩聲。

“改良版SARS,高傳染性,主要走呼吸道。”

她頓了頓,“但加了東西——一種神經麻痹劑,作用比氯胺酮快三倍。吸入兩口就會失去行動能力,五口以上可能直接昏迷。”

陳硯盯著那支基因槍。

男人還在調整角度,但呼吸比剛才急,右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對方撐不了太久。

“不,不能從原路走。”陳硯說。

話音剛落,警報聲響起。

不是剛才那種短促音,而是低沉的電子倒計時。

“B區密封程序啟動,30秒後注入惰性氣體。”

紅燈在牆上一圈圈掃過,像血在流動。

周慧萍抬頭看門,發現原本的逃生通道指示燈熄了。

她伸手去推,門紋絲不動。

“鎖……鎖死了。”她語調驚慌,急切地看向陳硯。

陳硯沒看門,而是盯住牆角。

應急燈沒亮,說明電力係統局部斷了。

他快步走到配電箱旁,蹲下檢查後側。螺絲是鬆的,像是有人經常拆卸。

他用手術刀撬開蓋板,裏麵線路亂成一團,但有一根粗電纜從主箱穿出,通向牆後。

“這裏有暗門。”他說。

三人合力把配電箱推開,後麵露出一道窄縫。

陳硯伸手進去,摸到金屬門把手,一擰,哢噠一聲。

門開了。

走廊比想象中窄,僅容一人通過。

地麵是防滑鋼板,踩上去有輕微回響。

兩側沒燈,隻有每隔幾米一個應急指示牌,綠光幽幽。

他們快步往裏走,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像是氣閥關閉。

空氣暫時安全了。

但陳硯沒放鬆。他走在最前,刀握在手裏,貼著大腿外側。

這種地方,不會隻有一條路。

走了約二十米,通道忽然變寬,出現一個小型休息區。

牆邊有張金屬桌,上麵堆著幾本泛黃的記錄冊。陳硯沒碰,而是抬頭看牆。

牆上貼滿了照片。

全是同一個男人。

他穿著白大褂,站在不同年份的實驗室裏,背景設備從老式離心機到早期基因測序儀,時間跨度至少十年。每張照片下方都用紅筆寫著:“樣本001”。

陳硯站住了。

秦雪和周慧萍也停下。

“這是……”周慧萍剛開口,掏出手機想拍照,屏幕閃了一下,直接黑了。

她按電源鍵,沒反應。

“別試了。”陳硯說,“這地方有強磁場幹擾。”

秦雪檢查了手機,發現電池溫度異常高。

“不是死機,是被燒了主板。”她抬頭,“有人不想我們帶走任何影像。”

陳硯沒說話,走到牆前,一張張看過去。

照片裏的男人很年輕,眼神卻不像研究員。

他站姿僵硬,手指貼著褲縫,像是被要求擺拍。

有幾張背景裏有玻璃艙,隱約能看到裏麵躺著人。

他伸手,抹去其中一張照片邊緣的灰塵。

背麵有字,藍黑色墨水,筆跡潦草:

“第7次記憶清洗失敗。意識殘留率18%。建議終止實驗。”

陳硯的手停在半空。

他認得這個筆跡。

是他父親的。

“樣本001……”秦雪低聲說,“他們不是在研究你父親。他是被研究的那個。”

周慧萍靠著牆,聲音發顫:“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那些實驗……他是不是……”

陳硯沒回答。

他盯著那張寫著“記憶清洗失敗”的照片,手指慢慢收攏,刀柄壓進掌心。

走廊深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金屬門滑動。

三人同時轉頭。

盡頭有扇鐵門,原本閉合,現在開了條縫。

冷風從裏麵吹出來,帶著消毒水和某種腐味。

陳硯往前走。

門後是個小房間,比通道寬不了多少。

牆邊擺著幾個鐵架,上麵全是文件盒。盒脊上印著編號:001-A 到 001-Z。

他抽出最上麵一盒,翻開。

第一頁是體檢報告。姓名欄寫著父親的名字,日期是1993年6月17日。

項目欄裏,“腦電波異常”“海馬體萎縮”“短期記憶清除記錄”被紅筆圈出。

後麵是每日記錄。

“6月18日:注射C-7複合液,目標清除創傷記憶。受試者出現抽搐,持續47秒。”

“6月19日:進行語言重構訓練。受試者能說出‘我是醫生’,但無法回憶醫學院經曆。”

“6月20日:第3次清洗。受試者在睡眠中喊出‘不要動手術’,疑似記憶突破抑製。”

陳硯一頁頁翻。

記錄越來越短。

到最後,隻剩一句話:

“7月1日:樣本001已完全服從。可投入臨床對照實驗。”

他合上文件盒,放回原位。

轉身時,發現秦雪站在另一排架子前,手裏拿著個玻璃瓶。

瓶裏是黑色粉末。

標簽上寫著:“神經清洗殘留物。提取自樣本001腦組織。活性保留率:41%。”

她抬頭:“這東西還在。”

陳硯走過去,接過瓶子。透過玻璃看,粉末在應急燈下泛著暗紅光澤。

他忽然想起什麽。

從口袋裏摸出那枚王振海的工牌。塑料殼裂了,但照片還在。他對比瓶身標簽的筆跡。

一樣。

都是他父親的字。

“王振海當年不是被趕走的。”陳硯聲音很平,“他是留下來的人。”

周慧萍靠在門框上,呼吸有點急:“他……參與了這些?”

“不止參與。”陳硯把工牌收回口袋,“他是執行者。”

走廊突然安靜。

遠處的門又動了一下,這次是緩緩關閉。

陳硯抬腳往回走。

“不能停。”他說。

剛邁出兩步,秦雪突然喊他。

“等等。”

她蹲在最後一個鐵架前,從底層抽出一個未編號的文件袋。封口用蠟封著,已經裂開。

她打開,抽出一張照片。

是手術室。

一群人圍著手術台,穿白大褂,戴口罩。中間那人躺在台上,頭被固定,額頭貼著電極片。

是陳硯的父親。

他眼睛睜著,但眼神空洞,像看著什麽,又像什麽都沒看。

照片角落有時間戳:1993年7月3日。

下麵一行小字,打印的:

“意識剝離完成。新體計劃,第一階段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