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患概率
石頭村本就是選的地勢低窪平緩之處，平時生活當然很舒服，可一旦遭遇水患，便當真是求助無門了。
薑陽緊緊抓著薑出雲的衣襟，著急道：“那怎麽辦啊？姐姐，我們得現在趕緊回去找大人！”
薑出雲點頭，和薑陽姐弟二人匆忙回了村子裏。
一個村子最大的官就是村長了，薑陽直接拉著薑出雲去找了村長。
看到他們姐弟一來，柳大壯頓時高興了起來，“薑姑娘？你是過來找我的嗎？”
薑出雲沉著臉色，“村長不在嗎？”
柳大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爹娘在田裏，我去幫你找他們去！”
說完，直接就跑走了。
薑出雲也沒追，這麽重要的事情，還是和村長單獨商量比較好，若是去了田裏，人太多，事情不好商量。
沒多時，柳大壯就氣喘籲籲的帶著村長夫妻回來了。
村長倒是還好，氣都沒急，看著薑出雲笑道：“我這傻兒子一看你來了，跑得可快了，在路上還催我們呢！”
柳大壯真傻的時候，村長不喜歡別人這麽說他。
但等到他好了，村長反而是天天傻兒子傻兒子的叫了。
此時，村長親自給薑出雲倒了杯茶，他不知道她來是做什麽的，不過對兒子的心意還是一眼就看穿了，而且這恩情是這輩子都不會忘了的，所以村長對待薑出雲很是恭敬。
薑出雲雙手接下茶杯，沉聲道：“我覺著大瀾河會生出水患。”
“什麽？”村長頓時驚住了，回過神來趕忙讓妻子關上了門。
“薑姑娘，這事兒你可不敢胡說啊！大瀾河這麽多年可一直安安穩穩的，造福我們石頭村，讓我們喝水澆地，可是什麽事兒都沒出過！”
妻子懟了懟他，低聲提醒道：“那不還是有淹死過人的例子嗎？”
村長皺眉，“那又不算河水作孽，是那些人不自量力，還有那些孩子……唉！”
沒辦法，有時候世事就是這樣，即便耳提麵命一萬遍，隻要有一遍不提醒，就可能會出事。
那麽大的大瀾河，隻是偶爾淹死幾個人，在村長看來，完全不算什麽。
薑出雲的重點也不是這個，將方才跟薑陽說的事情，又跟村長重複了遍。
但沒親眼看到，村長還是覺得這事兒比較荒誕。
無法，薑出雲隻好道：“村長可願意跟我去看一看？”
聞言，村長應了，薑家姐弟帶著村長一家三口，又把方才的路途重新走了一遍。
親眼看到了，村長才意識到這水流有多湍急，可想到了方才見識到下遊緩慢的流水，他又遲疑了。
薑出雲道：“我建議讓村民們趕緊撤出石頭村。”
石頭村因石頭多而聞名，也因此起了這個名字，村子裏的房屋，有大部分都是用石頭建的，可那又如何？
不管是用什麽建的，遭遇水淹都是一個樣子。
村長遲疑，“這不是小事，而且這麽多年，大瀾河都從來沒出過水患。”
到底還是幾十年的安穩生活，讓人下意識不想認為災難會到來。
怎麽他們就那麽倒黴呢？
之前幾十年都沒什麽事，偏偏這一年就挺不過去了？
薑出雲沉聲道：“正是因為之前幾十年沒出過事情，您在來的時候看到過那河道裏的淤泥來了吧？河床抬高，一旦來場大雨，水勢迅猛，到時候連跑的時間都沒有！”
她的重聲成功嚇到了村長。
一想到她的能力，村長心裏頓生糾結。
柳大壯在一旁看著，忙出聲勸自家爹，“爹啊，你就別考慮那麽多了，到底是大家的安危重要，還是你的麵子重要？”
村長難得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說什麽呢？！”
“你不就是擔心一旦沒出事，到時候被人埋怨嗎？當村長的麵子裏子掉了一地，可這是為了他們的生命安全著想啊！哪還有那心思考慮那麽多？”柳大壯急道。
村長歎了口氣，幽幽道：“麵子隻是你們想的最淺顯的東西，我們村子總共三百七十二戶，共計一千七百五十二人，這麽多人的遷移你們知道意味著什麽嗎？還有那些財物，帶不走的那些東西，到時一旦沒出問題，留下的何止是埋怨？”
村長看著兒子，歎道：“那搞不好是綿延幾代的罵名啊！更別提，現在還是伺候莊稼的重要時機，你們知道農民一輩子為了田地，能做到何種地步？”
柳大壯臉色漲紅，他進過學堂，家裏也有不少書，可這些東西都不是書上寫的，書上寫的都是正確決策，根本不會提及人在決策時，心思如何動**，如何糾結。
“爹……”柳大壯叫了一聲，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村長看了他一眼，沒說太多，轉而看向薑出雲道：“薑姑娘，你有多少的把握認為一定會發生水患？”
“九成九。”
半晌，薑出雲緩緩開口，若單是經驗豐富的人，自不會給出這樣篤定的數字，可薑出雲的經驗豐富不在這裏，而在她的卦術。
剛才在等村長的時候，她就默默算了一卦，雖然不能發揮前世的十分之一，但也足夠了。
聞言，村長看了她半晌。
若是旁人，被村長這樣的壯漢盯著，即便是沒做虧心事，該緊張還是得緊張。
但薑出雲卻沒有，她緊抿著唇，神情眼神，看起來竟比眉心緊皺的村長還要淡定。
幾人看著二人這樣對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許久後，村長才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好吧，既然你如此肯定，那我便依你，可這麽大的事情，我一個人做不了決定，得去上報給縣衙。”
薑出雲認可，“這是應當的，隻是最好快些，五六月份多雨水，我怕雨下的多了，就沒給我們留什麽時間了。”
村長擺了擺手，帶著妻子回去了。
柳大壯來回看了半天，還是跟上了自家爹娘。
在回去的時候，村長還一直在思索著這件事，也會跟妻子兒子商量兩句。
妻子沒什麽想法，隻是她看薑出雲的模樣，著實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