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曾有一孩子
她徑直撲到了馮材懷中，大力撞的他連連後退，指甲也深陷了進他的皮膚裏。
但他語氣依舊溫柔，“玲兒，我回來了。”
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深處帶著眷戀，但這感情很快被瘋癲取代。
她想掙脫馮材的懷抱，卻敵不過他的力氣，隨即便瘋狂的大喊大叫起來，雙手重重打在馮材身上。
茅草屋裏走出來了個中年婦人，見到這副樣子忙道：“馮材，玲兒實在是太瘋了，我製不住她，既然你回來了，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像是遠離什麽晦氣之物似的，趕緊離開了。
馮材揚聲道謝，“多謝嬸子。”
隨即，跟薑出雲兩人解釋道：“那位是我鄰居家嬸子，我出門的時候就麻煩她在家裏照看玲兒。”
齊琪微咧著嘴，“你妻子這副模樣，那嬸子能控製得住嗎？”
玲兒此時發瘋，連馮材這個成年男子控製的都有些費力，齊琪不大相信就方才那嬸子的樣子，可以控製住她？
而且那嬸子還很嫌棄他們，恨不能躲遠些，怎麽可能會像馮材這麽盡力？
馮材苦笑了聲，“兩位請先隨我進屋吧。”
不大的茅草屋裏，收拾得很幹淨。
床頭係了幾股麻繩，此時已經斷了，薑出雲和齊琪轉頭，就見馮材擼起了玲兒的袖子，那胳膊上正是掙脫麻繩時留下的紅印。
馮材這個七尺男兒，此時眼裏忍不住閃現淚花，“我沒有辦法，不這樣做的話，那嬸子根本不會來幫我照看，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他哭著把玲兒緊緊摟在懷裏，訴說著滿是對生活的無奈。
齊琪歎了口氣，都是苦命人，她沒辦法做出任何評價。
可薑出雲卻在觀察了昏暗屋中的情形之後，撂話道：“你們曾經有個孩子？”
此話讓馮材和玲兒都怔了下，隨即玲兒嗓子裏發出嗬嗬沉重聲響，淒苦喊道：“我的兒，我那可憐的孩兒……”
齊琪頓時皺緊了眉，“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你們成婚三年，沒有孩子的嗎？”
“是，我確實是這麽說的。”馮材對上玲兒看過來的目光，痛苦的緊閉雙眼，“我找過很多大師，他們有的剛一踏入我家，就說沒有辦法，還有的在了解情況之後匆匆離去，我問過別人，他們說是因為這沒懂事就亡了的孩子怨氣太大，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對不住，我騙了你們。”
齊琪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她是可憐這夫妻，可他們搞不好是要把薑出雲算計進去的。
這麽一想，再多的可憐都沒再生出了。
反倒是薑出雲沉聲問，“那現在可以把事情具體告知一下了嗎？”
聞言，馮材一驚，沒想到薑出雲居然沒生氣，還願意聽他說。
於是便將事情緩緩道來，“我和玲兒感情很好，婚後育有一子，起名叫誌兒，可在誌兒剛兩歲的時候，被同村小孩帶出去玩，落了水，救起時已經沒氣了。”
馮材張著嘴，用力呼吸了兩下，眼前好像又浮現了當日發生的情景。
那幾個孩子慌亂的模樣，還有他的兒子，才那麽小，卻慘白著臉色，再也沒有了呼吸。
齊琪緊皺著眉，“兩歲小孩，你們就這麽放心讓他跟別的孩子出去？”
薑出雲則道：“這件事有沒有隱情？”
“有的。”馮材看了眼罕見平靜下來的玲兒，開口道：“玲兒發瘋後，去砸了那幾個孩子的家裏，他們心下理虧，沒一個人過來找我的。”
“隻是砸了他們的家？為什麽不報官？這件事應該調查清楚，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的！”齊琪憤然道。
“當時隻是幾個孩子一起出去玩，沒人有證據，就算他們指認，被指認那孩子家裏也可以狡辯，即便認罪了又如何？他們年紀都不大，甚至都不會坐牢。”
薑出雲看著馮材夫妻，一指房間道：“你們既然知道是那孩子的魂魄作祟，應該也知道，他就在這裏吧？”
馮材點頭，“知道的。”
“那有沒有什麽那孩子的東西是你們寄托思念，一直舍不得丟的？”
薑出雲問完，就見夫妻兩人對視了眼。
玲兒滿眼不舍，顯然並不想拿出來，但馮材卻低聲勸道：“拿出來吧，我們也要向前看，你也要恢複正常的生活。”
玲兒抹著眼淚，從櫃子裏拿出了個做工粗糙的撥浪鼓，“誌兒小時候沒玩具，這還是他爹自己做的，他一直很喜歡。”
這東西拿出來的一瞬間，齊琪就感覺到周身溫度瞬間降了下去，控製不住打了個寒顫。
薑出雲則看到那撥浪鼓上麵幻化出了人形，是個小孩子的模樣，正張大嘴朝著玲兒要咬下去。
她趕忙掐訣打了過去，撥浪鼓中頓時傳出了一聲哀嚎。
幾人被嚇了一跳，齊琪連忙往薑出雲身邊躲。
玲兒卻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撫上了撥浪鼓，“誌兒，你在裏麵，對嗎？”
“玲兒！”馮材走了過去，把玲兒攬在了懷裏。
但看著撥浪鼓，卻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他是愛這個孩子的，但這孩子把他妻子折磨的太不成樣子，讓他一時間也無法輕易理清自己的心緒。
“相公，誌兒在怨我們，但他怨我們也是正常的，是我沒有看顧好他，那時不應該讓他跟著走的。”玲兒把撥浪鼓抱在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薑出雲卻發現了不對，“你們孩子去世了多久，你又是什麽時候發的瘋？”
“誌兒是去年十月離去的，玲兒發瘋是在今年三月。”
“相差這麽久，你們三月份是真的去了寺廟？”
馮材點頭，“是一位路過的大師，說我們對誌兒的思念太過，讓他不能安息，所以讓我們去寺廟，讓誌兒能安心投胎。”
“這就是症結所在了，他在人間還不到懂事的時候，心智都沒成熟，什麽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雖然你們去寺廟是為了他好，但他認為這是你們不讓他存活在這個世上，當然會怨懟你們了。”薑出雲淡聲解釋著。
齊琪訝然，“所以是那孩子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