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地窖
“救，救人？”
蘇月冷唯恐自己聽錯了，靈焱小姐是說瞎婆婆在救人？
可躺在地上的明明是頭羊呀？
蘇月冷重新揉了揉眼睛，他了解靈焱的脾性，她一向惜字如金，絕不會錯。
瞎婆婆順著靈焱的方向用手撐著地，將身子轉了過來。
這下蘇月冷、淩雲才看清瞎婆婆沒有雙腿，她的腰以下綁著破輪胎上的橡膠皮。
難怪白天進鋪子的時候，他們覺得屋子低矮，瞎婆婆也很矮小，沒想到竟是這樣。
瞎婆婆麵朝靈焱，恭敬地低下了頭：“大人明鑒，請恕老婆子腿腳不便，不能相迎。”
她對身前的紙人發號施令：“還不趕緊拜見大人！”
幾個紙人相互看了一下，乖乖巧巧地向靈焱鞠躬。
蘇月冷向瞎婆婆還有紙人豎起了大拇指：“瞎婆婆，有眼光！我家靈焱小姐那可是非同一般，與日月齊輝！”
瞎婆婆又轉向淩雲的方向：“這位……是？天地造化啊！”
淩雲頷首：“瞎婆婆過譽了！我是受了小姐點化。”
看著瞎婆婆與靈焱他們寒暄，老族長有些看不懂了。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瞎婆婆這個紙紮匠特別忌憚靈焱。
那就好！
看來他們的陽壽，還有拿回來的希望。
“瞎老太婆，你害人不淺，還不趕緊把屬於我們的東西還回來！”
老族長一領頭，村民們開始跟著聲討。
“還回來，還回來！”
“否則我們就不客氣了！”
“老東西！害人精！”
“給我們配冥婚，你安的什麽心？”
不少村民已經拿起手中的鐵鍬、砍刀：“別跟她廢話！
被她騙了這麽多年，先剁了她的雙手，看她不把欠咱們的陽壽交出來！”
紙人們見狀用身體一擋，嘩啦一下，身子破了。
“回來，你們快回來！有大人做主，咱們有救了！”
村民們不管不顧，還想揮刀就砍。
“哐當！”
各種武器掉了一地。
村民們也全都跪了下去。
他們的膝蓋就好像長在了地上，怎麽拔都拔不起來。
“小，小姐，你不是來替我們做主的嗎？”
“問清瞎老太婆為什麽要給我們配冥婚？”
村民們都要哭了。
怎麽剛才被虐，現在又被虐？
靈焱釋放神力，村民們的肩頭就好像扛了千斤重擔，苦不堪言。
“我說過，你們所行之事天理不容，今晚就是你們的死期。
配冥婚，隻是隨口一問。”
然後她看向瞎婆婆：“你來說。”
“是，大人。老婆子為這些人配冥婚，是為了……為了救那些可憐的女子啊！”
瞎婆婆撫摸著泡在血水裏的母羊，滿臉憐憫。
此時，它身上的皮毛正在逐漸化去。
事情要從幾十年前說起。
當時還是少女的瞎婆婆，雖算不上絕色，但也有鄰家女孩的靈動可愛。
尤其是一雙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就好像會說話一樣。
但因為她家是開紙紮鋪的，紮紙人、紮紙馬、紮紙屋……做死人生意，多少有人忌諱。
加上爹娘去世的早，一直沒有人操持她的婚姻大事，所以到了該說親的年齡，也沒人上門。
後來還是親戚們湊了點錢給媒婆，可別把她拖成老姑娘。
好不容易幾個月後媒人有了消息，說是約了好小子與年輕時的瞎婆婆見麵。
瞎婆婆隆重地打扮了一番，開開心心地去茶館，不成想剛拐進茶館那條巷子，就被人一榔頭給打暈了。
她兩眼一抹黑，再睜開眼，就來到了羊倌村。
準確的說是村子裏的地窖。
那裏關了好幾個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們的腿腳都被打斷了，上麵還捆著繩索，繩索已經磨進了肉裏。
血水膿水沾到了一起，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她們有的目光呆滯，有的時不時背一遍家裏的信息，好像怕自己忘了似的。
還有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看著好像懷了好幾個月身孕。
而她們看向瞎婆婆的眼神，似乎再看又一個倒黴蛋。
“嘩啦！”
地窖的鐵鏈子打開了，她們全都縮在了一起，渾身冒著冷汗，她們拚命搖著頭，恐懼到了極點。
甚至有人開始嘔吐，嘔吐不已。
有人進來了，他們就像抓羊那樣在人群裏撲，女人們嚇得驚叫連連。
可她們越叫喊，男人們就越興奮。
他們最後抓了幾個人，拎著腿拖了出去。
那女人一直哀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家很有錢，可以給你們很多很多錢！
到時候我家幫你們娶媳婦，讓你們全都住進城裏！”
“錢？我們不要錢，我們就要女人！”那些人油鹽不進。
“有錢了，就有大把的女人！真的！求你們放過我！我是霍家千金，我可以發誓。”
女人還在哀求。
男人們卻在笑：“千金又怎麽樣？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我勸你趕緊絕了想跑的心思，否則今天晚上就把你當羊給宰了！”
“城裏有什麽好？能有山裏逍遙自在！”
“好了好了，別看她現在想跑，等種上我們的種兒，就是讓她跑，她也舍不得！”
瞎婆婆嚇死了！
自己這是被綁了！
還是給綁上了深山老林？
這可怎麽辦？
還有沒有機會逃出去？
可地窖裏相當嚴密，四周都是厚實的牆壁，隻有最上麵的井口作為出氣口，讓她們能呼吸些氧氣。
最重要的是，還有不少村民把守，想逃難如登天。
再看看這裏關著的女人，各個眼神無光，渾身是傷，她們怕是早就絕了逃跑的念頭。
就在這時，地窖門又打開了，男人們往裏推搡了幾個女人。
又是折磨的不成樣子，淤青不斷，傷口撕裂。
然後就聽到他們吆喝：“que，que，喂食了！”
他們端進來的是雜草與糠混合在一起的羊飼料。
有點類似家裏養豬那種，用泔水與糠、麥殼子、豬草混合在一起的豬飼料。
一股子腐敗的氣味。
他們這是把她們當羊養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瞎婆婆周圍的人從站立行走，變成了四肢著地。
她們忘記了怎麽說人類的語言，隻能發出咩咩的叫聲……
她們會配合羊倌兒放羊牧羊，吃山上的雜草，啃上坡上的樹葉……
她們變成了羊。
瞎婆婆見證這個過程，害怕極了，她怕自己也變成沒有人的意識的羊。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逃跑出去，她開始從羊食裏翻石子，攢起來挖土牆。
可是後來還是失敗了，被人抓回去砍斷了雙腿。
看到那汩汩而出的鮮血，她非但不害怕，還有些興奮。
她用手指沾著血，在地上寫滿了符咒。
嘴角勾著媚笑：“凡間女子有什麽稀罕，我手裏的新衣服可以讓你們欲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