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鐵證如山
“我打死你!”
“打死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眾目睽睽之下,紅袍官員手持笏板,一下下朝著孟廷元的腦袋上砸去。
堅硬的笏板一下下落在腦門上,孟廷元癱跪在地上,一下下挨著,沒多時臉上就掛了彩。
“孟大人,消消氣啊!”
“是啊,再這樣打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見情勢不對,距離這兩人最近的官員紛紛上前勸說。
“打死這個沒人倫、不知好歹的東西!早知道生出來的是這麽個東西,當年就該直接溺死!”
“冤孽!冤孽啊!”
紅袍官員伏地大哭,那樣子,簡直見者傷心,聞者落淚。
“不知好歹?當初父親拿銀子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掛了彩的孟廷元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紅袍官員。
是的,竄出來打人的,不是旁人,正是二房的當家人——孟廷元的親爹。
“你……還敢頂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紅袍官員大聲罵道,高高地揚起手臂,眼睛裏冒著凶光。
這是真動殺心了?看到這一幕的孟庭深下意識勾起唇角。
朝堂之上當堂打死親生兒子,傳出去名聲雖然不好聽,但卻能直接封口,將孟家徹底從這件事裏摘出來,不算虧。
不僅是他,就連二房的當家人也是這麽想的。
與其讓孟廷元在這裏胡說八道,把整個孟家全都牽扯進去,倒不如直接把人打死,還能一了百了。
他的手轉了轉,調轉了笏板的角度,狠狠朝著脖頸最為柔軟的地方砸去。
“哢嚓!”
一聲巨響!
笏板在距離孟廷元腦袋兩寸的位置斷裂開來。
“啊!”
孟家二房當家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被打得抱頭的孟廷元猛然抬頭,愣愣地看著自己父親手裏握著的半塊笏板。
原來,就在剛剛千鈞一發之際身上有點功夫的兵部郎官一個箭步,眼疾腿更快的一腳將即將落下的板子踹碎,並且將對方的手給震得生疼。
“孟大人這一板子下去,他的命可就真的沒了,好歹也是親生父子,竟當眾下這種狠手?”兵部郎官冷聲道。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孟家二房當家人。
“我……他是我生的,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就算是打死也不為過!”
二房當家人支支吾吾地說道,雖然強撐著氣勢,但氣焰還是肉眼可見的弱下去不少。
“爹?”
孟廷元捂著腦袋,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他九死一生回到京城,不是沒想過找自己的爹,可惜他被看得太緊,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以至於就連他剛剛被帶到大殿上的時候,心裏一直都是愧疚的,並且他早就已經想好,在告發的時候掠過自己的父親,隻找和大房有關的罪名,事後扶持自己的父親上位。
可是現在……
“孟大人這麽著急把人打死,好死無對證吧?”許成安站出來,冷笑道。
“這是我孟家的家事,什麽時候輪得著你個外人插手?”二房當家人氣急敗壞道。
“家事?貪贓枉法、通敵叛國也是家事?”許成安冷笑道,又看向孟廷元,道,“看到了吧,你爹已經打算當場要了你的命,有什麽證據,還不快說!”
“你……”
二房當家人被氣得臉紅脖子粗,他倒是想再繼續動手,可惜旁邊有兵部的人看著,他不過是個正常的文官,哪裏是這些人的對手?
“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微臣手裏有證據。”
孟廷元見事已至此,心裏也清楚再沒有轉圜的餘地,就想自己知道的全都像是倒豆子一樣地說了出來。
“陛下,孟庭深推薦微臣去涼州賑災,名為抬舉,實際上是為了方便他斂財,就在出發之前,一半的賑災銀子全都落到了孟庭深的手裏。”孟廷元高聲道。
“出發之前,我一共往孟家送過五次銀子,每次都有記錄!有錢莊和銀號的票據和存根為證!”
說完,高大人一聲令下,禦史台這邊便有人將東西給了魏忠。
魏忠望了望爭執中的兩方,查驗了之後將東西親手交給龍椅上的皇帝。
看到明晃晃的證據,朝堂之上瞬間如炸了鍋一般。
“什麽?一半的銀子?實在是太過分了!”
“孟家這群巨蠹!”
“陛下,微臣懇請立即將涉案人員收押嚴審!”
高大人身後的禦史們叫囂著,一個個惡狠狠地盯著以孟庭深為代表的一大群孟家人。
然而,孟庭深畢竟是家主,在如此高壓之下,依舊能鎮定自若地站在那裏。
“廷元,我知道你為出身之事自卑,這些年覺得孟家對你不住,但……一碼歸一碼,縱然心有憤懣,也不能亂說話。”孟庭深看都沒看證據,裝成痛心疾首地說道。
“大哥,存根上每張都有孟家老宅的印章,是不是胡說,大哥心裏最清楚。”孟廷元主動迎上孟庭深的目光,篤定道。
“印章?哈哈哈!廷元,你忘了,去年三月,族裏還讓你管過賬,你想要蓋印章的紙,多少沒有?”孟庭深大笑道,眼裏滿是嘲弄。
“你……”孟廷元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嗯?”孟庭深一臉得意。
“嗬,就算是賬上的印我能拿到,家主印信我總拿不到吧!”孟廷元立即調整好心緒,繼續說道,“陛下,罪臣這裏有孟庭深通敵叛國的鐵證!”
說話間,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書信舉過頭頂。“陛下,蠻人一事瞞不過後,孟庭深為洗脫孟家的嫌疑,曾親自給蠻族寫信,唆使蠻族殺臣滅口!”
“這封書信乃是孟庭深親手所寫,並且加蓋了孟家家主印信,上麵所寫,全都是孟庭深和蠻族串通之事!”孟廷元繼續道。
說完,魏忠很有眼色地去接過書信,並且貼心地展示有印信的那一頁。
“這確實是孟家的印。”周皇淡淡道。
“什麽?難不成孟家真的通敵叛國?”一群旁觀的人忍不住說道。
“孟家的家主印信可是高祖親賜,萬萬是造不了假的!”許成安緊接著補刀。
“好一個孟家!好大的膽子!”
周皇狠狠地將書信摔在桌上,臉上寫滿了憤怒。
“陛下,微臣從來沒寫過那樣的信,此事必有蹊蹺!必是有人栽贓陷害!”孟庭深立即道。
從剛剛到現在一隻從容的他,臉上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