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長煙遍野 恰得偷閑三五天(下)
不一會兒解藥遞上【鬼船】,鳴中乎見著殊十二給香獨秀上藥後立刻有腥臭濃稠的黑水流出,舒心一笑出了船艙。
瞧見空伊月並未隨其餘同門返回邊上的懸軻而是在外等候,鳴中乎柔笑走近。兩人並無言語,靠在船邊望著不遠處滿地坑坑窪窪。
“武君一招!當真厲害!嘖嘖嘖……”
吧嗒著嘴向空伊月望去,四目相對,鳴中乎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讀懂了對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鳴中乎心知北武林有醉玉堯在等自己,所以不敢再瞧下去。然而空伊月卻習慣了回避兩人之間問題的鳴中乎如此處理方式,並未發覺鳴中乎已經沒有了害羞的神情。
“那個,師叔。妖羽他們?”
“啊!額……他們沒事,和【妖都】之人匯合了。”
具體信息來源也沒打算與空伊月說,鳴中乎又把視線往遠方移了去。
原來昨夜大戰之前約好鳴中乎揮來尋他們,結果途中妖羽通過鬼荒之眼同調讓鳴中乎瞧見了她那邊的情況,不知為何妖刀皇率人尋去把妖羽等人接走了。從環境上看,應該與【戎境】勢力在一起。
空伊月也不催促,靜靜望著鳴中乎的側臉,獨自笑起。
鳴中乎餘光瞧見空伊月的表情,沉吸一口氣正當決定告知對方自己心意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中乎。”
聽出是囂砦的聲音但鳴中乎覺得自己幻聽,循聲望去見著對方剛好脫下鬥篷,正見聲音的主人出現在眼前。
“囂砦?!哈哈。”
大笑兩聲小跑靠近,鳴中乎虛握空拳砸了一下對方胳膊,驚訝問到:
“你怎麽來了!”
囂砦也很開心,兩人靠到船沿後笑眯眯的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鳴中乎,接話說到:
“與你們大師兄一同前來,我們覺得你可能需要幫助。”
“你們?”
囂砦一笑沒有將幾人在【天佛原鄉】後的決定告訴鳴中乎,而是轉移話題發問說到:
“你在【流雲劍宗】地位不凡,怎麽沒去參會?”
“參會?”
又是一笑,鳴中乎不喜俗事纏身,這點與自己,與丁非語,與軍權天授都十分相似,或許也是幾人雖然因為鳴中乎而認識,但彼此之間亦互相吸引的原因之一。不過眾人也不是全然不管不顧,可此刻【流雲劍宗】在南武林的大事,囂砦聽出丁非語話外之音前來支援,卻發現鳴中乎卻什麽都不知道。
回想起方才瞧見隱商逸與刀無極、羅睺、鬼穀藏龍、鬼穀風揚、鬼穀輕煙一同入帳議事,囂砦眉頭微皺表示不悅。
鳴中乎也聽出對方語氣變化,隨即打趣說到:
“他們來做事的吧,我有其他的事。”
“嗯?什麽事?”
自然是帝如來周身鬼氣之事,鳴中乎這邊穩住妖羽後前來【末日聖傳】找袁無常母女希望借助【封水族】秘法看看鬼如來這事有什麽壓製的辦法。
這件事對於囂砦來說本就是置身事外的,所以鳴中乎嘴巴一張後立刻閉起,抿了一下嘴唇便搖頭不語。
囂砦也不追問,點頭說到:
“如此,我反正沒事,你若需要幫忙便喊我。”
又閑聊了兩句,空伊月沒有介入兩人的敘舊。
躍虎夷抱怨的聲音出現,【鬼船】主人緩緩現身。
“都沒了!我趕快把那兩艘船上你賞賜的收回來,好再他們不舍得喝,但也就這麽兩壺。”
“再釀就是了,哈哈,不然你戒酒好了。”
循聲望去,滿臉傲氣的天驕小姑娘後頭跟著一臉苦悶的躍虎夷,殊十二則跟在後頭。
瞧見鳴中乎等人,躍虎夷憋著笑意佯裝憤怒的快跑兩步遞上左手酒壺說到:
“最後兩壺,十二說給你一壺。”
見鳴中乎一臉狀況外的接過後,躍虎夷舉起自己手中酒壺一口幹掉並眼巴巴的望著鳴中乎手中酒壺吧嗒了一下嘴。鳴中乎立刻會意,嬉笑的遞回酒壺。躍虎夷大笑點頭伸手就欲接壺,突然間一陣微風閃過,鳴中乎左手按下囂砦微微抬起的右手,瞧見阻下躍虎夷伸手的殊十二瞬間出現在眾人身邊,急忙手上攢力按住囂砦表示不用緊張。
殊十二自然也瞧見了鳴中乎與囂砦的動作,但並未表現出什麽不悅。
此行得東皇密令入南武林,雖然並未交代殊十二如何動作,但心思敏銳的殊十二經過一夜所見以及鳴中乎與【流雲劍宗】那看似緊密實則亦有空隙的關係後立刻猜到了八分。
東皇現身,隱秘行事。
【流雲劍宗】與南武林對上【戎境】聯軍,鳴中乎的出現卻明顯有其他事宜。
就算有正麵戰場,東皇也不會動用【萃島】勢力,畢竟兩者勢力間除了承東皇之情外,別無上下級關係。
綜合一係列信息,東皇突然要求自己帶著【萃島】勢力出現,不就是為了給鳴中乎撐個場麵,以免出現孤立無援的狀態麽!
此刻瞧見鳴中乎身邊有如此高手相伴,殊十二到安心許多。
“別管他,這酒不夠他一人喝的。這位朋友是那日【黑海】之上【森獄】之人?!”
“囂砦。”
“殊十二。”
互相打過招呼,躍虎夷與天驕也紛紛報上姓名。
“天驕。”
“殊皇座下第一猛將——躍虎夷。嗝……”
與三人均是許久未見,躍虎夷與天驕自【天疆】出來後還沒有隆重道謝,不過此刻躍虎夷明顯已經失態,天驕隻能告別眾人帶著躍虎夷離開。
望著離開的兩人,鳴中乎抬了抬手上的酒壺,笑著詢問說到:
“酒怎麽沒了?”
說著,遞給囂砦繼續說到:
“這東西【浩境】沒有,他們【萃島】特產。”
囂砦伸手接壺時,殊十二也笑起說到:
“凍住了,化開就成廢酸水啦。”
想著昨夜自己【九幽】一係【黃泉詭氣】的爆發,鳴中乎有些不好意思,恰巧囂砦打開壺蓋問到味道,稍顯驚訝說到:
“酒香葡萄?”
這邊鳴中乎在向囂砦解釋這是什麽酒,那邊殊十二雙掌輕擊兩下,立刻有侍女從右側懸軻起身飛來。
三五侍女挎著食盒落下後,孔武有力的軍士搬著華麗桌椅跟在後頭,立刻擺上小桌靠椅,果盤糕點,點上爐子放上砂壺。
腦中閃過殊十二在【鬼船】一人獨自生活的情景在與此刻對比,鳴中乎無奈一笑,說到:
“所以,你現在……?沒法置身事外啦?”
殊十二無奈一笑,伸手招呼眾人坐下後,搖頭說到:
“破夢已死……【萃島】又急於擺脫【火宅佛獄】,我既身為唯一的王室血脈,總不能看著他們再受奴役。”
聽到【火宅佛獄】,鳴中乎明顯來了興致,急忙追問說到:
“說以,你們開戰了?!”
“這到沒有,他們忙著在【浩境】大展拳腳,我們就在【金獅城】外安穩將【萃島】之民錄陸續接來。有東皇庇護,到在混亂的東武林中,尋得一片難得的安靜呢。”
說著,殊十二端茶示意,掃了一圈眾人後發現鳴中乎與空伊月都立刻具備,但是囂砦卻雙目無神陷入沉思。
原來囂砦見著殊十二以及聽到【萃島】事情後一時對自己離開【森獄】的做法產生動搖,同為王室,囂砦雖然不是【森獄】唯一的王室血脈且閻王尚在,但眼見【森獄】在【浩境】挑起爭端,囂砦心中的確不是滋味。
“怎麽了?”
望著眼露擔憂的鳴中乎,囂砦急忙舉起茶杯與眾人共飲,內心之事卻不願提起。
之後囂砦繼續沉思,空伊月盯著鳴中乎笑而不語,所以隻剩下鳴中乎與殊十二的聲音。
說著說著,殊十二需要確定自己猜測的情況是否準備,話題順勢一轉,開口說到:
“一路緊趕慢趕的沒想到與你幾乎同時到達,儒門與【天疆】倒是早早的就安營紮寨了呢。”
“嗯?其實我也是從東武林過來的,但路上行動緩慢,他們在哪?一路上也沒見到。”
當下殊十二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深吸一口氣後繼續說到:
“在我們後方,相當於把你們【流雲劍宗】回中武林的路給堵了。懸軻破空而至,不然可能也被他們攔下了。”
微微一驚,鳴中乎眼神一陣精光閃過轉瞬即逝,而後嬉笑說到:
“沒堵著【天下封刀】和【百韜略城】的退路就好。”
殊十二點點頭,眼露柔光繼續問到:
“你居然與【流雲劍宗】不是一同到此,有其他事?”
鳴中乎也不避諱,掃了一眼周遭三人後點頭說到:
“我就不知道宗門在此,一行南武林是為了去【末日聖傳】找個人問個事,最好能幫我解決個事……”
說完,眾人都陷入沉思。
殊十二完全確定了自己心中猜想,鳴中乎與空伊月本來一行南武林目的清晰,倒是囂砦突然腦子生出疑問,為何隱商逸專門去北武林尋自己?
腦中想著私下裏要找隱商逸問個清楚,結果隱商逸恰巧落了下來。
“多謝殊皇出手相助。”
循聲望去,隱商逸一人獨自前來,落在【鬼船】邊緣抱拳躬身行禮拜下。
“忘世麒麟客氣了!”
殊十二急忙起身迎上,托起隱商逸雙手繼續說到:
“昨夜已經謝過,如何再次道謝?客氣了。”
微微一抬,隱商逸挺直腰身,雙眼快速掃過殊十二以及走過來的鳴中乎與空伊月兩人,目光再次落到殊十二身上,麵露著急詢問說到:
“香首座他?”
“情況好轉,那解藥是有奇效。”
說著,兩人客套了幾句後,隱商逸便表示出要找鳴中乎和空伊月回去商討事情。
殊十二自然不會阻攔,但話語中不包括囂砦,事情就變得很微妙了。
好再囂砦無所謂,方才已經明白鳴中乎此行目的與【流雲劍宗】並不相同,所以立刻出聲說到:
“殊皇,你這船上是否還有空房間?我一個【森獄】之人不好出現在聯軍之中。”
隱商逸在人際溝通上自然不會出現紕漏,卻沒想到囂砦斷了自己的語句,緊接著鳴中乎也立刻張口說到:
“給我也開一間,昨夜沒睡,今夜好好睡一覺。”
殊十二一笑,對著鳴中乎點點頭說到:
“【鬼船】你熟悉的很,自己隨意來去。”
說著與隱商逸拱手道別,向著囂砦走去,兩人又繼續喝了起來。
隱商逸眉頭微皺,心中一歎,迎著鳴中乎與空伊月兩人回到右邊的懸軻。
剛一落地,鳴中乎一個箭步上前攔下隱商逸,十分嚴肅的皺眉問到:
“囂砦怎麽會在這裏!”
隱商逸麵露不悅,先是搖搖頭,仿佛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處說起,最後重重一歎說到:
“宗門有大事尋你相助。”
“宗門事歸宗門事,我自然不會拒絕。但囂砦為什麽……”
話未說完,隱商逸明顯掐斷話題繼續說到:
“不日後掌門會來,屆時【流雲劍宗】會與【天下封刀】和【百韜略城】進攻【戎境】聯軍將他門視線牽製在正麵戰場,你與伊月在他們無心關注【末日聖傳】時潛入進去,阻止道反鑄劍!”
信息量有點大,鳴中乎微微一愣然後皺眉而起!思緒一轉,此次下山果然早在人算計之中!
隨後麵露不悅,十分煩躁的說到:
“屆時是什麽時?我在【鬼船】。”
說著,立刻轉身離去。
留下麵露詫異的隱商逸與不知所措的空伊月。
空伊月想要跟隨而去,隱商逸卻拉住對方搖了搖頭,說到:
“你們此行下山之前,掌門師尊吩咐過你引他前來南武林是吧?這麽看來,他好像不是你引來的?”
長長一歎,空伊月點點頭,將東武林【雲鼓雷峰】前後事情說出。
聽罷,隱商逸又是一驚,不斷搖頭說到:
“掌門師尊這次畫蛇添足了……哎…………”
望著隱商逸沒落離去的背影,空伊月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但最終沒有跟著鳴中乎前去【鬼船】。
卻不想第二天清晨,睡眼朦朧間感覺自己屋內有什麽動響?!隨後立刻起身警覺,卻見鳴中乎坐在圓桌前害羞的低下頭。
空伊月這才想起連日奔波勞累,昨夜沐浴後僅著小衣睡下。捂著嘴,壓下驚呼之聲立刻拉起鋪蓋,羞紅著臉,細聲問到:
“師兄…叔……你這是……”
鳴中乎細聲清了一下嗓子,盯著地麵努力保持著冷靜並克製內心的躁動,小聲說到:
“既然對手是道反,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個事……”
“師兄…叔……請說……”
“額……嗯……這個……【天問三誓】你聽說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