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雄問戰:烽煙染天下

第88章 刀劍吾聲 十萬生人須得報(上)

鬼荒屠戮萬宗滅,春秋一闕惹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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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鳴中乎心中不悅回到【鬼船】,殊十二與囂砦見著鳴中乎臉上不悅也並未多問什麽。期間喝醉的躍虎夷又來到甲板,結果被天驕一陣赤雷電焦拖回船艙。

三人之後沒多久也各自散去。

回到船艙後鳴中乎雖然心中不悅,但此行南武林到也有自己的私事。既然都是要一行【末日聖傳】的,那就暫且放下不悅的心情。

緩了一會兒,心思移至道反身上,鳴中乎長歎一聲坐起身子,遊**幾步。腦中不斷回憶與這‘三邪天’之一交手兩次的過往。

【論劍海】一戰,自己尚且武學初成,與劍之初,玉辭心,步香塵,從奚析,言默五人聯手激戰五氣匯聚重生的道反——朝日長河,最終憑借與【熾烏】的羈絆以及素還真傳招【天問三誓】成功幫助眾人擊退道反。

【天佛原鄉】一戰,自己已經興奮異常,拚著不要命的勁頭,乘著道反不知自己斤兩,竟然當真在接手初期將道反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無奈消耗太大最終昏厥,不過此戰中自己再度施展【天問三誓】,卻與首次施展差別很大!

思緒至此,鳴中乎知道道反之強,在於憑借【太易】的強大恢複以及那不算‘活著’的‘屍體’,所以進攻手段會在無懼斷首斷肢的身體與【太易】的至極配合之下抵消了本該有效的創傷,所以道反才‘殺不死’。

輕歎一聲,推門而出,向著邊上懸軻飛去。

悄無聲息落下,避開在外閑聊的鬼穀輕煙與陸不評,招呼了一個【萃島】之人,很方便就打聽到了空伊月的艙室。

輕手輕腳入內本想將人叫醒,卻發現一直以來警覺心極強的空伊月不僅沒發現自己偷摸進了屋子,還發出微弱的呼嚕聲。

一邊感歎自己武學進步飛快一邊悄無聲息坐下,腦中思考著麵對道反時需要對策,也淺淺眯了一會兒。

直到聽見空伊月**有了動靜才微微睜眼,結果屋外柔光射入,鳴中乎臉頰一陣羞紅,趕忙低下頭來。

“師兄…叔……你這是……”

鳴中乎細聲清了一下嗓子,盯著地麵努力保持著冷靜並克製內心的躁動,小聲說到:

“既然對手是道反,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個事……”

“師兄…叔……請說……”

“額……嗯……這個……【天問三誓】你聽說過吧!”

故作鎮定,起身背對空伊月,對方聲音傳入耳中:

“自然有所耳聞,師兄你不是施展過嗎?為何突然發問?”

聽著空伊月口中話語,鳴中乎的心思卻無法從微弱的穿衣聲拉回,也已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小子,腦中一個不著衣衫,伸手遮蓋私處的少女形象愈發清晰。

就在臉部快要出現五官時,鳴中乎趕忙奮力咬了下舌頭,才在疼痛之下將思緒拉回,有些木訥的說到:

“……昨夜聽說對手是道反,來尋你幫個忙。”

“師兄,你坐。”

轉身,餘光瞧見空伊月已經穿好衣服坐下,鳴中乎不敢直視眼前人,動作僵硬的坐了下來。

見對方坐下後一言不發,空伊月自然知道是方才那事,隨即一聲柔笑,倒上一碗清水遞給鳴中乎,接著說到:

“你說,什麽事?”

飲下清水卻依舊不敢望向空伊月,鳴中乎轉頭向窗外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到:

“帝如來前輩鬼氣纏身,或許【末日聖傳】有人知曉原因,本來我打算隻身前去,但昨夜聽大師兄說道反在此……”

話沒說完,隻見空伊月靠近後一手搭在鳴中乎放在膝蓋上的手背,情意滿滿的說到:

“你我一起下山,自然一起行動。你在哪,我就在哪。”

鳴中乎心髒狂跳不止,迎上空伊月目光。

吞咽了一口唾沫,深深吸入一口氣,就在兩人好似情到濃時可以順理成章做些什麽的時候,‘轟’的一聲房門被蠻力推開,屋內兩人一驚轉頭望去,卻見隱商逸站在門外麵露尷尬,而鬼穀輕煙與陸不評縮著肩緩緩爬起,憋著笑意不敢望向鳴中乎和空伊月,立刻轉身打算溜走,卻發現隱商逸已經邁步進門,將兩人堵住。

屋內兩人自然是立刻收手,但隱商逸臉色並不好看,掃了兩人一眼後皺眉說到:

“大事當前,你們怎麽如此不知輕重!中乎,你跟我出來。”

原來鳴中乎偷摸上船之事並未逃過鬼穀輕煙和陸不評的眼睛,詢問到鳴中乎進了空伊月屋內後兩人都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笑。

畢竟兩人在【流雲劍宗】眾弟子之間早就定為一對,此刻見著兩人關係大進,作為一起長大的眾人都為他們感到高興。

本來事情就此打住,結果清晨起床,鬼穀輕煙與陸不評無意中得知鳴中乎尚未出來,而隱商逸正好聽見,當下麵色難看拔步就邁,兩人微微一驚上前阻止,卻被隱商逸一腳踹飛,撞破房門,才有了屋內屋外五人這尷尬一幕。

其實起腳一幕隱商逸自己也明白有失考慮,是想著鳴中乎如此不知所謂以及鬼穀輕煙和陸不評的行為突然憤怒才失了判斷。

好再瞧見屋內兩人並無什麽不妥,才稍微安下心來將鳴中乎喚出。

鳴中乎也自覺理虧,莫名其妙出現在空伊月屋內自然很難說的清楚,索性一言不發跟在後頭。

來到船沿,隱商逸張嘴想要勸解鳴中乎不要繼續與空伊月不清不楚,但無法張嘴。

鳴中乎輕歎一聲與隱商逸四目相對,都讀出了對方眼中的深意後,鳴中乎點頭表示明白。從沒想過隱瞞與醉玉堯的事情,也早就確定了自己與空伊月和妖羽的不可能,但方才那個瞬間,腦中空無一物隻有眼前人,的確難以估計接下來發生什麽事情。

之後鳴中乎回了【鬼船】,隱商逸也沒有追上,近日大事將起,南武林勢力亦有多方協調,卻也是不知【流雲劍宗】表麵上助南武林勢力抵禦外敵,私下裏卻是應對道反鑄劍之事。

想來也能理解,這種‘三邪天’或‘逆三教’的動作,能夠三教內部消化便消化了去,沒必要外人參與進來看三教笑話。

此次大規模前來馳援南武林給鳴中乎與空伊月作保,順水推舟的事情罷了。

冷靜下來,進到船艙。殊十二守在香獨秀身邊,腳底滲出的濃水顏色已經很淡且腥臭之味微乎其微,想來不日也將好轉。躍虎夷與天驕不見蹤影,囂砦正在書房閱卷。

見著鳴中乎緩步走近,囂砦放下卷宗柔聲笑起,說到:

“天大地大,武道一途當真浩瀚,本以為【閻王】武學已經足夠讓我震撼,你這朋友擁有的這個書庫,隨便翻了兩本便讓我大開眼界。”

鳴中乎覺得好奇,囂砦為什麽能這麽自由的翻看武學卷宗,不過想想殊十二的為人,也就明白了一二。自己當年與他們兩兄弟的交往,不也是這麽起來的麽,殊十二抱著吃虧的心態願意全心全意相信一人,他相信鳴中乎交友的眼光,自然不會對囂砦有所防備。

或許,這也是一種強者的自信!

掃了四周一圈,鳴中乎回憶起自己在這邊胡亂翻看的經曆後點點頭,回應說到:

“他這邊全是【萃島】武學,我也看過一些。”

說著,走到一邊椅子癱軟坐下。

見鳴中乎雙目無神喪氣滿滿,囂砦也拖過凳子坐到一旁,小聲問到:

“怎麽?救了一堆同門也弄回了解藥,為什麽還一臉苦色?”

鳴中乎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一會兒後突然問到:

“你在【森獄】有妻室了嗎?”

問的突然,囂砦微微一愣,搖頭回答:

“身為閻王之子,想要成家需閻王賜婚。他失蹤之前我尚且幼兒,十幾年後發生這麽多事。到也沒有思考過這些問題。”

“他不過失蹤了十幾年,所以其實我們年齡相仿是吧!”

“不然呢?”

鳴中乎坐起身,望著明顯比自己成熟的囂砦,想到【彩墈】的軍權天授這個‘老’男人後不經一笑,搖搖頭回答到:

“你在【時間城】住了那麽久,【浩境】呀【森獄】呀什麽的,都清楚了吧?”

“【森獄】屬於【浩境】的‘陰間’是吧,【九州結界】隻是隔開了【浩境】的‘陽間’,【森獄】到沒什麽影響。她們母女閑暇時間基本都給我講完了。突然說道這些,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我能有什麽想法……安安靜靜過完一生好了。武林恩怨,三教情仇什麽的,太複雜,不適合我。”

又閑聊了幾句,鳴中乎心情好了一些。心思又轉到【末日聖傳】之事上,估摸著有囂砦一同前往的話與和空伊月一同前往區別不大,且此行主要目的又不是去阻道反鑄劍,自己要在宗門大事前先完成帝如來這事,隨即緩緩起身伸了個懶腰,望向囂砦說到:

“走?出去活動一下!”

囂砦聳了一下肩膀表示無所謂,而後兩人知會了一聲殊十二便騰空而起,向著【末日聖傳】飛去。

前一兩年與【末日聖傳】打過不少交道,不過都是在東武林的穹頂附近,鳴中乎首次現身總壇,到感覺很是奇怪。雖說【森獄】現世後【末日聖傳】蠱惑人心的陰謀被公諸於世,但其作為宗教性質的武林勢力,信徒之間的羈絆以及與信仰之間的聯係卻依舊堅強。

破敗的山門,看似荒廢許久。

囂砦首次與【末日聖傳】打交道,不免覺得神奇。這在十八弟囂予口中相助【森獄】的勢力怎麽也該有與【森獄】旗鼓相當的體麵,這看上去荒無人煙,雜草不生之地,當真沒錯?

望著臉上也有些疑惑但腳步堅定的鳴中乎,囂砦並未多言緊緊跟隨。

瞧見一點微弱的火光鳴中乎立刻靠了過去,一人蹲在地上似乎在生活,雙眼透露出柔弱與恐懼,卻到處掃射,好似警惕著什麽,

瞄見空中兩道影子急速接近時立刻捧起塵土撲滅火焰,而後邁開步子便踉蹌跑到周邊一個破舊的門內。

兩人落到院子內走近破門時,隱約聽到裏麵一老婦人略顯欣喜的聲音剛傳出“你回……”,後麵就被認用手捂住,而後屋內瞬間死寂一片,與周遭的荒蕪如此協調。

屋外兩人互望一眼,鳴中乎推門而入。

光線照射進屋內瞬間,便是一股微弱的殺意傳來!鳴中乎雙指迎上夾住突來利刃同時,一陣女性的驚呼聲自屋內另外一角傳出。

利刃劃傷指尖,到也給了鳴中乎足夠的時間清楚屋內情況。

雙指用力奪過匕首,那躲在門口的年幼男童飛快跑向牆角的母親,同時屋內瘦弱的男性奮力揮動一根木棒擋在妻兒老母麵前,滿眼恐懼,卻寸步不讓。

鳴中乎眉頭一皺,看他們身上殘破的衣著,是【末日聖傳】教徒無疑。抬起見紅的雙指細細端倪了一下指中匕首,是個精細的小物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鑄匕之人對受匕之人的期望與喜愛。

視線重新回到屋內,男子的神情已經從驚恐變為疑惑,盯著鳴中乎的雙眼後弱弱問到:

“眼睛?你們…不是魂差?”

話音落,鳴中乎正覺好奇什麽是魂差,忽然間數道人形身影當空筆直落下!

鳴中乎與囂砦均是一驚,如此消無聲息被接近,對方相比相當不凡!

立刻動作,囂砦周身劍氣縱橫而過,那數道身影居然瞬間就被盡數斬了去。

各自又是一驚,本以為悄無聲息接近的必然不凡,卻沒想隨便一抬手就解決了。

兩人互望一眼後鳴中乎微微一抬頭示意囂砦望去,而後對著屋內的人說“別出來”並順手關上了門。

緊盯遠處急速靠近的一片黑影,囂砦隨口問了一句:

“那是什麽?”

“不知道,魂差什麽的吧。”

隨後兩人周身氣勁湧起,金光一閃,豔紅一耀,衝入那一片黑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