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何謂生死 雪國之行開新遇(下)
靜養七天,戚太祖都沒有露麵。
倒是回東武林的一眾人在【鬼船】上小聚了一下。
有意回避鳴中乎斷臂之事,隻提當時戰局中的種種趣事。
席間躍虎夷聽的熱血沸騰,叮囑鳴中乎下次有這麽刺激的活動一定要算上自己。
閻三更與軍權天授雖然臉上掛笑,偶然間的悲傷卻逃不過鳴中乎的眼睛。
禦清絕是對手也是可敬的前輩,【伏羲神天響】終有傳承,閻三更內心十分複雜。
鳩神練離開【彩墈】前大鬧一場,燹王卻不許軍權天授追趕,失去心愛之人的動向,綠皮大個變得沉默許多。
兩個表弟也被邀請,在船上聽著表哥各種有趣的故事與驚險的戰事,對於這個沒有一起長大的兄弟多了許多敬仰。
酒後本欲各自返回,但戚太祖一直沒有露麵這事另鳴中乎不悅,幹脆決定跟著軍權天授去【綠機墈】小住。
陪著軍權天授,大概知道鳩神練做了什麽事情,結合南武林匆匆一別,倒是明白了大概。一邊暗中開導軍權天授一邊淺淺解釋了一下醉知心與鳩神練兩者的關係,不過軍權天授似乎沒有聽進去。
無奈之下隻得答應好友近期去北武林打探一下鳩神練的信息。
鳴中乎不知道戚太祖從無界尊皇手上奪回自己一事多麽凶險,與三先天大戰所遺留的傷勢極其麻煩,無奈之下動武絕非明智之選,所以在回到【金獅城】後戚太祖不是有意不見鳴中乎,而是在殊十二的幫助下偷偷養傷。
就連合作夥伴步香塵與情人西幽也不知戚太祖傷勢到底多重。
而之所以信任殊十二,除了明白殊十二根本沒有野心以及【金獅城】之前鼎立相助【萃島】外,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因素就是鳴中乎,有外孫這層關係在,純良的殊十二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戚太祖不利,至少當下不會。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殊十二永遠在隱藏的實力。
這日身體好轉,戚太祖現身。
聽說鳴中乎找了自己幾天都不見人便賭氣去【彩墈】後戚太祖撫須一笑,立刻差人前去將人請回。
所以當鳴中乎沉重急促的腳步越來越近之時,戚太祖已經倒好茶水準備著應對來自外孫的暴風驟雨。
可當門被推開瞧見一臉平靜的鳴中乎後,戚太祖反而慌了神。
四目相對,鳴中乎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而後右眉輕輕一挑,自顧自笑起緩緩走到戚太祖邊上坐下,盯著外公笑意不減,戚太祖倒是往後稍微縮了一下,搶先開口:
“你這……先嚐嚐這茶吧。”
接過遞來的茶杯,鳴中乎沒有立刻喝下,既然有人打破瓶頸,鳴中乎便開始張口:
“所以,南武林前後發生了什麽事?才最終變成這麽一場大雜燴?”
“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就是……你在裏麵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
一句話,中間隔了大概三息,鳴中乎想直接開問戚太祖在南武林做什麽,但聯係起自己雖然被設計但沒想到最後的戰場居然有戚太祖的身影,所以冷靜了很多。
戚太祖沒有立刻出聲,細細品完手中茶水沉沉一歎,反而出口問到:
“當今武林局勢,你怎麽看?”
“怎麽看?爬牆根看?扒窗戶看?捅破窗戶紙看?踹門看?我看什麽?我又不關心這種……”
說到最後,鳴中乎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自下山以來,雖然當真無心武林大事,但眾多事件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鳴中乎也不是全然不知,見戚太祖笑意滿臉,鳴中乎稍微清了一下嗓子,接著說到:
“局麵麽反正就這麽混亂,不過具體走向還得看東武林的動向。”
“哦?”
“三教與‘逆三教’耗著,儒門已經擺開架勢虎視眈眈,佛宗連遭重創又有魔佛需要分心根本沒辦法支援道門,【流雲劍宗】之後隻會越來越放不開手腳。南武林一役後,【戎境】不可能再如之前那樣的進攻勢頭。武君雖強,但【計都】不具備強大實力。北武林嘛,神君……嗬嗬,他心思根本不在武林上。至於東武林……雖然混亂,但勢力繁多,與儒門互相利用,又與【戎境】或北武林有著明理暗裏的聯係,所以可以說東武林一旦發生拉鋸,那基本是左右【浩境】武林格局的拉鋸。【火宅佛獄】看似緊隨【森獄】步調,【天疆】看似與【森獄】水火不容,【學海無涯】看似與【儒門天下】表麵和氣…種種種種,都埋藏著多少心思?真真假假互相利用罷了。真麻煩。”
一口氣說完,鳴中乎飲下茶水。
戚太祖笑著給鳴中乎再倒一杯,說到:
“說了一堆,那外公與【金獅城】,殊十二與【萃島】呢。”
鳴中乎沒有回答,白了一眼,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後把第二杯水喝完,戚太祖一邊倒上第三杯一邊帶有引導意味的說到:
“如果此刻你是一方勢力之主,你打算如何動作才能在這暗潮湧動的當下奪得極大的好處?”
“我又不是……”
“假使你就是【流雲劍宗】掌門。”
“那我直接打到【儒門天下】去!誰都別藏著了,打吧!哎呀!天天在後麵搞小動作!打不死【儒門天下】算他海蟾尊厲害!”
“這場戰鬥正麵開打的話必然兩敗俱傷,被‘逆三教’乘機顛覆怎麽辦?”
“我還管‘逆三教’?他儒門就差直接把亮起的刀子砍我道門脖子上了!我還去管周圍虎視眈眈的‘逆三教’?!打他媽媽的!”
戚太祖笑的,示意鳴中乎別光顧著說話,記得品茶,而鳴中乎似乎打開了話匣子,腰一叉,略顯興奮的說到:
“目前【流雲劍宗】保有的戰力依然是【浩境】第一,這種情況下打了【儒門天下】讓‘逆三教’動起來不正好麽!或許這一攪動,暗處的‘逆三教’露出馬腳,三教內隱藏的‘逆三教’能清多少是多少!不然等哪天【流雲劍宗】哪天戰力打了折扣,想打也打不了啦。”
“戰力打折扣?”
“不然呢?又不是無敵的,南武林一戰中若非我與伊月及時趕到,輕煙啊,香師兄,陸師兄怕是就沒了。”
發覺戚太祖臉上露出半絲嘲笑,鳴中乎一臉不屑起來正欲說話,戚太祖搶先說到:
“你低估了‘逆三教’哦……”
“怎麽?”
“‘逆三教’的可怕之處在於,你們三教之人中,並不清楚誰是‘逆三教’誰不是。所以虛央永遠留著一半戰力守護山門,他怕自己帶出來的人裏麵‘逆三教’的占著多數,也怕自己留下的人裏麵‘逆三教’的占著多數……背後捅刀子誰又不怕呢?”
“???”
“哈哈,你不要緊張。打個比方而已……三教麵臨的最大問題不是【儒門天下】與【流雲劍宗】,而是生於三教長於三教,又脫於三教的‘逆三教’……你永遠不知道誰到底是不是‘逆三教’之人,除非對方以‘逆三教’的身份站在你的對立麵!不過一般這種時候,就是你死我活的時刻……也是多半‘逆三教’獲勝的時刻……將他們找出並清除,是虛央和海蟾尊一直在做的事……不同的是,海蟾尊不僅要利用虛央清理‘逆三教’,也要利用‘逆三教’清理虛央。”
一時語塞,鳴中乎到真的小瞧了‘逆三教’,如今戚太祖語氣雖然說的風輕雲淡,但十分嚴肅,說明‘逆三教’至少對於他東皇來說,也是個大敵。
發現鳴中乎開始重新重視‘逆三教’事宜,戚太祖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一時半會能弄通的,當下轉開話題抬手一舉,說到:
“看。”
順著戚太祖目光望去,那掌中空空如也,可鳴中乎眉頭一皺,有些疑惑說到:
“你掌中有著什麽?我雖然看不見,但內心似乎感到一絲不安?”
明白這是【混沌】帶來的敏銳感知,戚太祖朗聲一笑隨手一甩,鳴中乎頓時感到左臉一陣銳利劃過,可伸手去摸,卻未有血跡。
望著疑惑的外孫,戚太祖淡淡說到:
“與三先天一戰雖然十分勉強,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這一手,我暫時也講不出什麽,還在研究中。不過,你其實並未受傷。”
沒明白戚太祖什麽意思,但鳴中乎發覺對方說出“並未受傷”幾個字後微微提起氣勁,臉上的痛便立刻消失不見,然而戚太祖立馬又說到:
“或者說,其實你真的受傷了,隻是皮肉不知道,但腦子知道了?”
一語出口,鳴中乎臉上痛楚再度傳來!
“這?!”
“哈哈,等外公研究出一些理論在說給你聽,現在,北武林好像來人找你了。”
還沒緩過神來,鳴中乎滿臉茫然的向戚太祖手指方向望去,隻見遠處空中幾朵火雲漂浮,是【焚燹】無疑。
未免生出其他事端,鳴中乎自然要趕快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麽,臨走時又好奇的望了一眼戚太祖的手掌,叮囑一會兒細說就匆匆趕了過去。
來到火雲下,兩位表弟正在與一個穿著【天疆】服飾的大個子交手。一眼認出對方是初萌,鳴中乎幾步上前擋在三人之中。
戚詔計與辰綸羽自然立刻停下手來,然而初萌卻突然暴起氣勁,沉猛一拳正麵擊出!
望著那帶火正拳攻出,戚詔計與辰綸羽剛準備出刀,卻感覺鳴中乎周身一陣寒意散出,不僅凍住兩人腳步,更是直接將初萌拳上火焰熄滅。
不過拳勢未減正中鳴中乎心口,卻不想鳴中乎文思不動,倒是拳勁透過鳴中乎身體將腳步被凍住的戚詔計與辰綸羽擊飛數丈。
“嗯?”
話音落,初萌再度提勁想要發拳,卻瞧見鳴中乎那空空如也右邊袖子“噗”的笑了出來,隨後泄去氣勁收起拳頭嘲笑說到:
“你果然斷臂了啊!哈哈!”
“你什麽情況?代表【天疆】來找茬?”
望著眼前初萌那與之前相比更加經曆風霜的臉頰,鳴中乎也跟著笑了起來。
“聽到說你斷臂了我還不信,怎麽,要不要我從【天疆】給你抓隻大雕來,你好去找你的姑姑?哈哈哈……”
“笑夠沒,你來幹嘛?”
“沒夠,沒夠。哈哈,先說正事。北武林差人來跟我說,叫我找到你後告訴你,【無界】或可助你右臂恢複。”
“這麽繞?又北武林又轉述,北武林來人怎麽不直接找我?”
“我怎麽知道!好了,我走了。”
說著,初萌周身火焰一湧,燥熱散開,周遭植被立刻生起青煙,眼看即將燃燒起來。
然而鳴中乎周半絲氣勁都無,卻在這燥熱的環境下連發梢都沒有動一下。
眉頭一皺,收起氣勁,初萌十分嚴肅的說到:
“北武林一戰,你我尚且還能交手一番。方才你直接用【九幽】壓製我的【焚燹】,我不會輸給你第三次!”
“好說,你以後不要跟我動手就行。”
“哼!走著瞧!”
跟隨兩位表弟返回【金獅城】後又過了三天,鳴中乎追問戚太祖那奇怪的一手到底什麽情況但沒得到正式答複。
無奈斷臂是個麻煩,既然【金獅城】沒辦法,而【無界】或許有辦法,鳴中乎一行北武林的日期很快便被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