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雄問戰:烽煙染天下

第6章 刀劍並修 避武林塵囂紛擾(下)

日清晨,鳴中乎老早睜眼。

躺在**思考著昨夜戚太祖的行為與話語,內心產生一些奇怪的思緒。

算是對救助自己以及一直以來的交往基調劃下句號,但同時又開啟了新的基調。

看不透的戚太祖真的隻如表麵上所說的那樣,不再從自己身上謀求什麽嗎?那可不一定……

總之鳴中乎是不完全相信的,複雜的人就要複雜對待……

想著想著思路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此刻在【金獅城】並不如上次那樣被限製出城,自己如果要跑的話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

可離開【金獅城】去哪?自己這種狀態因當以恢複身體為先,以前這種情況腦中首先出現的地方自然是師門【流雲劍宗】,但……【妖市浮屠】前後,特別是第二次進入西武林這件事,怎麽想都有問題……

很想去問發生了什麽,又不想去知道發生了什麽。

舍生取義的決心自己一直都有,但至少需要知道目的與原因,而不是莫名其妙的吧……

苦笑一聲搖搖頭,長歎剛出口便聽一人關心的問到:

“如何?不開心的事情別想那麽多,【金獅城】也是你的家。”

微微一驚,聽著聲音是戚太祖沒錯但他何時進的門?急忙轉頭望去,隻見戚太祖武元微微提起角尖站地,衣角居然還有凝露欲滴!

趕忙豎起身子望了一眼門窗,而後目光落在那馬上就要滴到地麵的凝露,皺眉說到:

“這屋子有秘道?!“

“沒。“

“那你這?“

“給你開小灶,外公所受第一課:合一。“

說著,戚太祖武元一收,腳掌接地走向床邊,伸手又把上鳴中乎脈搏。

見著戚太祖滿意一笑,鳴中乎立刻張口說到:

“合一?人劍合一那種?“

柔聲笑起,戚太祖點點頭摸摸胡須正欲說話,鳴中乎白眼一翻吐槽說到:

“你麵前的可是【流雲劍宗】高徒,咱們可以直接一點,著重一點嗎?!“

大笑兩聲,屋外立刻有侍女進入端上清粥與小菜,戚太祖坐到左邊盛粥,鳴中乎下床洗漱後結果一碗清粥後,繼續說到:

“人劍合一,在【流雲劍宗】那是基本要求。所以你要說……“

話沒說完,戚太祖插話說到:

“在你們哪不用劍的人也人劍合一嗎?擎海潮這種用拳掌不用兵器的呢?所謂人劍合一的武學程度如何體現?!“

“先拳腳後兵,器為手足之延伸。善用拳腳者碰上人器合一的對手,在最開始就落了下風。器具傷人比拳腳傷人來的更加有效!鈍器有鈍傷,受創後不如銳器破血肉,斷筋碎骨難以治愈,但力道相對分散,所以上下限浮動過大,出現要麽重傷要麽無傷的情況,且基本傷在衣衫或皮肉覆蓋之下,很難判斷自己有效的一擊到底達到了何種效果;銳器有銳傷,傷人比較直接且能夠較為清晰的觀察到對方創傷。“

“嗯,你已經不說人劍合一而改口說人器合一了,很好。不過從你口中話語可以聽到,銳器與鈍器相比你更看中銳器,能說說為什麽嗎?“

“我從小學的是劍……“

“哈哈“一笑,戚太祖示意了一下喝粥,兩人各自飲了小半碗後,又問到:

“那你覺得未開封的劍是鈍器還是銳器?!“

又是一愣,鳴中乎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想來自己雖然看了很多【流雲劍宗】珍藏的武卷,各種兵器拳掌都有,但山上學藝時盯著劍學也不知道為什麽,總之【烈陽武訣】和【明月鬆間賦】都是劍訣……

發現鳴中乎失神一瞬,戚太祖用筷子夾起一塊腐乳送入鳴中乎碗中,笑著說到:

“外公說所的‘合一’不如你之前所理解的那麽片麵。人器合一固然是很高的武道境界,但外公說的合一僅僅就是合一兩個字,沒有前綴沒有後綴。外公方才悄無聲息從你屋外進來,你絲毫沒察覺,這就是外公想要告訴你的合一。“

“?????“

見著鳴中乎腦中的問號已經多到快掉入手中粥碗,戚太祖又笑起說到:

”你說你人劍合一對吧!“

“嗯嗯!“

“你喝完粥,用你的【熾烏】悄無聲息的推開房門給我看。記住哦,悄無聲息!出現任何一點聲音都算失敗。“

被挑起了興趣,鳴中乎“呼啦“一口飲下小半碗粥後抹了一把嘴巴!揮手間【熾烏】出現,一劍擊中木門!手已經很輕,但劍尖與木門接觸一瞬間還是出現了幾乎不可聞的“咚“一聲。

失敗了。

眉頭一皺,鳴中乎收回【熾烏】後舉起並抵住送到門板上,掌下用力,可是門軸又傳出了“吱呀“一聲。

“我靠!“

叫罵一聲收起【熾烏】,鳴中乎坐回凳子上沉思說到:

“硬物與硬物接觸,免不了聲響。況且那門軸……“

話沒說完,戚太祖起身武元微提起,摸出【諦靈雙彎】,走到門邊輕輕一抬!

鳴中乎雙眼緊盯刀尖,接觸後當真一點聲音都沒傳出!且門打開之中,門軸居然一點聲音都沒!

望著已經出了屋子正在收刀的戚太祖,鳴中乎沉思說到:

“你刀尖沒碰到門板?!“

戚太祖笑起,點了點頭。

見此情景,鳴中乎立刻站起追問到:

“用氣勁推門,但門軸?“

沒有回答,戚太祖大笑兩聲說到:

“擎海潮一身武學你當真白學了。來吧,今天小灶暫且先到這裏。我們去看看兵器。“

腦中思緒萬千,隨著戚太祖來到昨天的溪邊草坪,大家一身短打裝扮已經熱身。見著兩人出現,自然恭聲打招呼。

鳴中乎走到兩個表弟身邊後,戚太祖便開始了東皇風格滿滿的教學。十分細致,十分有趣。好像一條思路剛剛出口,接踵而至的便是關於這些思路的解釋以及發散,以至於一席話講出來,大家就算沒有理解,但總歸明白了大概。

授課時,旁邊那些陪練是不允許參與的,一個個麵對溪水塞起耳朵。東皇親授是他們不能想的奢望。

半個時辰,理論方麵結束可以小小休息一下。周圍的親戚都在思考戚太祖所說,鳴中乎則一臉毫無興趣的向一旁樹下的凳子走去。

撐著頭獨自沉思,內容自然不是方才戚太祖所講,而是戚太祖早先時候說的“合一”以及“擎海潮的武學”。

沉思間,幾人快速靠近,鳴中乎一抬頭,恰巧餘光瞄到對自己搖搖頭的戚太祖。腦中尚且不知道搖頭什麽意思,便聽走近的舅舅笑嗬嗬說到:

“劍與刀的差別很大吧,大外甥!見你一臉愁容的,有什麽不懂的來問舅舅,還是能夠稍微解釋一下的。”

當下明白戚太祖看出自己心中所思,那搖頭的意思是告訴自己不要對其他人說出早些時候那點事。

望了舅舅一眼,並且對著周圍表弟們以及二姨,二姨夫目光示意後搖頭說到:

“沒什麽,就身體沒恢複好,多休息一下。剛才戚太祖講的那些其實我覺得還好,不是很難懂。刀分很多種,劍也有各種劍,所以尚且能夠理解。且刀劍刀劍的放在一起作為兵器的統稱,其實有許多相似的地方,隻是側重點不同罷了。還行……”

說著,瞧見眾人臉上驚訝的目光,鳴中乎突然停了下來。

好再戚太祖聲音響起,戚家眾人以及陪練紛紛集合,從架子上拿出刀開始各種活動。

鳴中乎沒有跟上,因為這種訓練自己早就不參與了……

介紹了幾個招式,演示了一些套路,眾人便開始重複重複再重複,而戚太祖則向著樹下鳴中乎走去。

不等戚太祖坐下,鳴中乎搶先發問:

“【黑海】匆匆一麵,他們當時都用的拳腳。按道理來說此刻應當有些底氣吧,怎麽感覺你在亂教?套路有什麽用?!怎麽感覺他們跟完全不懂武學一樣?”

淺淺笑起沒有立刻回答,坐到鳴中乎身邊時才開口說到:

“以前雖然教了他們一些,但我留了心眼。他們的武學一途相當於被我揠苗助長了。此刻既然真心教學,自然從最開始教他們。”

聽見戚太祖居然對著自己親人和後人埋心眼,還在武學這種稍一不小心就會遺憾終生的地方埋,鳴中乎張著大嘴轉頭盯著戚太祖!

慫了下肩,戚太祖很淡然的說到:

“悟性都不差,我以前怕他們成長起來後會對我的判斷做出相悖的判斷,所以主動將他們排斥在【金獅城】各種大小事情之外,且東武林混亂,自保能力不足的他們活動能力有限,對我來說是一個後方安穩的情況,所以你外公我一身戎馬,才敢在外頭各種拚殺!”

“切……”

“哈哈!也個把時辰了,你腦子裏轉出什麽結果了嗎?”

這句話自然是銜接早上兩人見麵的事。

鳴中乎點點頭後盯著正在演練的人群,略帶思考的說到:

“擎海潮前輩的【驚濤絕學】雖然是我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強行灌輸給我的,而我後來又以劍為主學習【烈陽武決】和【明月鬆間賦】,加上【黃泉詭氣】的陰寒症狀受到控製,所以基本上吧【驚濤絕學】排在很靠後的位置。後來武林中的重重發生後,對於【驚濤絕學】又有了研究,不過卻隻是當作一種輔助手段來細致的規劃我體內各種氣勁的比重以及濃度,講道理,我不算真正掌握了【驚濤絕學】,充其量就是個能使用罷了。”

說著,鳴中乎抿了一下嘴巴,轉頭望了一眼戚太祖,發現盯著自己但是並沒有說話的意願後繼續說到:

“你說‘合一’,其實擎海潮當年也帶我感受過合一,包括倦收天以及冷別府。雖然他們沒有用‘合一’這個字眼,但是細細想來,那就是合一的意思!死記硬背下【驚濤絕學】後,擎海潮帶我到海邊,我們身處浪花中學習技藝;號稱道門日月的兩人一個叫我‘曬太陽‘,一個叫我’曬月亮‘,其實這都是一種感受,他們三人的武學由海洋潮汐以及日月輪轉演變而來,切身實際的感受海洋潮汐和日月輪轉,從依葫蘆畫瓢有樣學樣到真真的明白它的由來並隨心施展,功法講究的是武元和氣勁,這是一種內部的合一,是一種感受與理解,但卻不是你所說的合一。你所說的合一更偏向於外部,一種肢體行為動作的合一,是一種對自身肉體把握的極致,對吧?!”

戚太祖很滿意,張嘴微笑,一邊摸胡須一邊點頭。但輕拍了鳴中乎肩膀兩下後,又搖頭說到:

“見多識廣就是不一樣!你說的很通透,很棒,不過隻對了九成九。我所說的合一,是把你方才那些話挑揀一下後捏在一起的‘合一‘。內與外的合一,人與自然環境與世間萬物的合一!”

“噗”的一聲笑出,鳴中乎點點頭,打趣說到:

“說的玄乎玄乎的,講直白一點好嗎!莫不是我要埋到土裏去感受一下土地,莫不是我要抱著樹幹睡覺爭取理解這顆大樹對於世間萬物的意義。”

跟著笑起,戚太祖伸手拍了下鳴中乎頭頂,回應到:

“你說說,你一會看的通透一會又如此膚淺片麵,跟誰學的?!”

說著,拍拍鳴中乎後背往人群中一指,鳴中乎順勢望去,正見那邊兩個表弟向這邊招手,看樣子好似找兩人過去。

戚太祖起身後,小聲說到:

“他擎海潮從海洋潮汐中悟出他的武學理論,你外公我從兵器上悟出我的。但我們武學的啟蒙全部出自一個叫做【逸宗】的地方。晚上早點睡,我後半夜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