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滿篁瀟湘 三餘無夢一趟生(下)
首次進入【天疆】,鳴中乎入眼所見山川河流與【浩境】無異,空氣略顯濕潤,土色偏紅,僅此而已。
一路來到【痕族】眾部的駐地,在主建築群之前,鳴中乎與使團和依仗都被攔下,隻有牧神,純白大公,妖羽,相老四人緩步進入,接受著來自四麵八方的跪拜之禮。
一場政治聯姻的序幕就此拉開。
折騰了一天,妖羽隨著牧神,在純白大公的安排下將【痕族】各個部族之長見了一次麵,除了眾人正常的向牧神表中心外,純白大公自己的部族則讚美著妖羽。
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很難想象對於一個不了解的人,他們能憋出那麽多讚美之詞……
自己的後輩被如此讚美,牧神自然心中歡喜,然而這些鳴中乎都不知道。作為下人被攔住後,居然在人群中瞧見了一個滿臉油光,皮膚通紅,頭頂有隻斷角的熟悉麵孔!
屋外盛大的迎接場麵結束後,鳴中乎便混在人群中偷偷摸了過去,因為看起來那人身份好似在【痕族】不低,說不定能找他幫忙問問兩個表弟的下落。
那人向著主建築群走去,離開人群後,鳴中乎當下快步上前,那人聽見後麵有人靠近後停下步子,在鳴中乎剛伸出手還沒搭上那人肩膀時,突然一陣電光閃過,最後一隻看起來纖細柔嫩但力道十足的手從牆後伸出,將鳴中乎的手死死捏住!
突來異樣,鳴中乎大驚之下正欲動作,眼前那人同時張口說到:
“嗬嗬!【羽族】小輩,也想向本大爺出手嗎!誰指使的……”
不等對方說完,盯著破牆而出的女子,鳴中乎小聲說到:
“躍虎夷,是我!”
“麻耶?”
標致性的驚呼出口,對方轉身望來,瞧見當真是鳴中乎後大笑一聲,伸手將那女子的手掰開後一把將鳴中乎抱住,開心說到:
“啊!怎麽在這碰見你了!你是【羽族】的嗎!”
不等鳴中乎回話,有複數腳步急速靠近中!
躍虎夷與那女子對望一眼後拉著鳴中乎邊走邊說到:
“找個清靜點的地方我們再說!”
鳴中乎點點頭,在兩人帶領之下穿梭在主建築群中,憑借修為優勢各種極限避過耳目!
最終在西南方向的邊角位置落下,躍虎夷掃了一眼後頭發現沒有尾巴後點頭示意,三人快速進入麵前水簾後,那少女推開石門,一間隱秘的石屋出現在眼前!
進入後,那少女向鳴中乎遞過一杯清水,有些傲嬌的道歉說到:
“你是親親小老虎的朋友嗎?!剛才冒犯了,你居然是【羽族】的嗎!”
接過清水,將“親親小老虎”五個字自動替換成了“躍虎夷”三個字後,鳴中乎掃了兩人一眼,將目光定格在躍虎夷身上,笑了笑但是沒說話。
躍虎夷粗曠的回了一個大笑,說到:
“你居然是【天疆】的,怎麽以前都沒聞到你身上的味道!”
“因為我不是【天疆】的呀!不過你居然是【天疆】的?你不是【萃島】下層的嗎!”
慫了一下肩,輕輕推開向自己手臂纏來的少女,躍虎夷臉上苦中帶笑,說到:
“我記得那妖羽是你的朋友吧?跟著她進【天疆】出嫁,你是對她有些不舍嗎?那為何不直接帶著她跑開,還進【天疆】繞一圈幹嘛?“
將話題岔開,鳴中乎看出躍虎夷臉上難處,隨即也沒繼續追問下去,接話說到:
“舍不舍的都另說,不過我進【天疆】當真有要事!”
說著,將之所以進【天疆】前後的事情快速說了個大概。
躍虎夷聽著聽著就與那少女對望了一眼,在鳴中乎將情況說完後,點頭應和說到:
“你兩個表弟我還真見過……就在【痕族】,好像聽說兩人是因為阻礙純白大公幼子婚事被抓的……不過你要救他們的話,比較困難。”
“怎麽個困難法?!”
聽到了表弟們的消息,鳴中乎當下來了精神!這種事情越快越好,免的夜長夢多!也能在妖羽成親之前將人帶出【天疆】,豈不是很完美的【天疆】之行!
躍虎夷搖搖頭,略顯的無奈的將自己所知說了出來:
原來兩個表弟所在的位置也不算大牢什麽的,到是族中比較繁華為位置,應該是抓到【天疆】後【天疆】高層知道兩人是【金獅城】的人,所以以禮相待,隻是軟禁起來了而已!
隻不過出【天疆】是個大麻煩!
且不說一路上必然有追兵,就是三人順利到達入口也回不到【浩境】。
這一點與妖羽說的“一般人很難進入【天疆】”相互吻合!
原來【天疆】與【浩境】銜接的地方看起來隻有一個大圓環,但那是一般狀態!
尋常情況下,倒是沒有重兵把守什麽的,不過卻有著一道融合了機關術的防禦陣法!
牧神自然在迎接妖羽時將陣法移除,所以進入【天疆】時什麽都沒看到。
見躍虎夷情緒有些低落,鳴中乎瞧出端倪,看來他也不願在【天疆】呆著,不然知道入口那個陣法很強大後不會如此沮喪。
話題一轉,閑聊起來。
雖然兩人交際不算多,但互相認可程度還算高,不然鳴中乎不會瞧見躍虎夷後立刻上前尋求幫助。
【天疆】三族分治,但三族會推舉一人繼承牧神之位統領三族!這一任的牧神,也就是妖羽外公,接替上一任牧神職位時根基並不穩當,且因為一些陳年舊事導致【羽族】與【鱗族】不合,所以這一任牧神沒少花心思放在抑製【鱗族】發展之上!
【天疆】一直以來與【森獄】有摩擦,當內憂外患之下,這一代牧神選擇放任【鱗族】壯大而拚盡全力抵抗【森獄】的進攻!
閻王失蹤後牧神得以喘息,但彼時【鱗族】的綜合實力已經穩穩壓過【羽族】,牧神地位動搖!常年溝通之下效果並不顯著,好再【痕族】一直以來偏向【羽族】所以差點燒起的戰火沒有真的燒起來。
恰逢開天,當年設計害死【鱗族】勢頭正盛的五位刀龍之事眼看瞞不住,恰巧又發現當年遺落【浩境】的女兒留下後人,遂打算與【痕族】通婚,進一步穩固聯盟!而【鱗族】也越過牧神私下向【浩境】發展用以對抗牧神的壓製!
這場被壓抑許久的內部戰火,隨時都肯能爆發!但為了【天疆】,卻又不會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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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虎夷將【天疆】目前局勢淺淺說了兩句,鳴中乎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牧神那麽迫切需要妖羽嫁到【痕族】!人家的家事自己管不著,但妖羽清晰的所求自己不得不管!
聊至尾聲,躍虎夷突然很嚴肅的說到:
“當你是朋友才說的,帶著那姑娘回去【浩境】吧!【天疆】看中血統的純正,我這種混血和她那種混血雖然祖宗位高權重,但真的過下去,隻能用拳頭把那些家夥全部打到怕,否則……連牲口都不如。”
“怪不得你對【天疆】入口那個東西好似有過研究,原來你也不想呆在這裏。你研究出什麽沒?”
“沒,完全由牧神做主的東西。”
話題陷入僵局,三人中除了那少女一直膩在躍虎夷身邊求抱抱外,鳴中乎和躍虎夷都陷入了沉思。
不久後,兩人人約好有了新的消息互相通氣後就各自道別。
少女留在石屋中,躍虎夷向著自己的住所行去,鳴中乎則去尋找使團和儀仗了。
結果尋了一圈,發現使團和儀仗都散了,自己被一頓嘲笑後腦袋大熱,妖羽的行蹤被自己給漏了,這可不得了!
眼見天色漸晚,鳴中乎腦中飛速轉動,思考要如何獲取妖羽消息時,突然一聲嬉笑自暗處傳來:
“唉,你這個假護衛也不裝的像一點,很容易就會被牧神瞧出端倪的知道嗎!”
全身一陣哆嗦,鳴中乎向著暗處望去,見一人手持折扇慢慢露出麵龐,正是早些時候在【天疆】入口碰見的人!
見鳴中乎眼神不善,那人停下腳步沒有動彈,沒有惡意的說到:
“在下碧眼銀戎,你是不是在尋找小姐下落?哈哈,跟我來,我帶你去!
“你們抓了她?!””
“牧神之後,誰敢抓她……哈哈,我雖是【鱗族】但我與【羽族】的淵源很長。快來吧,小姐今天問了你多次,看來十分關注你的消息呀。”
說著,碧眼銀戎轉身,緩步向暗中走去!
以妖羽為引,鳴中乎半分思考都沒便立刻跟上!
一路急行,向著主建築中心靠近,但這名叫碧眼銀戎的人似乎對地形十分熟悉,移動間沒有主動隱去身形,但基本上憑借建築的遮擋可以完全不露蹤跡。
直到兩人進入一片院子,月光之下碧眼銀戎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與頭發,並且示意鳴中乎也稍微整理一下著裝後輕輕敲響了屋門。
一叩,一歇,三叩,兩歇,兩叩。
暗號一般的敲門聲過後,屋內傳出了妖羽的聲音:
“是碧眼銀戎前輩嗎?您尋得我那護衛的蹤跡了嗎!”
“小姐,那人便在我身後。”
隨著話語聲落,一陣小跑由遠到近,拉開門後妖羽同鳴中乎四目相對一瞬,立刻笑意全無,換上微怒的表情嗬斥到:
“這裏可不是【牧峪寨】,懂點分寸,不要亂跑!”
看著好似主人嗬斥下人,但感覺上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碧眼銀戎折扇收起掩嘴輕笑後,妖羽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
“好了,小乖乖,不要做戲了。這位小兄弟根本不是【天疆】之人,你突然答應婚事又帶著他進入【天疆】,他才是小乖乖你的心上人嗎?!小兄弟進入【天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辦!”
既然已經完全挑明,望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妖羽,鳴中乎爽朗一笑越過妖羽雙肩向內望去,盯著個模糊身影後點頭說到:
“哈哈,前輩們見笑了!晚輩這次求妖羽姑娘帶著晚輩混進【天疆】,實乃不久前兩位弟弟進入【天疆】做客不曾返回,晚輩來接弟弟們回家而已……”
“嗬嗬”一笑,那蒼老的聲音繼續說到:
“如此,還請小乖乖帶著小兄弟進來,我們詳談吧。”
妖羽很怕眾人突然發難害了鳴中乎,但鳴中乎示意無事後,主動進了屋子!
妖羽緊隨其後,碧眼銀戎往外頭掃了一眼後關上屋門,坐在門邊,妖羽和鳴中乎則坐在老人較近的位置。
這老人正是一開始給鳴中乎解圍的相老,雙眼盯著鳴中乎上下打量,但左眼卻毫不動作!
發現鳴中乎盯著自己的眼睛,相老柔聲一笑指了指左眼說到:
“這是顆假眼球,許久前將這個眼球送人了……一個你們【浩境】的人。”
而後長歎一聲,望向妖羽,眼中露出柔情後麵想鳴中乎說到:
“的確有兩個【浩境】之人正在【天疆】做客,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將人帶走!”
“嗯?!”
“哈哈,當然是有要求的!”
“前輩請說!”
再一眼望向妖羽,相老略顯悲傷的說到:
“你要答應我,帶我的小乖乖一並離開【天疆】!”
然後繼續望向鳴中乎,語氣嚴肅的說到:
“你收下了【羽衣刃】,就要對我的小乖乖負責哦!”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