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做你男朋友
沈讓辭的話,令今挽月五味雜陳。
她看著沈讓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好似說什麽都是徒勞,沒有任何語言能彌補她與今禮誠對沈讓辭做過的事情。
瞧見她的表情,沈讓辭微微一挑眉,“晚晚怎麽不吃飯?”
今挽月心尖倏地一緊,眼神下意識不敢與他對視,顧左右而言他,“今天的事情太多,讓我有些沒胃口。”
沈讓辭語調放得更加溫柔,“嚇到了?”
今挽月這會兒也不要麵子了,低低“嗯”一聲。
沈讓辭用筷子給她夾菜,“晚晚盡量吃一點,我吃完去公司,晚上早點回來。”
“如果不想一個人,就將程小姐叫過來陪你。”
今挽月勉強一笑,“好。”
她低下頭,心不在焉地將沈讓辭夾到碗裏的菜放進嘴裏,味同嚼蠟。
看她這樣子,沈讓辭緩緩歎息一聲,“晚晚不用因為今叔有任何負擔,我已經習慣了,更何況今叔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有所圖才正常。”
沈讓辭將被今禮誠有心利用的事情,用沒有任何負麵情緒的平和語氣說出來,好似沒有一絲一毫的埋怨。
他越是這麽大度,今挽月心裏越是難受。
今挽月用鼻子汲氣,抬眼看她,“你剛到今家的時候,就知嗎?”
沈讓辭坦誠頷首,“嗯。”
今挽月呼吸一窒,那時候沈讓辭跟她一樣,剛死了媽媽。
收留他的人,卻還不懷好意。
難怪一開始,沈讓辭寧願住學校,也不願住在今家。
今挽月還在他回來吃飯時候,故作天真地問他,“讓辭哥是不喜歡我,才不在家住嗎?”
沈讓辭當年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被她逼著回今氏,又被她引誘靠近。
她根本不知道,沈讓辭一開始不回今家,不過是害怕他掩飾不住對她的卑劣妄想。
所以,他一邊驚喜她是今禮誠的女兒,一邊又壓抑自己逃避她。
今挽月艱澀地扯了扯唇,“你怎麽知道的?”
沈讓辭手上一頓,看著她,語調平靜,“他跟我媽一直有聯係。”
今挽月擰眉,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厭惡。
今禮誠真是爛透了。
沈讓辭拿筷子的長指鬆了鬆,看著今挽月的目光認真,“晚晚,都過去了,我們應該向前看。”
今挽月“嗯”一聲,勉強扯出一個笑。
吃完飯,沈讓辭去廚房洗碗,他有點輕微的潔癖,洗碗機洗過一遍的碗,他要再擦洗一遍。
今挽月提著受傷的腳,倚靠在中央島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背影看。
廚房裏嘩啦啦的水流聲,莫名的,讓她感到格外地安心。
她不知道,她的注視存在感也很強。
沈讓辭回頭,眸底閃了閃,麵上溫柔關切,“晚晚受傷了,去沙發上休息。”
今挽月沒動,就一直跛著腳跟在沈讓辭身後。
看他換衣服整理,送他到門口。
今挽月突然鼓起勇氣叫住他,“沈讓辭。”
沈讓辭身形一頓,回頭,“晚晚怎麽?”
今挽月提著腳走到他麵前,忽然撲到他懷裏,伸手抱住他的腰背。
沈讓辭怕她摔倒,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腰肢。
今挽月將自己埋到沈讓辭胸膛,軟聲低語地道:“沈讓辭,對不起。”
照往常,沈讓辭一定會告訴她,晚晚不用說對不起。
但此刻,沈讓辭卻很短促地輕笑了聲,“晚晚對不起什麽?”
今挽月聲音很低,“以前我不知道,我以為......我不知道今禮誠抱著那樣的心思收留你。”
沈讓辭另隻手抬起,一下一下地撫摸她的頭發,低沉的嗓音似帶有刻意的引誘,“所以,晚晚想要怎麽補償?”
今挽月一愣,沒想到想到沈讓辭會說出讓他補償的話。
她抬起頭,“你想要什麽補償?”
沈讓辭低頭看她,目光深邃,“晚晚真的感受不到?”
今挽月,“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住一起這麽長時間,感受不到是假的,可她隻能裝作不知道。
從小見慣了今禮誠和媽媽的婚姻,她根本不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
她不想也不敢與一個男人有超出利用之外的任何關係。
跟商焱,一開始明知他意圖不正還答應他的追求,不過是為了利用他刺激當年的沈讓辭。
這麽多年,她從沒把商焱當過男朋友。
沈讓辭今天卻沒讓她再逃避,抬手用拇指摸了摸她的眼角,不緊不慢地道:“那我來告訴晚晚,我想要你,想做你的男朋友。”
他沒說想跟她結婚,是知道今挽月的症結再她父母的婚姻,所以這兩個字隻會刺激她的創傷應激。
今挽月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對他話裏的內容並不意外,隻是不可置信他就這麽說了出來。
她張開嘴,又閉上,周而複始幾次,才艱難開口,“別開玩笑了。”
沈讓辭微笑,“晚晚什麽時候見我跟你開過玩笑?”
是了,沈讓辭本就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
今挽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到商焱,突然撇嘴,“讓辭哥之前不是想讓我跟商焱百年好合嗎?為什麽現在又要做我男朋友?”
雖然此刻她是在故意岔開話題,但當初商焱帶她到商家,他給她送的那枚玉鐲,一直讓她挺不爽的。
所以她放在商家,都沒帶在身邊。
沈讓辭聞言輕笑,問她,“那鐲子在哪兒?”
今挽月掀眼眸撩他,“在商家,怎麽了?”
沈讓辭笑,“那是我外婆傳給我媽的,應該傳給兒媳婦,但我外婆隻有我媽一個獨女。”
今挽月睜大眼,“你那時候就意圖不軌了?”
沈讓辭唇邊笑意淡去,一本正經道:“沒有晚晚,我也想不到我還能跟誰在一起,所以當時你跟阿焱在一起回家,我送你那玉鐲,一方麵存有私心,但我更想祝福你過得好。”
這話半真半假,今挽月沒有懷疑,一時無措,“可是......”
沈讓辭並不逼她,循循引導地問:“晚晚不願意?是反感我嗎?”
今挽月下意識搖頭,“不是。”
如果反感,她根本可能跟沈讓辭睡這麽久。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讓辭勾唇一笑,“那晚晚就好好考慮一下。”
今挽月抿唇,“考慮多久?”
沈讓辭笑道:“一個月,一年,兩年,都可以。”
今挽月啞然,“沈讓辭,為什麽?”
沈讓辭,“嗯?”
今挽月皺眉垂眼,“我並不好,你為什麽會這樣?”
她不善良,脾氣也不好,甚至連家世也落敗了。
她行不通,沈讓辭從她身上得不到任何好處,為什麽他永遠都對她這麽有耐心,為什麽會想跟她戀愛腦。
沈讓辭瞧著這樣的小姑娘,心疼又無奈。
他手掌上移,拇指將今挽月緊皺的秀眉撫平,低沉地道:“晚晚很好。”
好到讓他念念不忘,讓他用了千方百計,隻為將她誘捕。
說完,他收回手,“晚晚不用急著思考答案,我們先將曾姨的死查清楚。”
今挽月腦子亂糟糟,胡亂點頭,“嗯。”
沈讓辭抬手拍拍她的腦袋,“我先去公司,讓程小姐來過來陪你。”
今挽月,“好。”
程芝來的很快,本來就算沈讓辭不找她,她也要找今挽月。
因為今天她一直給今挽月發消息,都沒得到回複。
到沈讓辭家,程芝看著一瘸一拐來開門的今挽月,趕緊跑過來扶住她,驚道:“你腳怎麽回事?今叔不會這麽狠吧?怕你逃婚給你腿打斷了?”
原本今挽月有一肚子話想跟她分享,此刻隻想翻白眼,咬牙道:“我跳樓摔的。”
腦殘劇看多了吧,還打斷腿。
程芝瞪她,“跳樓也沒好到哪兒去!去沙發上坐著,你別動了。”
今挽月坐沙發上,理所應當地享受著程芝的削水果服務。
程芝一邊削梨,一邊問:“趕緊把今天今家的事情給我說一遍,畫重點你怎麽跳樓的?怎麽又回沈讓辭這兒了?”
今挽月心不在焉地將今天的事複述了一遍,“今禮誠被今家收留那麽久,這種日子去今家很正常啊。”
程芝“嘖”道:“他剛好去了今家,又剛好出現在你房間下麵,不是為了你去今家我吃屎。”
今挽月做出嬌嫌的表情,“倒也不用這麽重口味。”
程芝一臉旁觀者清的表情,“沈讓辭可是給我說了,說你今天受了驚嚇,讓我好好陪你說說話。”
提起沈讓辭,今挽月突然問:“程芝,如果你對不起一個人......”
程芝將削好的梨塞她手裏,“你直接說你跟沈讓辭怎麽了?拿我當什麽外人呢?”
今挽月輕歎一口氣。
程芝詫異,忽然正襟危坐,“你都歎氣了,看來是大事。”
今挽月,“......你知道我們當初發生了什麽嗎?”
她垂眼玩兒著自己的指甲,將當初她對沈讓辭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程芝聽完,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真心佩服,“今挽月,你真牛。”
今挽月:“......你在陰陽我?”
程芝真誠道:“我是真覺得你厲害,能把沈讓辭那種男人整成那樣,你去哪兒都不會吃虧的,姐妹我就放心了。”
什麽叫真姐妹?
真姐妹就是別人出軌一起吐槽,姐妹出軌就是,要不奶茶我幫你點兩杯?
放今挽月跟沈讓辭這事兒上,同理。
要是別人,程芝可能還會覺得可怕,放今挽月這就是與有榮焉,我姐妹真牛。
今挽月,“......”
她詞窮地說了句,“所以說你活得開心呢。”
程芝看她,“聽著怎麽不像好話?”
今挽月轉移話題,“不止我,還有今禮誠收留他也是有目的。”
說完,她表情有些茫然,“所以沈讓辭為什麽還能這樣?你說他不會是為了報複我,先讓我上天堂,再令我下地獄吧?”
程芝,“......”
程芝輕咳兩聲,“不是我幫他說話,我覺得沈讓辭不是這樣的人,他要是真想報複你,再曾姨死亡真相這事上做手腳才是最讓你痛苦的。”
今挽月抿唇,“可是......”
程芝看出她的意圖,打住,“今挽月,別在這給自己洗腦。”
今挽月瞥她,“你到底是誰閨蜜?”
程芝看了她一會兒,表情認真,“我是希望你好。”
“挽月,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今叔那樣,沈讓辭更不是今叔,他對你的好,從過去到現在我都看在眼裏。”
今晚有“嗯”一聲,“知道了。”
她想,等什麽時候回今家一趟,將那鐲子拿回來。
程芝點到為止,“你好好想想吧。”
她知道今挽月有心理問題,所以這些事情隻能讓她自己想明白,別人幫不了。
晚上沈讓辭果然回來得很早。
門剛打開,程芝就識趣地站起來,朝今挽月眨眨眼,“既然沈讓辭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下一刻,她臉色一變。
隻見沈讓辭進門後,跟著他進來的還有趙景行。
趙景行挑眉看過來,“聊完了?”
程芝不耐煩,“你來幹什麽?”
趙景行扯笑,“首先,這房子姓沈,其次,我來接我未婚妻回家,不行?”
程芝冷笑,“要退婚的未婚妻,算哪門子未婚妻?”
趙景行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似笑非笑地反問:“退不退婚,你先問問你爸媽答不答應?”
程芝冷著臉不理他。
趙景行走過來,“行了,別鬧脾氣,不要打擾人家二人世界了啊。”
程芝陰陽怪氣,“這麽想二人世界,怎麽不去找你那些情妹妹們?”
說完,她拎起包往外走。
趙景行向沈讓辭遞了個眼神,追上去笑問:“吃醋了?”
程芝,“我吃你爹!”
趙景行沒個正行,“我爹有點老,你啃不動,吃我。”
程芝越走越快,但耐不住趙景行腿長。
走出沈讓辭家,趙景行就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難得耐著性子哄,“行了啊,你不爽發脾氣這麽久也差不多夠了。”
程芝氣笑了,“到現在,你就認為我在發脾氣?”
她臉一冷,“你憑什麽覺得我被你玩兒這麽一通,還想跟你聯姻?”
“玩兒?”趙景行將這個詞在嘴裏過了一遍,俯身靠近她,反問:“到底誰先玩兒說呢橙汁兒?”
程芝皺眉,“當初我逃婚,又不知道對象是你。”
趙景行要笑不笑,好似他說的並不是這件事。